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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绝境挥刀!灰雾中的不速之客!(5k)
    第184章绝境挥刀!灰雾中的不速之客!(5k)

    “他————”

    繫著安全带坐在车里的方晓夏,一只手用力攥紧了车门的把手,自光紧紧盯著窗外少年的身影,心臟悬空提到了嗓子眼里。

    暴烈的大雨不知何时开始变得粘稠缓慢,像是藕断丝连。

    玛莎拉蒂咆哮的引擎熄火以后,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雨滴砸在坑洼不平的车顶和路面的水洼,以及————那些巨大黑影偶尔移动时,身躯与水泥摩擦的隆隆钝响。

    白舟在车身不远处走动,扛著马刀的身影横在玛莎拉蒂的前面,紫金色的锋芒倒映在方晓夏的双眼。

    暴雨很快就淋湿他的头髮和衣服,但他似乎对此浑然不觉,只是微微仰头看向前方。

    方晓夏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呼吸瞬间屏住,理智像是也被一同剥夺。

    目光所至,在高架桥弯道的悬索之下,在那黑暗的雨幕中,正密密麻麻矗立著如山般的巨大黑影,胸膛肉眼可见微微起伏。

    他们的身影轮廓全都在黑暗中若隱若现,仿佛一尊尊古老的陶俑,沉默、森严、高大————轮廓在迷濛的雨雾中连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山脉,暗红色的光点在其中星星点点地亮起,那是它们的眼睛。

    这片杀机四溢的连绵“山脉”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冰冷地注视著白舟,这个在狂风暴雨中提刀而立、倍显孤独而身形单薄的男人。

    而在这群连绵的“山脉”之后,站在路灯上的“畸形儿”和隱匿在路灯下的“画家”,渺小的身形又有著比那些巨大轮廓更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刻,在方晓夏的眼中,白舟就像游戏里那只不服天命的石猴,终於孤身打到了南天门外,可脚下只有凌霄殿前冰冷的碎砖,面前却是黑压压连成片的十万天兵天將。

    如山般的四大天王露出庞大的轮廓,天王之前更有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和某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三只眼。

    可石猴只有一个,他孤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和庞大的巨神,却又有著不输对方的气势。

    一如此刻,白舟的渺小对峙著极致的宏大。

    正像他说的那样一“决战,要来了。”

    但在决战將至之前,他首先对少女的叮嘱却是:“坐在车上,別下车。”

    那声音平静的一塌糊涂,却又带著不容少女拒绝的力量。

    然后他自己就下了车,一个人面对著来自四面八方的伏兵,仿佛自己的身后不是无助的少女和破破烂烂的玛莎拉蒂,而是威武雄壮的千军万马。

    这时,方晓夏的大脑倏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视线里的四面八方都仿佛涌现重重拉长的阴影,混乱的线条像是狂蛇舞动。

    古老的象形文字和刻在龟壳上的神秘符號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少女惊鸿一瞥恍惚看见一座悠久的,由泥板拼接成的简朴宫殿————可宫殿又怎么会简朴

    在青铜的巨柱之上,倒吊的受刑者睁开眼睛,与方晓夏对视。

    一然后一切又都戛然而止。

    只剩下方晓夏自己呆呆地坐在玛莎拉蒂副驾驶上,恍惚出神,不明白刚才那些是些什么。

    “不错,我是【毕卡索】”

    “妈妈对我说,如果你是个士兵,你就要成为將军,如果你是个修士,你就要成为教皇————后来我当了画家,於是我就成了【毕卡索】!”

    面对白舟的询问,满是顏料色块的长袍面具人,从长袍中缓缓探出手来,手中握著一张捲轴,摊开。

    他看著捲轴上的图像打量,时不时对照著白舟的模样,然后又將捲轴上的画像遥遥呈给白舟去看。

    上面的画像不能说写实,只能说乾脆就是几个三角形和正方面拼接在一起,鼻子圆圆脑袋尖尖,眼睛大嘴巴歪,比小孩子的涂鸦更让人觉得荒唐滑稽。

    “这是你吗”面具人问。

    白舟蹙眉:“我说这不是我。”

    “这就是你!”可面具人却似乎篤定。

    “白舟————先后杀死【文森特梵谷】、【爱德华蒙克】、、【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並重伤【桑德罗波提切利】的在逃通缉犯!”

    面具人神秘的身影拉长极具压迫感,身后的黑暗隱约有光怪陆离的色彩一闪而逝,抽象的色块浮沉又消失不见,就像信號不好的老式电视。

    “我们【美术社】——可是找你很久了。”

    【桑德罗波提切利】

    这什么菠萝提子又是从哪跳出来碰瓷的,我什么时候重伤过他了————白舟心里泛起嘀咕。

    但他很快就想起来,和【安圭索拉】曾经一起出动,在大厦顶层被炸进icu的前任第一画手————那位白舟一直不知姓名的可怜人,估计就是这位“菠萝提子”了。

    但————

    “我说这真不是我!”白舟瞪起眼睛,遥遥看著画像上的畸形人物,坚决不承认这个鼻歪嘴斜的玩意是白舟。

    另一边,车上的方晓夏耳朵动了动,一直都在偷听的她缓缓瞪大眼睛。

    什么叫杀死梵谷、蒙克、安圭索拉的在逃通缉犯

    是那个画向日葵的一只耳梵谷是那个捂著脸尖叫吶喊的蒙克

    玩这么大

    原来你们神秘世界的非凡者都是穿梭歷史的杀手怪不得普通人未曾听闻。

    所谓的盗墓贼————合著你们是歷史刺客,史书杀手啊

    这时,白舟又对著隱匿在路灯下的长袍画家说道:“补充说明,这些人都是冒牌货。”

    “不然你说得就好像我是个行走在歷史之间的文物恶贼,专门对著著名画家下手的大恶人似的。”

    想了想,白舟又贴心补充了句:“——当然,你也一样,你也是个冒牌货。”

    “画了几个三角形和正面型就说这是別人的写生,鼻子不是鼻子脸也不是脸的————这也叫做画家了”

    白舟撇了撇嘴,忽然觉得自己画鸡蛋炼出来的素描功底远胜对方:“我见过这么多【美术社】的冒牌货,你是最不敬业的一个!”

    ”

    这话显然是对面具人的挑衅,他呵呵一笑,声音却冷了下来:“看来,你不懂艺术!”

    “画什么东西要在我思考它们的时候,而不是在看到它们的时候,这才是艺术,这才是画作。”

    面具人的声音平静,却仿佛滚滚雷霆隆隆放大,隱约有雷音绽响,威严像是站在穹天的神明。

    “说实话————”

    这时,鸦说,“从艺术的角度来说,【美术社】的这些人里,这个人展现出来的艺术水平的確更高。”

    “要想成为【名画家】,在绘画方面没有足够的功底是不可能的————”

    “好吧,你说得乍一听有点道理。”

    白舟看向【毕卡索】,晃晃手中的马刀,肌肉绷紧做好了隨时发力的准备。

    “但你画的就是我,这么不像本人,还不准我吐槽”

    闻言,【毕卡索】似乎哑然。

    这时,【毕卡索】的头顶,昏黄的路灯之上传来一声轻笑。

    “我就说,和这个人讲话很不明智————”

    大嘴洛九环抱双臂,收起舔舐雨水的舌头,低下头来,站在路灯上高高俯瞰著白舟的渺小身影:“听说每个试图和他沟通的人都先被气了个半死,因此丧失了战斗应当具备的冷静。”

    ”

    一他气人的本事远远高於动手的能力。”

    “这大嘴的倒是追来得好快。”白舟深深看了一眼洛九,心里泛起嘀咕,“他不会是坐飞机过来的吧”

    斜眼一瞥,果然看见远处有个直升飞机化作光点,正晃晃悠悠地飞走。

    白舟的车速的確很快,但在这个复杂的城市里面————直升飞机可以走直线。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说实在的,你也別说话。”白舟眯起眼睛,“因为我看见你这张脸就忍不住想要踹烂。”

    “我这张脸————”洛九愣了一下,隨即肉眼可见地大怒。

    他的心智仿佛孩童,通常说这叫赤子之心,喜怒哀乐尽皆由心,但像这样的愤怒却极少见。

    因为这张脸与父亲相似。

    这是他的逆鳞。

    触者必死!

    “嗡—”

    没有话语,没有宣告,无穷的神意涌动,弥天漫地,转眼之间就將周围笼罩o

    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扭曲、灰白,顏色在褪色,线条在抹除。

    但白舟知道,这不是世界在改变,而是他的“认知”在变!

    这就是封號非凡者的“神”对下位者的压制。

    “要开始了吗————”

    眼看“世界大变”的方晓夏,心跳疯狂噗通作响。

    那个孤身一人的少年要怎么破局

    看他们的模样,少年分明是被轻蔑鄙夷的弱势一方。

    为了自己,真的值吗

    她配吗她怎么配有人为她————这么拼命

    白舟不语,表情显得冷峻。

    但其实他的心里挺愁。

    【咒缚巨像】,隨时准备解锁。

    手中的马刀攥紧,白舟尝试寻找机会劈出《基础九斩》。

    他还有三瓶爆发药剂,其中蕴含《基础九斩》的知识碎片,能让自身在使用《基础九斩》时,短暂额外提升增幅倍数。

    这些————够用吗

    面对的敌人是两个封號非凡者,还有一堆四大天王似的黑影巨怪,天庭捉石猴也就这个阵仗。

    可他这个石猴还没拿到金箍棒,更没有个浑身肌肉天下无敌的红衣心灵大法师跟在身旁。

    他和方晓夏说要拿刀撕开一切,不是因为他胸有成竹,而是因为他没有其他办法。

    就像山就在那里,你不越过它就无法抵达终点,所以只能去面对。

    白舟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態走了出来。

    坦白讲,若是一个封號非凡者,依靠【咒缚巨像】和爆发药剂或许还真能斗一斗试试。

    但其他人又不是栽在那儿的大葱,只干看著不出手————

    表面上不动声色面对著扭曲的世界和汹涌逼近的险恶神意,但其实白舟正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身上的底牌,眼神闪烁。

    他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某些“道具”。

    毋庸置疑,他此刻的优先目標是带著方晓夏逃出去,而不是杀死这些人。

    这就给了他一定的操作空间————

    这时,神意已压迫过来,仿佛天地倾覆。

    认知里的“世界”扭曲著活化著,脚下的地面和天空的悬索全都像人似的扭著屁股朝他走来,画面极其光怪陆离。

    白舟眼睛微微眯起,同时在【毕卡索】谨慎警惕的目光中,径直掏出了“爆发药剂”,一口闷下。

    体內的灵性立刻像是遇见水的油锅沸腾开来,白舟身上的气势疯狂飆升,甚至就连风衣的衣角都无风自动。

    体內的“门”被打开,內外勾连之下,白舟身边涌现出锋锐的刀气。

    然后,他抽刀一“嗡”

    刀锋在半空划过弯月似的半弧。

    感应到神意的压迫,体內的战意种子早就颤抖不已,像是有某种跃跃欲试的欲望。

    白舟顺应了这种欲望,本能般地將其释放。

    这一刻,仿佛洪水出闸。

    汹涌的战意应声而动,意隨刀走,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意在刀锋之上绽放。

    管你什么神意什么扭曲认知的领域————

    面对纷至杳来的光怪陆离的幻象,白舟不退,反而向前。

    一步踏出。

    “斩!”

    斩是什么斩

    一刀如243刀,243刀又如一刀,千变万化,极繁又极简。

    《基础九斩》!

    “撕啦一—”

    仿佛画布被撕开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舟与方晓夏眼中那个那个扭曲活化的世界被一刀撕开!

    “意!”

    “好锋锐的意,还有能够驾驭意的————很特別的秘技!”

    洛九面露震动,目光灼灼:“竟然能以5级之身破开我的神意领域,你的秘技不一般,你果然隱藏地够深!”

    “之前那些派去追杀你的————死的不冤!他们都被你骗了!”

    在洛九的眼里,白舟儼然成了个扮猪吃虎且心机深沉的骗子,並藉助特殊的秘技推测出白舟出身不凡。

    他当然完全无法想像,这个白舟其实真如情报里描述的那样,在不久之前还只是区区一个普通人—

    不能想像,自然也就更不会相信。

    “但是,到此为止了。”

    洛九冷笑,从路灯上一跃而下。

    “轰!”

    他坠落地面,来到白舟身前三米,分叉的舌尖缓缓舔舐嘴唇,不怀好意露出森然的牙齿,仿佛古老的野兽打量近在咫尺的猎物。

    白舟已经感到来自对方身上那如山似海的压迫力。

    “你这个跳蚤已经蹦躂够久了。”洛九张开双手,空气渐渐扭曲,“也该被按死了————”

    就在这时—

    阴冷的感觉倏地席捲全身,白舟身上忽然冒起疯狂的警报。

    这种阴冷的感觉像是深入血脉,和面对这些黑武士毕卡索还有洛九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在潮湿的雨夜中悄无声息却又突如其来。

    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忽然不请自来。

    白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洛九显然也是同样,他和戴著面具的【毕卡索】一起骤然扭头,目光惊疑不定。

    “呼————”

    灰濛濛的大雾在高架桥的雨夜之上倏地涌起,一群穿著兜帽长袍的神秘黑影在大雾里若隱若现。

    起初,只是在迷濛灰雾的深处,有些模糊的轮廓微微晃动,像是有雾气涌动著模仿人形。

    一个、两个、干个————越来越多模糊的、穿著宽大兜帽长袍的影子,在倾泻暴雨的迷雾中悄然浮现。

    他们没有站在地面,而是纷纷悬浮在离地几寸的空中,袍角在风雨中纹丝不动,好像只是雾气匯聚成的荒诞剪影,遥远而不真实。

    但这种“遥远”只维持了一剎那。

    没有脚步声,也不见他们有所行动,好像眼前的画面被突然快进了一帧,又像是眾人紧盯的视线被骤然拉近t—

    那些重重叠叠的兜帽黑影,不知不觉逼近了此处,仿佛幽灵悄然闪现而至,不见任何行动的轨跡。

    “什么人!”

    洛九一声爆喝,声如滚滚雷霆轰然炸响,仿佛神威在上。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都该死!”

    来者不语。

    只是几声高高在上的轻笑从灰舞中传来,仿佛看戏的人走到台上,满意地递给戏子几块赏钱————它们优越极了。

    这些长袍的兜帽者们,身形佝僂,站立姿態整齐且僵硬。

    双臂长长垂在身侧,可就连指尖都隱没在宽大的袖袍里面,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就像一排排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古老殭尸。

    说起来高架桥里面全是不知什么年代的山村老尸————这些东西不会就是从里面爬出来的吧

    画面异常惊悚,方晓夏甚至不敢呼吸。

    一股腐朽混著腥甜的味道隱约传来,又转瞬消失不见。

    “不说话在嚇谁”

    洛九皱起眉头,身形悄然与【毕卡索】站在一起,身上的气势缓缓攀升。

    他闪烁的目光先是落在车里的方晓夏身上,但他很快就自己摇了摇头。

    接著,洛九暴虐危险的目光落在白舟身上,视线倏地带上几分忌惮:“他们,是为了你小子来的”

    一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一个人!背后必然还有势力!”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他背后还有势力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白舟一会儿看看洛九,一会儿又打量几眼躲在灰雾中神秘的不速之客,眼睛眨巴两下。

    忽然变得极其不明朗的局势,让他不敢轻易言语,心臟更是高高悬起。

    要是这些人也是衝著自己来的,他可就真完蛋了—一好在洛九看著並不认识他们。

    但————他们是谁为谁而来

    身陷绝境中的白舟当然不会错过任何突如其来的变量,他比洛九更关注这两个问题。

    “————不太对啊”

    倏地,观察中的白舟皱起眉头。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敛声屏息,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脊背传来阵阵森寒凉意。

    因为,他忽然惊悚地看出————

    这些吊死鬼似的神秘兜帽人,忽然凭空跳出来的山村老尸,它们身上的长袍款式——

    怎么这么像白舟印象里面,晚城大长老偶尔祭祀大典时,才偶尔郑重穿上的那件!

    —一不能真让洛九“说对”了把

    怎的————

    “娘家”来人了

    白舟惊疑不定,心里一阵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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