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投影与他身形、气息、甚至细微的肌肉律动几乎完全一致,在实战指令落下的刹那,便已如离弦之箭暴冲而出!
拳风呼啸,招式轨迹、发力角度,赫然是李夏最基础的冲拳,连力量迸发的节奏都分毫不差——那是被整个大阵复刻出的、九成水准的肉身之力。
可面对这记足以重创四阶使徒的直拳,李夏只是脚下轻轻一滑,身形便如风中柳絮般横移半尺,轻描淡写避开锋芒。
黑影拳势落空的瞬间便想变招,可它的动作刚起,李夏的右手已然如灵蛇出洞,指尖精准点在投影的肘节麻筋之上。
“哒!”
一声轻响,投影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拳劲直接泄了大半。
这便是最直白的差距。
投影能复刻李夏的力量、速度,能照搬他的招式,却永远复刻不出他在无数生死厮杀中磨出来的战斗直觉、发力细节、卸力巧劲与临场应变。
这是灵魂与肉体相合的极致,是意识与现实的完美二重奏。
剩下的那一成差距,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夏身形未停,欺身贴近,肩、肘、腕、胯、膝,周身关节如同精密器械般联动,贴身短打的精髓被他发挥到极致。
劈、崩、钻、炮、横....拳劲信手拈来,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击都打在投影发力的空当、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破绽之上。
黑影的动作同样极快,那张与李夏一模一样的脸上只有冷漠与僵硬。
便听见了一声又一声“啪啪啪啪”连续不断的撞击声。
但差距终究是在,一拳虚晃引动它防御,下一秒便已贴身而至,腰腹发力,一记贴山靠重重撞在投影胸口。
“嘭!”
黑色身影应声倒射而出,身躯在空中扭曲溃散,却又在瞬间重组,再次悍然扑来。
可无论它重组多少次,无论它复刻出多少招式,被打散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李夏眼神微凝,抓住投影一次旧力耗尽的破绽。
右脚碾地,整劲贯身,崩拳如惊雷炸响,不带一丝灵力,纯粹的肉身极限之力裹挟着真意,直直轰在投影的眉心。
这一次,黑色身影再也无法重组,如同碎裂的墨影般层层崩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广场之上。
三分钟,刚刚好。
那道淡漠的波动再次席卷全场,一行文字缓缓凝聚:
【实战测试:天甲级】
三项测试,三项满分。
周围的广场如同镜子一般碎裂成无数块,逐渐的消散,露出了原本的房间。
小龙在外面正焦急地等待着。从他的视角来看,老大激活法阵后,整个人逐渐陷入了呆滞。
好在这种状态持续的并不长,只是约摸数分钟后,李夏紧闭的双眼便再次睁开。
嗷呜急忙问道:“老大,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没事。”
李夏摇了摇头:
“刚刚进入的应该是测试空间,已经全部完成了。”
“测试空间?”
小龙还想再追问一下测试的结果如何。
房间内的法阵便陡然再次亮起了光芒,白玉墙上显示出了一行行文字。
【肉身评级:天甲级】
【灵力评级:天甲级】
【实战测试:天甲级】
下一刻白玉墙上的文字再次刷新:
【检测评级已超越常规评测范畴,自动评测体系权限不足】
【启动越级流程,移交接引司,进行复核与特招】
“嗡!”
房间内泛起淡淡的涟漪,法阵全力运转。
一秒、十息、百息过去……
那道空间涟漪始终在微弱晃动,却始终无法真正接通,更无半分回应传来。
白玉墙上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接引司无响应.....】
【根据沧元界基础条例,启用越级联络....】
【正在联络擢贤司......】
【擢贤司无响应.....】
【正在联络沧溟通玄殿....】
【无响应】
【正在联络紫宸凌霄殿...】
【无响应】
【正在联络东阁长老会.....】
【无响应】
【正在联络沧澜左辅君、沧澜右弼君....】
【无响应】
嗡鸣渐息,密室重归安静。
李夏和嗷呜默默地看着墙上文字的刷新,对于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必然是无响应的,整个沧元界都没了,只剩下这小半拉的沧澜仙宫在这苟延残喘。
但他们要的也不是加入沧元界,而是那块代表着客卿身份的玉牌。
过了一会儿光芒在法阵中凝聚,一面精致的玉牌,从法阵中央浮起,缓缓地飘在了李夏的手上。
他低头凝视着那块玉牌,上面用那种似鸟似虫的文字写着:栖云玄卿司
另一侧还有另外一行文字:
凌虚级-第四境
感受着这面玉牌上传来的那种相连之感,已然是直接绑定了,无需再进行另外的绑定。
李夏摩挲着手中的玉牌,脸上一副沉思之色。
“老大?”
嗷呜本来还很兴奋,在这揣摩着凌虚级是什么级,却见到李夏一脸思索之意,不由得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心里不免地升起了一丝担忧,难道是经历了虚空大崩灭,导致这牌子有形无实,即便发出来了,但却没有任何实际的作用?
“嗷呜......”
李夏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有些犹豫,但还是轻声地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沧元界....”
他忽然转成了团队聊天频道:
“有点像.....殿堂?”
殿堂?
嗷呜哑然失笑,殿堂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他们能够无视虚空大崩灭,在这片虚空中永恒不朽,将世界化为自己的牧场,拥有超出一切的伟力。
是奇迹之地,是一切的初始与终结。
沧元界凭什么跟殿堂相提并论?
可小龙张了张嘴,正想要说话,却忽然顿住了,表情也一点点的凝滞,最后甚至有些震惊与恐惧。
他越想越不对劲,比如沧澜仙宫的运作方式与殿堂何其之像,云澜护界大阵,囊括了整个苍澜仙宫的方方面面,甚至深入了每一个角落。
在仙宫内的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在大阵内有着自己的等级,有着自己的位置。
那这些客卿呢?这些客卿像不像使徒?
他们在各个世界内征战,为沧元界夺取利益,相应的沧元界也会给他们一些资源,帮助他们的提高与成长。
现在的破败之色,只是因为沧元界并没有扛住虚空大崩灭,或者说沧澜仙宫扛住了,但里面的人没有扛住。
如果他们真的如同设想的那样,成功的等到了下一个纪元,依靠上个纪元的底蕴和苍澜仙宫,他们又会膨胀或者成长到什么程度?
下下个纪元呢?
如果这样一直累积下去,难道他们真的不能成为殿堂?
到时候便是....沧元殿堂?
嗷呜的身躯轻轻的颤抖着,他本能的并不觉得沧元界可以成为殿堂,但理智却告诉他,好像真的有可能。
李夏的心中也同样有些震荡,他之所以觉得沧元界有点像殿堂,是因为这一幕他曾经在刚入超脱时经历过,当时的超脱也是不停的这样一级一级的联络着。
而苍澜仙宫内的宫牌又让他莫名的联想到了权限。
但比起殿堂而言,沧元界又是微不足道的,好像一颗流星与太阳。
两者的差距岂止是云泥之别。
无言的沉默,在这房间内静静的堆积着,李夏轻轻的吸了口气将那些纷杂的情绪压住,低声的说道:
“先把这些事情放在心底,暂时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
不过如果真的跟我猜想的差不多,我倒是有了一个想法.....”
李夏凝视着手中的玉牌,一个有些疯狂,但是又极为大胆的念头正在快速的成长。
“什么想法?”
小龙从震惊和恐惧中挣脱出来,同样有些好奇。
“不急,先按原计划走,我再把想法完善一下。”
李夏感应了一番手中玉牌的权限,只能说,比起原来的清扫司,这枚玉牌能够通行的地方的确大了很多。
功法、灵兽、灵植、灵药、工坊......
李夏干脆将整个苍蓝仙宫仅剩的区域图在团队频道内给具现出来。
原本的沧澜仙宫占地极大,所幸的是这些部门都是核心部门。没有在纪元大崩灭中消失。
“灵兽,灵植,灵药这三个部门在最前方,功法和工坊在更内围....”
李夏的手指在地图中沿着几个部门虚虚的画了一圈,一条条路线便被标记。
“灵兽灵植,这两个区域就不用去了,即便是有活着的,恐怕也异变成怪物了。”
手指重重的点在丹曦凝华殿上,凝华殿共计4个辖司,分别是:
凝丹炼曦司、灵丹藏宸司、瑶草灵植司、清玄疗愈司
李夏做出了最终决定:“我们去凝丹司与丹藏司!”
...............
从这里再前往内围,距离便是极近了,真要算的话,也就是差不多一两条街道。
以李夏和嗷呜的速度,也就是约摸半小时到一小时。
他们穿行在仙宫内,只能说手中的玉牌相当好用,这凌虚级显然是比天甲级更高的权限。
有时遇到紧闭的门扉,只是手持玉牌靠近,这些门扉便吱呀吱呀的打开。
龙缩了缩龙身,紧紧跟在李夏身后,嗷呜则甩着尾巴,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苍蓝仙宫的残存区域虽未被虚空裂纹侵蚀,却处处透着死寂,脚下的玉石板布满裂痕,缝隙里偶尔钻出几株泛着诡异紫芒的杂草。
不知何时仙宫内已经开始荡起了微风,这些风穿过殿宇回廊时带着几分呜咽,像是不甘的冤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偷偷的哭泣。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也多出了一缕极淡极淡的药香味儿,这股味儿却让李夏和嗷呜精神为之一振。
这说明什么?说明了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在虚空大崩裂中被摧毁,还是有东西在重重防护下保存下来的。
“老大,好像有什么声音?”
小龙忽然压低声音,龙爪指向前方那座隐在薄雾中的丹红色殿宇,那便是丹曦凝华殿,飞檐翘角上的琉璃瓦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雕梁画栋的精工,殿门上方“丹曦凝华”四个大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透着淡淡的丹道灵光。
“嗯,我也听到了.....”
李夏的听觉经过强化后同样很强,他抬手示意噤声,脚步放得极轻。
越是靠近丹殿,空气中的药香便越浓郁,只是这药香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与腥气,绝非寻常灵药该有的味道。
“小心点,丹殿里灵气最盛,大崩灭后残存的灵气容易滋生异变,不管遇到什么,都别轻易动手。”
说话间一人一龙已走到丹曦凝华殿正门,整扇大门同样是由一大块暖玉雕琢而成,此刻半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红光,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
李夏用眼神示意嗷呜,此刻整个丹曦凝华殿都被一层淡淡的光芒包裹着,这些光芒有些缺损和裂纹,却带着一种极其酷烈的肃杀之感。
禁制!
而且是极为恐怖的杀伐禁制!
“是沧澜仙宫的‘焚天杀禁’!”嗷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当年仙宫用来守护核心丹殿的顶级禁制,以丹火灵力为引,以杀伐符文为骨,别说寻常强者,仙宫完好之时,就算是超阶强者,触之也得化为飞灰。”
李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层布满裂纹的淡光上,又看了看手中的玄卿司宫牌。
凌虚级的宫牌正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他之所以敢来这里,便是因为宫牌内显示凝华殿属于可通行范围。
但谁也不知道经过虚空大崩灭,禁制有没有产生什么异变,毕竟这种东西无比的精妙,哪怕只变动一点,都有可能导致宫牌失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中的宫牌,将牌面正对那层杀伐禁制。
灵光骤然亮起,如同一道温润的白光,缓缓朝着禁制的淡光覆去。
两者相接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反而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禁制上的肃杀之气竟渐渐收敛,那些缺损的裂纹也随之扩大了几分,淡红光晕变得愈发稀薄。
“有用!”小龙眼睛一亮,声音里多了几分惊喜。
李夏不敢大意,指尖始终按着宫牌,缓缓向前迈步。随着他的靠近,宫牌的灵光越来越盛,将他和身后的一人一龙都笼罩其中,隔绝了禁制的余威。
那层焚天杀伐禁,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在宫牌灵光的包裹下,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了暖玉大门的全貌。
半掩的玉门缝隙里,那道微弱的红光愈发清晰,“沙沙”声也变得更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殿内快速爬行,伴随着细微的啃噬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但既然已经到达了这里,便绝对不会再后退。
李夏缓缓地伸开手,推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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