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开心,红英却难过的又哭了:“姑娘还笑,你出事,把我们都要急死了,殿下一直守着你,什么也不管了,几位公子一天要来四五趟,大家都着急死了,那么难得路都回来了,结果在这儿遇上那个瘟神。”
“以后,我不这么冒险了,我要惜命了。”刘熙非常开心:“你知道他埋哪了吗?”
红英不解:“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刘熙缓了口力气才说:“因为他说,死了也不会放过我,我害怕,想找盆黑狗血泼他,镇邪。”
他还想重来一次,自己偏不如他所愿。
“那八成不行了,王爷把他烧了,雪风一吹,灰都没剩,对外说的是西北风吹过他们家,烧成灰也能快点回家。”
挫骨扬灰?
这还真是李行干得出来的事。
只是这个理由肯定不是他找的,他就不是个会善后的主。
似乎看出刘熙的想法,红英解释说:“是王爷身边的侍卫说的,有人说王爷不该如此,他们就说王爷一片好心没想那么多,这种头脑一热的事王爷干的多了,吵了两天就没人提了。”
“跟在他身边办事真不容易,还得给他善后。”刘熙无奈的笑了笑。
汤药好了,红英赶紧去帐外倒药,出来就见李行在门口徘徊。
“王爷?”
“你们姑娘醒了?”
“嗯,醒了,王爷要进...哎?”
她话都没说完李行就进去了。
刘熙躺在榻上,黑发衬托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子陷在被下,脆弱的让他心疼。
“伤口还疼吗?”李行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蹲在榻边,小心给她掖了掖被角。
刘熙摇了摇头,笑容很浅:“我听说,王爷把霍陵挫骨扬灰了。”
“是。”李行等着她像其他人一样,指责自己冲动。
“干得漂亮。”刘熙从被子里伸出老拇指:“我本来也打算泼他黑狗血的。”
李行一下子就笑了:“那算我对不住你,早知道,我泼了黑狗血再烧。”
“没事儿,王爷比我痛快。”
李行把她的手塞回被下:“你也是遭罪,旧伤未愈就添新伤,身子怎么吃得消?”
“没事儿,我年轻,养两个月又活泼乱跳了,等王爷哪天回京,我请王爷吃饭。”她说的很轻松,虽然病歪歪的很虚弱,却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活力。
李行忍不住扬起笑意:“好。”他认真看着她,又问:“你想泼他黑狗血,是因为怕他死后也来缠着你吗?”
肯定不是啊。
刘熙想,自己是不想让他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但这肯定是不能说的。
“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拿出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钱,小心系在刘熙手腕:“辟邪用的。”
铜钱温热,并不凉手。
“王爷去哪求得?”她记得周围应该没有道馆寺庙才对。
“我自小带着的,说是可以延年益寿,辟邪化凶。”说完,他怕刘熙不要,又忙加了一句:“我不信这个。”
刘熙笑着:“那就多谢王爷了。”
她的心情很好,出了这样的事,却一点不害怕,李行也放心了。
原还担心那狗东西给她留下阴影。
其他人知道她醒了,陆续赶来探望。
吃了东西,喝了药,刘熙蒙头就睡,第二天就能下床了。
红英扶着她在帐中小心行走,虽然伤口很疼,但一直躺着,她骨头架子都要僵了。
李长恭自她醒来就一直在忙,年末军中有很多的事,他即来了,就得就地料理。
日夜不分四五日,他总算把事情料理清了,纳什娜娜一行也暂被安置,等京城下旨后,她们才会正式确立户籍成为大雍子民。
离营进城那日,雪停了。
族兄们都赶来相送,李行牵着那匹白马等在辕门。
“这马是奎尼送给你的,你便带回去吧。”他把缰绳递过来:“这匹马一跑,战马都会跟着跑,这种马不能出现在战场上,留着也没用。”
刘熙赶紧接过缰绳:“好,那些马都分了吗?”
“都送去青州马场了,等来年确定它们可以生育后,才会分派战马。”李行看着她好转的脸色,又说:“若是来年这批战马能够顺利繁衍生育,你还有一功。”
刘熙笑容灿烂:“那我到时候送王爷一份大礼,感谢王爷这一路相帮。”
“好。”
族兄说道:“大妹妹,婶婶小祥,我们不能回家尽孝,还请大妹妹替我们多上两炷香,等他日朝廷恩准,我们再回去磕头。”
“好,边关苦寒,兄长们也要保重。”
他们道了别,李长恭也出来了。
登车启程,刘熙一脸高兴,托腮看着车外雪野,一颗心早飞向了京城。
进了武关城,他们先在衙门落脚。
武关城并不繁华,落居百姓不算多,比之其他城池,街上巡逻兵士更多。
马车在一处医馆停下,李长恭小心扶着刘熙下来,虽然伤口还是有些疼,但也不影响她走路。
进了医馆,等着看病的人很多,医馆的小伙计特意把他们领进里屋慢慢等。
等轮到他们,老大夫瞧见李长恭就笑了:“贵人身体还有不适?”
“嗯,她先前身体就不好,又是着凉受寒又是受伤,我想请您替她细细诊看一番。”李长恭很客气,也不拿乔。
老大夫看向刘熙,看了眼她的面色,让她把手拿过来,替她把了脉:“姑娘平日里也会习武强身吧,那么重的伤,换做闺阁弱女子,是扛不住的。”
“是习武强身,不过也是您老医术高明,留了我一命。”
老大夫笑了笑,手指压在她腕上:“你身体弱,原该气力不足常感乏累才对,但一股心劲撑着你,等哪天这口气散了,身体会扛不住的,还是得仔细调养才行。”
李长恭立刻问:“她的手脚常年发冷,也是气力不足所致?”
“自然,女子手脚冰凉不算大问题,即可以多吃些蓄养气血的东西滋补,也能寻些别的法子,比如说...”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李长恭,很谨慎的问:“贵人与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李长恭瞧了刘熙一眼,回答的很肯定:“未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