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紫金葫芦,佛道化身
【采】境界便足足有两门法术。
一门便是这【五色化生神光】。
所谓五色乃虚指,并不是指五行五合,而是泛指各种色彩、诸般灵。
《金丹宝鉴》这门炼炁术乃伏摄诸灵,以全自身真。
而【五色化生神光】这门法术,便可利用各种灵,在尾闯下关开辟出灵窟。
尾闯关,本就是天人合发之机,子母分胎之路。
道家认为此穴系人生死岸头,仙家称为生死窟,所以可在此处开辟万千灵窟,以养灵为己用。
不同灵炁间的搭配,便蕴含先天后天相生相克之妙。
若是水火相接,免不了生出雷霆风雷般的变化,可刚可柔,可焚可养,来一桩极强的杀伐法术。
当然,【五色化生神光】毕竟只是中乘法术,【采】境界中,顶多只能在尾闯下关开辟九口灵窟,养九道灵为己用。
暗合九宫八卦之变。
唯有到了【玄光】乃至【道基】境界,这一法术便可蜕变为神通。
论极限,甚至可开辟一元之数的神窟。
那真是一法出,无物不破,无法不服,可荡天下之机,可收世间之敌。
当然,这一境界陈顺安估计,就连那位许逊许真君也并未达到。
而即便如此,陈顺安于【采】境界,只能开辟九座灵窟,他也足以凭借仰仗此法,纵横【采炁】境界,当得起一身上宗仙家。
此乃【五色化身神光】。
而另外一门法术,便名为【折羽法】。
此法既不能攻伐,也不能附体,更无卜卦掐算、料敌易数之能。
而是一门保命法术。
可以将自己所采炼到的一口等阶最高的灵,当做「羽衣」,也即某种替死之物。
一旦遭遇反应不及的致死危机,顷刻间便可褪去这件羽衣,在自己曾预留的假死之地重活。
理论上讲,这件羽衣的品阶越高,便可替死更强的致命伤害。
甚至【采】修士还可以借此完成「直面玄光高修,百般挑衅,仍死里逃生」的成就0
而对于旁人来说,修行此法可能恐怕还要百般苦寻各种高阶灵。
但陈顺安本就身养一口【北辰飞仙藏景真】,位登六阶中品。
论品阶、论珍惜,连张虚灵的【右旋金汞】都远远不足。
所以啪」的一下,陈顺安很快就将这门【折羽术】修行入门,第一时间给自己披上一层羽衣。
「如今论遁术,我有神行甲马,论保命,这【折羽术】初成,还大有潜力可挖。更不消说,只要我处于【地阙灵泉】的水脉辐射范围内,便可借助宗门禁制,催动性命圭旨,躲进洞天福地。」
「诸般种种,除非是【玄光】高功不要面皮,亲自对我动手,我当纵横【采】境界,无碍也。」
是无碍,而非无敌。
陈顺安对自己要求极为严厉。
「这门【五色化身神光】毕竟只是初成,我只在尾闾下关开辟一座灵窟,祭养了这道九阶的【地阙衔尸浊炁】」
「想开辟第二道,灵倒是好说。但关键是,居然需要天灵花、赤红烛等灵物,当做灵窟的调济之物。」
陈顺安缓缓摇了摇头,走出地阙灵泉,来到外面的洞穴之中。
此处洞穴身处地下暗河的石缝之中,自然不见天光,潮湿阴暗。
但那神鲸上人哪怕死」了,也头顶发光,淌下一层淡淡金辉。
陈顺安看著毫无气息,跌盘而坐的神鲸上人,啧啧称奇。
哪怕以陈顺安的眼界,也丝毫看不出神鲸上人是如何如此完美装死的。
莫说法力及生命气息,恐怕便是因果都被他悉数隐藏了去。
也就是说,除了陈顺安,在世人所有人的记忆中、推测里,神鲸上人都死得不能再死。
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神通。
此刻,陈顺安躬身一礼」前辈,在下欲离开武清县,往景州一行,不知前辈可否与晚辈同行?」
「不去不去!」
神鲸上人立刻活了过来,将头一抬,接连摇头。
「本尊好不容易寻到这处棺材地」、养尸所」,岂能离开?万一被那些对头寻到,岂非假死成了真死?」
陈顺安似乎早有所料,此刻斟酌言辞,沉声道,「假如真如前辈所言,是算定这口地阙灵泉可为前辈避开杀劫。可此泉虽来历不俗,终究只是一口九品灵泉。」
「多年来更被鳌山道院历代前辈、乃至道基真人反复探查。岂有独为前辈言中、堪避杀劫之效?」
神鲸上人隐隐明白其意,双目微眯,眼中掠过一丝冷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能否避劫,关键系于你身?」
「自然。」
陈顺安面不改色,神情镇定,「陈某能在短短半载内有此修为,自有气运在身。」
「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人贵于物,方为万象主。前辈所掐算的因果,究竟是这口灵泉,还是冥冥之中未曾料到的陈某呢?」
神鲸上人听到前面那段话,本还想嗤笑一声。
可慢慢的,他垂下眉眼,默默拍拍自己的光头。
陈顺安所言,确有些道理。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可是【玄光】后期,有望【道基】境界的千年大妖,自己的杀劫怎么会跟这么位【采】小修有关?
他观陈顺安之生平,虽然的确称得上一句有大气运加身,真的是有时来运转,运交华盖之相。
但他修炼千年来,不知见过多少仙才天骄,甚至有被称为少年真君之人。
但能成【玄光】者,百不足一。
速如水上之沤,瞬若石中之火。
到头来,唯有他这头北海巨鲸依旧长生。
在神鲸上人看来,哪怕再给陈顺安十年,甚至百年时间,也不一定能突破至【玄光】
境界,自然也谈不上为他消弭杀劫不过————
神鲸上人颇为听劝,本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思,于是不再拍头,放下手,幽幽道,「小友所言不无道理。但本尊既已坐化陨落」,自然没有再随你四处游历的说法」」
陈顺安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神鲸上人干瘪的面皮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察觉到陈顺安神色间的阴翳,竟生出几分得意,挤出一个笑容道,「不过,早年我在北海另有机缘,曾得了一株后天灵根葫芦藤,结有一只紫金葫芦。
我以此为本,炼出了一具分身。经年温养,倒也颇具法力,便由这分身随你走一趟吧。」
神鲸上人一拍脑瓜,顿时金霞灿烂,耀眼生熠。
从中飞出一团状似葫芦,却又周身缭绕著水雾、清气的光影。
那光影落地一滚,竟化作一个唇红齿白、浓眉大眼、耳垂厚长极富福相的小沙弥。
小沙弥站定身形,双手合十,先朝神鲸上人行了一礼:「见过道友。」
旋即转向陈顺安:「也见过这位小友。」
说罢,他竟又唱了一声佛号,道:「三清无量天尊在上,小道法号佛本是道」,简称佛道。」
神鲸上人愣了。
「你在我肚子里待了几十年,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听了些什么法?怎么搞得佛不像佛,道不像道的?」
佛道嘿嘿一笑,露出与他福相完全不符的狡黠。
「道友,你魔障了呀。我看了哪些书,听了哪些法,你都知道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必多问?」
我知道个锤子!
神鲸上人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这化身虽然跟他同源本宗,更是他裂出去的一缕真灵所化,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无背叛的可能。
但偏偏他在北海获得的那株后天灵根葫芦藤,也不知是何来历。
所结的紫金葫芦体内,居然生有先天龙章凤篆,别具深意,神妙无穷。
即便是他,参悟千年,居然只懂个皮毛。
搞得他这具分身虽然潜力无穷,夺尽天机,但也生出一些他所不知的异变。
眼下便是如此,总是要给他玩出一点新花样。
陈顺安看著这一主一从,两个和尚,神情古怪。
神鲸上人的这尊分身,未必也太有个性、太有活人气息了吧?
神鲸上人黑著脸,又规训了佛道几句,这才说道。
「我已跟这位小友约好,便由你随他往景州一行。若有必要,务必护持这位小友性命「」
佛道点了点头。
「自无不可。」
越山道院,【青田五都洞天】。
「你这孽徒,居然活著回来了?」
天璇跪在地上,头颅深埋,耳边是师祖刘之棠冰冷的声音。
刘之棠弹指一点,随著一声清磐,【魔相狱】方圆百里内,日月无光,青苍若失,俱是愁云漠漠,惨雾冥冥。
几头堪比采中期的魔头,更是只来得及发出惨嗥半声,肉体带元神便都绞灭。
徒留一丝青烟。
做完这些,刘之棠心底积攒的邪火终于发泄干净,回头看向跪拜在地的天璇。
天璇垂著头,声音忐忑。
「回师祖,是天璇暗算了小全师妹,吃了她做血祭后,这才活了下来。」
遵循陈顺安的法旨,天璇并未过多编撰玉小全之死,只是说当日自得知盘师尊陨落后,两女便携手出逃。
天璇见玉小全心神摇曳,心脉受损,便恶从胆边生,出手袭杀了玉小全。
对于天璇的叙述,甚至对于天璇手足相残,暗杀同门师妹这种事,刘之棠脸上都没有丝毫波动,无怒无喜。
唯有当天璇取出那枚甲木灵珠,确定天璇的确背负了杀害玉小全的因果时。
刘之棠才嘴角上扬,眼底掠过一缕赞许之色。
「不愧是我的好徒孙,妖性深重,可当培养。」
刘之棠头戴方巾,身穿白纱直,黄瘦面庞,清清疏疏三绺白须,好一副儒生打扮。
但顾盼间却透著一股摄人的邪异与乖张。
此刻他看似褒奖,目光却深邃如潭,紧紧锁住天璇。
天璇被他这道视线一激,心里面顿时涌现出一股想和盘托出,将自己的一切隐秘和阴暗心思通通宣告于口的冲动。
而就在此时。天璇神魂深处,一道晦涩神光乍现。
她立即立刻摆脱了那股无形压制,脸上只恰到好处地留有一丝恍惚。
是上神!是他在我神魂中留下的后手!
天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不敢有任何流露。
「回师祖,弟子自当日奉命追查芙蓉膏火跟武清县四大堆房接触————」
她将下山后的经历,一桩桩、一件件,悉数道来。
听罢之后,刘之棠终于打消心底的疑惑。
「也难为你了,你这文蛛蟾一脉,尚有些气候的,仅有你一人。」
刘之棠摇了摇头,忽然又开口说道。
「恰好,也算是你走了利市。那干宁使团即将抵达圣朝,我等四大道院也会遴选门中弟子,倾尽资源,竭力培养,当做命数子,去跟干宁国的弟子门生较量,以争夺两国气运。」
「我便保举你这个名额,当我越山道院的命数子之一,去争夺【采】境界的气运。」
天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狂喜之色。
自己这么快,不仅重新赢得师祖信任,还于越山道院中的地位更进一步,竟被遴选为命数子了。
然而不待天璇反应,刘之棠忽然嘿嘿一笑,当即伸手一抓,便把天璇丢入【魔相狱】
深处。
阴风怒号,魔气翻涌。
无数狰狞的魔头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如同见了血的蝗虫,蜂拥而至,瞬间便将天璇吞没。
刘之棠在外面捧腹大笑,状若疯癫。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你若能从这魔相狱深处爬出来,自然是我乖徒孙,我自当栽培你为命数子。」
「若是不能,那便葬身魔巢,为我越山道院的【魔相狱】,添瓦增香吧。」
刘之棠的狂笑声尚且在天璇耳边回荡,而天璇下一刻,已经被无尽的魔爪与利齿淹没。
武清县,乃大运河漕运枢纽,地处京师东南。
景州位于永定河以北,论地理位置,跟武清县互为特角之势,拱卫京师,乃京师西北方。
所谓永定,其河流水脉在庞各庄、礼贤等多地间来回摆动,其实又有无定河」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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