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沈煜掬了把同情的泪。
沈煜惹谁不好,偏要惹康四小姐?
“男人啊,就是贱。”康紫珊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说?”温颜不解。
“当初我追着他跑的时候,他不屑一顾,我不追他跑了,他这不就自己上门了?”康紫珊眨眼。
温颜轻咳一声,严肃地道:“所以你来我的学斋,也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对学煜欲擒故纵?”
康紫珊立即竖起三个根手指,作发誓状,“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我是真心想来你这里为学生们授课的,我可是视男女之情,为粪土的人。”
温颜才不信她的话,但也没有拆穿她,“那就好,可别为了一个男人,弃学生于不顾才好。”
“那哪能啊?我可不是那种人!”康紫珊信誓旦旦。
“行,我相信你。时间到了,去授课吧。”温颜道。
傍晚下学后,温颜本想去镇上找个大夫瞧瞧的,可天空阴沉沉的,下起了雨,她只得作罢。
而此时边关的军营。
陆廷之操练完兵马,满头大汗,也顾不上先回自己的军帐擦洗,而是大步去了帅帐。
刚要进去,便与里面出来的军医撞了个正着。
“陈军医,将军如何了?”陆廷之急切问道。
陈军医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闻言,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陆廷之心里“咯噔”了下,喃喃道:“正之的身体一向强壮,年少时也在边关待过多年,按理说,不会水土不服才对……”
陈军医也是老军医了,对于将军的病症,也是一筹莫展。
因为自几天前起,将军便时常干呕,吃什么都没胃口不说,还闻到荤腥味,就要吐,这几日严重到都下不来床了。
陈军医沉默了片刻,将陆廷之拉到一旁,“陆副将,你跟将军自小一起长大,对他应该知根矩底,你老实跟我说,将军是不是……女扮男装?”
陆廷之以为他要与自己说什么秘密,结果就听到了女扮男装四个字。
他下意识地以为陈军医是知道了温颜的事情,向他打听消息。
他心里还吓了一跳。
可将陈军医说的话,回想了一遍,发现陈军医并没有提到温颜的名字,陈军医说的分明是傅峥。
他眉心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军医,“你见过哪个女子,生得那样人高马大,还有喉结的?”
陈军医悻悻道:“长得高大的女子,也不是没有的,喉结、喉结也是可以造假的嘛。”
陆廷之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会觉得傅峥是女扮男装。
“你是怎么想的?这几日给将士看诊,诊傻了?”
陈军医犹犹豫豫地说:“是、是将军的脉象,诊出来是喜脉,加上将军表现的症状,也像极了女子的……孕吐,所以我才……唉。”
陆廷之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喜脉?孕吐?”
见他这般反应,陈军医目光闪了下,脱口道:“孩子该不会是……陆副将你的?”
陆廷之:“……”
陈军医见他不知是吓傻了,还是高兴傻了,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现在才一个月,看不出孕肚,但三个月过后,肚子就会慢慢隆起来了,到时候想遮掩,怕是都遮掩不住了。
若是被南诏的探子发现了,定会以此来动摇我们的军心,那就糟了。”
说到这里,他忧心忡忡起来,“这个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不如、不如我给煎一碗堕胎药,让将军服下?
待打完了仗,你跟将军想生多少,都可以生,但现在真不是时候。”
陆廷之听到这里,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提溜起陈军医的衣领,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将军两个大男人,怎么会有孩子?你这个庸医,是怎么混进军营的?
你再敢胡说八道,便军法处置!”
陈军医被骂得灰头土脸,却仍辩驳了一句,“我没有胡说,你若不信我的医术,大可以叫别的军医前来给将军重新诊断。”
陆廷之一把推开他,认为对方是来开涮自己的,“不要以为大家认识,你就可以满口胡沁,你可知你那般造谣的后果?”
“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真的。”陈军医无力地辩解。
他对自己的医术可是很有信心的,不可能连诊个脉,都能诊错。
“你简直荒谬!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听见,若是让我从别人嘴里听见,你便等着军法处置!”陆廷之撂下狠话,便匆匆进了帅帐。
陈军医嘴角抽了抽,仍坚持自己并没有诊断错误。
哼,定是像他前面想的那样,将军就是女扮男装,副将跟将军一块长大,两人做了出格的事情,把将军的肚子都给搞大了。
陆副将方才那一通火,不过是做给他看的。
帅帐中,陆廷之看向沙盘前,披衣站着的男子,面色复杂极了。
傅峥向来身体强健,可此时却俊容苍白,蔫蔫无力的,他看着真是不习惯。
陈军医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老傅该不会真是女子吧?
而且老傅跟温颜大婚将将一个多月,老傅此番有孕,难道是在新婚夜有的?
难不成温颜其实真是男子?
傅夫人生的两个都是女儿,但为了家族承爵,不得已才对外谎称傅峥是男子?
一瞬间,陆廷之脑海里闪过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再看傅峥时,莫名觉得他有几分娘气了。
“呕!”
正在这时,帐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干呕声。
陆廷之回过神来,就看到傅峥抵唇干呕着,司九则紧张兮兮地拿着痰盂上前。
陆廷之:“……”
傅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俊容却更苍白了。
司九将茶端给他,“世子润润喉。”
傅峥端过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抬眸看向站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陆廷之,皱眉问道:“可是有事要禀?”
陆廷之回过神来,看了眼他身上的外袍,又看了看外面灼烈的太阳,干巴巴地问:“你、你身子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碍。”傅峥轻描淡写道。
陆廷之忍了又忍,倏然走上前道:“正之,咱们打小一块长大,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我希望你能坦诚以对,那样、那样等孩子的月份大了,我才好帮你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