这时,维斯塔潘也结束了应酬再度走过来,站在杨简面前,看得出他的心情依旧很激动。年轻的荷兰人脸上还带着汗水,眼睛亮得惊人。
“老板,”他说,“我做到了。”
杨简看着他,笑了:“你做到了。第三名,15个积分,加上卡洛斯的6分,今天我们拿到了21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
维斯塔潘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说:“老板,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维斯塔潘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今天在防守刘易斯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在想,如果是你坐在那辆银色的梅赛德斯里,你会怎么超我?”
杨简愣了一下。
维斯塔潘继续说:“我看了你昨天在T6弯的走线。内侧入弯,外侧出弯,牺牲入弯速度换取出弯速度。那个走线,我在今天的雨战中也试了一次,确实有效。所以我在想,如果你今天坐在刘易斯的车里,你可能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就超了我。”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老板,我想学。我想学你的走线,你的刹车点,你的油门控制。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在第一次开F1的时候,就跑出1分33秒66的。”
杨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马克斯,”他说,“你想学,我教你。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我的走线,不一定是正确的走线。它只是在那辆车、那个天气、那个赛道条件下的走线。不同的车,不同的天气,不同的赛道,走线是不一样的。你要学的,不是我的走线,是我思考的方式。”
他看着维斯塔潘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要学会思考——在这个弯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走?有没有更好的走线?如果我晚一点刹车会怎样?如果我早一点出弯会怎样?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你要自己去试,去感受,去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答案。”
维斯塔潘认真地点点头:“老板,我记住了。”
杨简拍拍他的肩膀:“好。明天下午,我跟你跑几圈。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走线的。”
维斯塔潘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杨简笑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我太难堪。我是业余的,你是职业的。你要是把我甩得太远,我面子挂不住。”
维斯塔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板,你太谦虚了。你比我快。”
“那是银月的功劳,不全是我的功劳。”
“不,那是你的功劳。银月只是一辆车,驾驶它的是你。”
杨简看着他,笑了:“马克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维斯塔潘也笑了:“跟老板学的。”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开心大笑。
晚上,作为东道主和车队老板,杨简举办了盛大的酒会招待车队上下与朋友们。当然,他也没忘记其他车队的车手与管理层,还有国际汽联、F1集团与各大赞助商。
尤其是赞助商,许多国际赞助商的CEO都是昨晚从欧美、中东等地赶过来,就是为了能参与这场酒会。
这群头头脑脑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找机会和杨简聊一聊,争取能赞助阿斯顿马丁车队。
在过去的几个月,阿斯顿马丁车队将所有的意向赞助拖着,不是他们的报价不丰厚,而是杨简觉得不够。坐拥杨简的影响力和背靠整个华夏市场,阿斯顿马丁的赞助费用本身就能达到法拉利的级别,如果再出点成绩,即便没有冠军车手,那赞助费用还要往上提一提。
昨天傍晚杨简驾驶银月的视频一出,所造成的全球现象级效应,就让更让各大赞助商坐不住了。
而在这一晚,阿斯顿马丁车队也可谓是收获满满。
与中石油达成了冠名赞助意向,冠名赞助费用为每年一亿美元,赞助周期为五年,每年按照10%上浮。
谷歌成为了阿斯顿马丁的技术合作伙伴,提供数据支持,覆盖数据分析与赛车策略,赞助费用为每年4000万美元,每年同样按照10%的上浮。
杨简一开始是准备让那个天眼科学赞助的,但天眼科学的数据业务还需要发展几年,所以暂时把这份合同给到谷歌,等五年的赞助周期到了,再换成天眼科学。
同时达成赞助的还有阿迪达斯、百事旗下的佳得乐、喜力、阿联酋航空、藤讯、京东和华为等企业,赞助费用不低于每年1000万美元。
这些一晚达成的赞助合同总金额每年超过3亿美元,也就是说,即便杨简不继续投入资金,光是每年的赞助费用就能覆盖车队的运营和研发成本。
这还只是赞助收入。
实际上,F1车队的收入却不只依靠赞助商,而是形成了一个“三大支柱”的收入结构:F1分红(奖金)、商业赞助、以及母公司/关联方收入。
根据2015赛季的数据,F1总奖金池高达约9.65亿美元,是各队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F1分红是车队收入中最稳定、也最核心的一块。根据《协和协议》,F1会将每年总收入的约45%-50%作为分红分配给各支车队。这笔钱怎么分,有一套复杂的公式,主要看三样东西:今年跑得快不快、历史上牛不牛、是不是法拉利。
为什么这么说?就用215年赛季举例。9.65亿美元——这笔钱是分给10支车队的总和,相比2014年的8.83亿美元增长了约9%。
此时的分红模式高度不均衡,法拉利凭借“历史奖金”等特殊条款拿走了其中近20%。
2015赛季,法拉利车队的年终排名为第二名,但却获得了1.92亿美元的分红;梅赛德斯车队年终排名第一,获得的分红却比法拉利少了2000万美元,金额为1.71亿美元,还有红牛车队,他们上个赛季的车队年终排名为第四名,却拿走了1.44亿美元分红,比排名第三的威廉姆斯所获得的8700万美元分红高了近6000万美元;迈凯伦车队排名第九,也获得了8200万美元分红,比第5名的印度力量还多1500万美元,这种分配不公平的情况都源于当下复杂的“历史奖金”和“特别协议”条款。
也就是说,假如阿斯顿马丁车队在2016年奇迹般地拿下车队年终排名第一,按照“历史奖金”和“特别协议”条款,最终分红也依然会远低于同样成绩的梅赛德斯,预计约为1.03亿到1.08亿美元。
当下的F1分红,身份比成绩更重要。阿斯顿马丁继承的是红牛二队的“历史身份”,因此无法触及只有法拉利、梅赛德斯、红牛、迈凯伦四大车队才能瓜分的巨额协议奖金。
阿斯顿马丁能获得奖金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基础奖金固定金额,每队约 3350万美元;赛季成绩奖金,按当赛季排名分档,第1名约 6350万美元。
CCB——制造商冠军奖金仅法拉利、梅赛德斯、红牛、迈凯伦四队瓜分,总额约 1.45亿-1.5亿美元,由四队按协议分配,阿斯顿马丁暂时无法获得。
LST——长期支持分成,约 7000万美元,这项奖金只有法拉利能独享,其他车队无法获得。
特别协议/传承奖励,只有大红牛、梅赛德斯、威廉姆斯等有资格,红牛约3500万,梅赛德斯约3500万,威廉姆斯1000万。
在现行的制度下,阿斯顿马丁想拿到这笔钱,除非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直接收购那四支拥有CCB资格的“豪门”之一比如法拉利或迈凯伦),并且还得让伯尼同意将他们的历史合同一并转让。后一项倒是简单,但前一项显然不可能了。
之前收购小红牛的时候杨简就考虑过这一点,但权衡之后,财大气粗的他还是决定打包签下维斯塔潘更重要。
而且他也清楚,现行的这套奖金分配规则也持续不了几年了。不说F1集团马上就要被自由媒体集团收购,就连在此前伯尼这老登与杨简私下沟通当中,他都表示现有的奖金制度必须改革。他的核心观点非常直接:“我们不能在车队不赢的时候还付给他们额外的钱。我不希望支付给车队相当于‘出场费’的东西。”
伯尼提出的改革方向,几乎是为阿斯顿马丁这类“新玩家”量身定制的:
首先从“身份”转向“成绩”:伯尼希望未来的分红更侧重于当下的表现。他设想的模式是,如果你赢了,你就拿得多;如果你表现不好,就少拿甚至不拿那部分“额外奖金”。
他还计划引入英超模式,提出要学习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的分配方式,让收入分配更加均衡,给所有车队一个相对公平的起跑线。
他这套模式为“黑马”打开大门。其实早在2012年梅奔车队签署的协议中有一个“成绩解锁”条款——只有当你真的赢得了世界冠军,额外的奖金才会激活。
伯尼希望将这种“按成绩付费”的模式推广到所有车队。
不过伯尼这老狐狸到底是法拉利出来的人,他也留了个后门——他依然认为法拉利的历史地位值得保留一些特殊待遇。
对此,杨简不置可否,反正所有的改革都要等到现行的协议到期了才会生效。
而杨简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统子注册离岸公司,通过他养殖的那些死忠拥趸为代表,去收购自由媒体集团的股份。收购的股份自然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股份,而是那种具有战略意义的股份——如进入董事会、获取数据访问权、影响公司决策。
如果是以杨简公开的身份去收购,除非是市面的流通股,否则话必然会触发CFIUS审查,在中美地缘政治环境下,获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前中美地缘政治环境下,获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并非法律上的“禁止”,而是现实中“不可行”——类似于“理论上你可以走进一间装满炸药的房间,但没人会建议你这么做”。
CFIUS全称是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是美国联邦政府的一个跨部门机构,负责审查外国对美投资是否会带来“国家安全风险”。
可以把它理解为美国外资审查的“守门人”:它有权审查、附条件批准,甚至建议总统否决任何它认为会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交易,这个机构的权力非常大。
CFIUS成立于1975年,是一个跨部门委员会,由美国财政部长担任主席,成员包括:司法部、国防部、国土安全部管理与预算办公室、商务部、国务院、能源部、经济顾问委员会、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国家安全委员会、科技政策办公室、国家经济委员会、国土安全委员会。
这个阵容足以说明:CFIUS的审查不仅是商业问题,更涉及国防、外交、情报等国家安全的方方面面。
实际上,CFIUS的设立最初源于美国国会对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员国大量购买美国国债、股票和资产的担忧。在成立初期,委员会的主要职能是监测和研究外国投资对美国经济的影响,而非像今天这样对具体交易进行国家安全审查。
过去的几十年,CFIUS的职能也从“研究监测”到“审查干预”,经历了三个关键的立法转折:
1988年,《埃克森-弗洛里奥修正案》,其授权美国总统以“国家安全”为由暂停或禁止外资收购;总统将审查权授予CFIUS执行。 |
2007年,《外国投资与国家安全法》首次以立法形式确立CFIUS的法律地位,明确其审查程序和国家安全考量因素。
未来的2018年,在美国对华发动关税战、科技战、投资与金融战以后,CFIUS更是会游说美国国会通过《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案》,大幅扩大管辖范围:从仅审查“控制权交易”扩展到审查涉及关键技术、关键基础设施和敏感个人数据的非控制性投资——即TID领域。
CFIUS用了数十年的时间,从一个研究外国投资的委员会,演变为如今负责美国外资安全审查的核心权力机构。
那么杨简当年投资脸书和特斯拉为什么没有触发CFIUS审查?
关键是因为2000年代中期的特斯拉和脸书,本质上都属于从零开始的创业公司。法律上,对这类初创企业的投资被认定为绿地投资——而绿地投资明确不受CFIUS管辖。CFIUS关注的是收购现有美国企业,而不是为一家刚起步的公司注入资金。
如果是现在投资两家公司,则是百分百会触发CFIUS审查。
今天的脸书拥有超过30亿月活用户,其中数亿美国用户的地理位置数据、社交关系数据、生物识别数据等,属于CFIUS定义的“敏感个人数据”——而且是标准的“ID美国企业”(涉及敏感数据)。
即使杨简只投资5%的股份,只要获得董事会观察员席位或接触非公开技术信息的权利,就可能落入CFIUS管辖范围。
而特斯拉也不仅是电动车公司,即便在当下没有开展AI业务,但在自动驾驶的商业化以及电池技术等方面已经处于先发地位。这些都属于CFIUS定义的关键技术。
只要涉及关键技术领域,就可能被CFIUS强制审查。
这也是为什么杨简拥有两家公司的数据访问权,杨简也从来不去触发的原因。而且有统子在手,要获得这些数据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不过,他不去触发,不代表别人会认为他永远不会触发,所以在未来,中美博弈更加激烈的情况下,CFIUS也可能会盯上他。当然了,被盯上了也不怕,杨简有的是应对手段。
......
第二天清晨,魔都的天空澄澈如洗。
昨晚下了一场雨,雨水把整座城市洗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早春特有的清冽。阳光从东方升起,穿过严家花园那棵老桂花树的枝丫,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简起得很早。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发现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林秀兰和柳晓莉正在张罗着早餐,李宛灵抱着牛牛,杨真抱着灏灏,几个孩子已经坐在餐桌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爸,妈。”杨简走过去,在柳亦妃身边坐下。
柳亦妃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看了杨简一眼,轻声说:“昨晚睡得好吗?”
“嗯,一觉到天亮。”杨简笑道。
“爸爸!”安安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今天要回家了吗?”
杨简点点头:“对,吃完早饭,爷爷奶奶、姥姥和妈妈他们带你们坐飞机回家。爸爸还有工作,要晚两天再回去。”
安安的小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爸爸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爸爸要去一趟横店。”杨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两天,爸爸保证,后天就回家。”
平平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杨简一眼。他没有像安安那样撒娇,只是认真地说:“爸爸,那你工作完了要早点回来。”
杨简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好,爸爸答应你。”
乐乐坐在杨真旁边,手里抓着一块面包,小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听到要回家,他突然清醒了,扭头看着杨简:“舅舅,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杨简想了想,说:“下次舅舅带你和哥哥们去另一个地方看赛车。好不好?”
乐乐的眼睛顿时亮了:“好!舅舅说话算话!”
“算话。”杨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
承承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他没有参与弟弟们的对话,但杨简注意到,他的旁边放着那本F1技术手册——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了。这小子,昨天晚上肯定又看到很晚。
杨简看了承承一眼,没有说什么。有些东西,不需要用语言去表达。
吃完早饭,一家人开始收拾行李。
几个孩子的行李不多,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安安自然是带上维斯塔潘送他的那顶帽子,平平把那辆银月的模型车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乐乐把他的小旗子叠得整整齐齐。承承的东西最少,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以及那本技术手册。
像哈曼丹、赛义德他们送的礼物,自然是大人收着的。
平平站在旁边,小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他看着杨简,认真地说:“爸爸,你工作的时候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杨简蹲下来,和他平视:“好,爸爸记住了。你在家要听爷爷奶奶、姥姥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有,帮爸爸照顾妈妈,好不好?”
平平郑重地点点头:“好。”
杨简站起来,走到柳亦妃面前。她站在车旁,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手轻轻抚着肚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到了给我发消息。”杨简轻声说。
“嗯。”柳亦妃点点头,“你也是,要好好休息。”
杨简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知道了。”
柳亦妃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的温柔。她伸出手,帮他整了整衣领,然后轻声说:“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