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声穿透力极强,在场之人的注意力立刻便被吸引了过去。
以太的名声之盛,其余之人虽是各族的天骄,自有天才的傲气,却也不会在这里展露。
虽说有可能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神国殿堂的威名却并不是玩笑,五大殿堂煌煌如大日凌空,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能被称为第四境第一,绝对不是弱者。
可来人却似是完全不在意以太这位四阶至强,说话的语调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
“呦,好大的威风!真是神威浩荡,诚惶诚恐。”
道道目光如箭一般,带着各种各样的意味朝着笑声传来的地方汇集。
就连以太的眸光亦带着寒光逼视而去,可等那些目光都落在从通道不急不缓来的人后,居然便有一部分直接化作了恍然大悟。
这其中的变化并不算太明显,但却被一直关注着场中变化的李夏注意到。
即便眼下他是在跟以太对峙,心中却依然免不了升起了好奇之意。
因为从现场的变化来看,发笑出声之人是能和金甲罐头坐一桌的,至少在一部分人看来是如此的。
只见高大的人影由远及近,他看起来极高又壮,同样约莫三米的样子,赤裸着上身,毛发相当的旺盛,甚至有些过于旺盛了。
就连脸上都长着一圈绒毛,锋利的犬齿龇出嘴唇外,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居然有几分惬意和自在。
看起来有点像是...超级赛亚人4?
“魔猿!”
面对来人,以太居然直接便舍弃了李夏,从屋顶上朝着来人的方向飞去,却并没有落地,依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还真是猿!
李夏和小龙立刻进入了看热闹的状态,干脆盘膝坐在屋顶看戏。
以太率先开口,依然是那种漠视一切的声音,只不过却多了些变化,听起来像是嘲讽:
“看来上次给你留的伤已经好了。”
魔猿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当路灯吗?”
以太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的说道:
“下次...希望你不要夹着尾巴逃走。”
“嗤!”
魔猿龇牙吐出了一股灼热的气息:
“下次你的那些狗屁从神再多带些,24个不够杀。”
这边两人针锋相对,那边的李夏和嗷呜则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毛,陷入了沉思。
嘶.....怎么感觉....他们两好像打过很多次世界争夺战一样?
这不对啊!
到目前为止李夏也才打过一次世界争夺战。
世界争夺战不占用副本的次数,奖励也很丰厚,如果这么算的话......自己岂不是少了很多资源?
光明殿堂怎么回事?自己拉了也就算了,连争夺世界都那么不积极,不去争,不去抢,怎么屹立于虚空之巅?
还想不想进步?
李夏打定主意,等出了残界墟之后,一定要去找神光问问,为什么光明殿堂的世界争夺战次数如此之少。
总不能因为打不赢就不打了吧?他还要不要变强?
“咚!“
沉闷的声响从后方传来,李夏抬起头便见到那巨大的黑色猛兽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众多参赛者的脸色同样严肃了起来,正是这只黑兽造成了如今参赛者堆积的场面。
魔猿的目光盯着那只目露红光的恐怖巨兽,再次从牙缝中发出了一声嗤笑。
居然是一言不发的便越过了悬浮于半空中的以太,在众人或惊或讶的复杂目光中迎着黑色的巨兽而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重,踩踏在地面上时发出的声音也由小变大,最后如同擂鼓一般,每一步踏在地上便发出了沉闷的回响。
双手在胸前合十,随后用力的朝着两边拉开,灼热的岩浆在双掌中沸腾,逐渐的拉伸,变长,最后形成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棍状物体。
暗红色的熔岩在空气中急速的冷却,阵阵白色雾气升腾包裹着这根长长的棍子。
魔猿单手抓住这根长棍,在身前灵活的舞动了一圈,长棍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白色的雾气便成了一条长长的丝带上下飞舞,在漫天白汽散尽的瞬间,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这棍通体漆黑,是熔岩骤然冷却后的原生模样,全无打磨雕琢。
棍身粗糙凹凸,布满岩浆凝固时自然裂开的细密纹路,边缘棱角生硬,并不圆润规整。
棍身粗细略有起伏,带着熔岩流淌凝固的天然弧度,表面只覆着一层哑光,沉甸甸的蛮荒凶戾感扑面而来。
在众多参赛者以言喻的目光中,魔猿仰天发出了一连串的狂笑声,将黑棒搭在了肩膀上,身形由缓极快瞬间冲到了黑兽的面前。
脸上带着一股兴奋到极致的笑意,肩头上的黑棍骤然抡起,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有蛮荒凶兽般的蛮横巨力。
熔岩黑棍裹挟着呼啸劲风,狠狠砸在黑兽头颅之上。
“嘭——”
沉闷炸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黑兽的头颅应声崩碎,漆黑血雾混着碎骨、粘稠浆汁瞬间飞溅四射。
庞大身躯僵顿刹那,便如断山般轰然砸落,再无半分生机。
魔猿握着黑棍,棍身还沾着腥黑血渍,脸上兴奋到扭曲的笑意愈发浓烈。
却是在周围纷杂的目光中,再次将黑棒狠狠得抽打在了无头的尸体上。
“嘭!”
一圈极为明显的气浪从黑兽的身躯朝着四周散开,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拖行出一道沾满粘稠血迹和不明液体的拖痕,撞在白玉堆砌的墙上,连围墙都跟着颤动了一番。
魔猿的这两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只见周围的区域内百上千个虚幻的身影,无视了一切的阻碍,纷纷朝着他冲了过来。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凝重起来,看着那个将铁棒扛在肩膀上的身影。
是黑兽真的强到让大家绝望,甚至束手无策的地步吗?
完全不是!
之所以都选择等待着,是担忧一旦动手,极有可能引来周围那些无法攻击无法选中的‘微’!
这些‘微’像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些本应该互相厮杀的极为惨烈的参赛者们,在这个仙宫内保持着相当大程度上的克制。
就连刚刚以太和李夏之间的短暂对决,也是双方在尽全力的收缩着自己所能散发出的波动。
魔猿吐出一口气,伸手将悬挂在腰上的宫牌平直的举起。
宫牌上淡淡的华彩闪过,猛然光芒大放。
那些围拢过来的微盯着宫牌看了一会儿,居然就这么转身离开。
李夏和嗷呜同时眯起了眼睛,盯着腰牌上的字。
“紫宸凌霄殿.....御骑司....弼兽”
一人一龙,咂摸了一会儿,回过味来。
这不就是说....专门管灵兽的?
难怪魔猿有恃无恐,这是专业对口,职责所在啊!
可转念一想,哪有这么简单。
即便拿到了这宫牌,敢顶着庞大的压力出手的人,恐怕也寥寥无几。
毕竟谁也不敢赌,那些‘微’会不会因为职责范围内的宫牌而停手?
李夏长出了一口气,好气魄!
不只是李夏,其他的参赛者即便因为角度的关系,没有看到工牌上的文字,但或多或少地也都猜到了一点。
此时却已无人在意这一点,所有人都目光闪动地看着再无拦路的前方。
黑兽像是一道堤坝,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潮水,当堤坝被摧毁后,那些蓄势已久的潮流,立刻便迫不及待地朝外迸发。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只见一道道身影在半空中划过,迅速地朝着前方奔去。
只是数十秒内,原本还熙熙攘攘的屋顶居然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仅剩的那些参赛者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依然保持不动的以太,魔猿,李夏等人一会儿后,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朝着前方奔去。
魔猿也不在意那些越过自己的身影,只是扛着铁棒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夏。
又看了看依然漂浮在半空的以太。
他伸手抹了一把溅射到脸上的血迹,有些腥臭的血液便在脸颊上晕开,像是涂抹了鲜艳的颜料。
魔猿就这样朝着李夏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容:
“你...不错!
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敢跟这金甲虫相对的。
没想到光明殿堂居然也有你这样的人物在。
你可要小心点,别被这金甲虫暗算死了,他看起来光明正大,一副高高在上自诩为神的样子,实际上心眼又小,心思还特别阴。”
魔猿说完这些话后,居然就这样扛着黑棒又转身大大咧咧的走了。
只是没走几步他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停下身侧过半边脸,朝着李夏再次露出笑容:
“你要是没死在这次争霸赛里,以后世界争夺战遇到的话,我会给你留条命。
走了!”
给老大留条命?
嗷呜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想笑却又没好意思。
这句话单拿出来听,有点像威胁和嘲讽,但是在殿堂内,这句话却算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待了。
只是.....老大需要别人留他条命吗?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以太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那双散发着幽冷光芒的眼眸盯住了李夏看了一会儿,淡淡的声音在李夏的耳边响起:
“你的运气很好,仙宫内不适合动手。
但愿你这份运气,可以一直帮助你存活到争霸赛的结束。”
“你是垃圾袋吗?这么能装?”
小龙毫不客气的火力全开:
“装你妈呢!你运气好才对,要不是仙宫内不能动手,早就把你那烧包的大翅膀给扯了,把你这身金皮给扒了!”
对于嗷呜的这番极具挑衅意味的叫骂,以太却似乎是不屑于回应。
他用看着路边野狗野草的眼神,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仿佛无视了一样,直接朝前飞去。
“嗷呜!“
李夏同样轻声的唤了一声,小龙这才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就这样还不忘朝着旁边啐了一口。
团队聊天频道内,李夏直接说道:“口舌之争无用,等下次打起来的时候你再骂个痛快。”
“主要还是不爽!”
嗷呜臭着一张脸:
“什么玩意儿?当年给超脱提鞋都不配的东西,给咱们问安都要看心情。
从超脱扒拉了几样东西回去,整的跟自己很牛逼一样。”
李夏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毕竟他也没有经历过超脱的全盛时期。
“先走吧,以太的实力的确不弱,甚至可以说有点出乎意料的强。”
虽然只是短短的对了一招,但以这两人的层次,一招便足以分析出很多东西了。
比如以太有类似于化身的东西,可能不如自己的本源化身,但绝对比光明殿堂那些虚假化身要强出很多。
还有以太也同样是神体,具备神性,并且这种神性貌似是天生的,应该是源于血脉。
神体和神性对于李夏而言倒不是很重要。
毕竟这两样重要的作用是任何非神性的攻击会被削弱50%。
自己现在有了半神之体,无论敌人是完整神体还是同样的半神之躯,都不会受到减伤的限制,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一人一龙不再纠结此事,同样朝着前方走去。
过了这条被阻塞的通道,能够通行的区域便又豁然开朗,从此刻开始便是仙宫内的中部区域。
比起外围的全线畅通,这里低级宫牌能够前往的范围小了很多,但从占地范围来说依然是极大的。
玄卿司在这片区域内只是极不起眼的一角。
真正强悍的客卿都是仙宫外勤部门,或者是挂着副宫主职衔的人亲自去请的。
那些前往玄清司申请客卿的,其实都是实力在中阶比较顶尖,但又不想真正的加入某些势力的天才们选择的过渡之所。
类似于雇佣制度,他们帮助仙宫做点事,来换取自己提升所需要的资源。
巨大的仙宫蜿蜒曲折,甚至有着巨大的集市和曾经应该很繁华的街道。
一人一龙在大街小巷内穿行,感受着那股无法言说的寂寥,渐渐的连聊天的心思都没了。便只剩下沉默的行走着。
直到一处小巧却很精致的亭台阁楼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李夏和嗷呜抬起头,看了看上面已经褪色和形变的牌匾。
玄卿司终于是到了。
——————————————————
1.月票2.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