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美。
变得更美了。
皎洁清冷的月光照映着女孩娇丽婉约的面容,一头乌黑卷发垂落在胸前,穿着洁白绸面的吊带裙,神色温柔仰望着星空,那是比月色,比烟花还要美的景色。
看到美好的事物本就会开心,会唇角上扬。
但大约她现在最好的状态是因为有了心爱的男人陪在身边,才会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容。
周振平其实很想说,他想晨晨,好想好想她。
又怕再说出这句话后让女孩恼羞成怒,觉得他不可理喻,故意来打扰她和陆承佑安宁幸福的生活,存心给她和哥哥添堵来了。
其实他没想打扰陆念晨。
沈凝这几天比较好哄一些,特别是女人认为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好似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认为他真的已经被她的爱而感动甚至对她产生了感情,跨年夜他以工作为由带领干警巡逻维护秩序,沈凝便和她的姐妹团一起过节。
十点多他悄悄一个人开车上高速一路疾驶去誉市。
北市越是热闹繁华,他就寂寞孤独的越发深重。
他的心泛着抽丝剥茧的痛,凝望着夜空绚烂绽放的烟花好像变幻出了无数个晨晨鲜活动人的模样,娇嗔,调皮,生气,撒娇,可爱,倔强的——
他的心在呐喊,他的意识驱使自己不受控制的要去见那个狠心的小女孩。
哪怕他知道这本就是一场徒劳无用的奔赴。
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晨晨,还是来了。
可,就是如此幸运,他把车开进别墅区的时候,没有见到陆承佑停在门前的路虎车,屋内灯亮着,他不敢去按动门铃,也没有勇气踏进去。
只是侥幸的在想,她在里面吗?
她没有睡觉是在等陆承佑吗?
还是男人也在屋内正在与她恩恩爱爱的腻歪着?
种种猜测萦绕在心头,周振平站在漆黑的夜色里待了许久,风吹起衣角,凉意渗骨,心脏窒痛。
那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他却只能偷偷的站在外面,像一个心理阴暗变态的偷窥狂一样忍不住想着她的一举一动。
期待着女孩或许会打开别墅门,或许会突然站在阳台上看漫天繁星,是否沉浸在幸福中时不经意间会想起她曾经对一个男人也许下了很多诺言。
要和他好好过日子,要嫁给他,要周振平永远不可以抛弃背叛陆念晨,永远只能爱她一人。
他发了毒誓,但是她却反手亲自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体会炼狱之苦,让他绝望凄惨无助挣扎,体验永生永世不得轮回的痛苦。
男人神色破碎,嗓音沙哑,看起来好不可怜。
陆念晨抿紧了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诧异震惊过后,胸腔就好像灌了铅般难受,闷胀。
呼吸不畅,手心冒汗。
她完全没有想到周振平还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夜色里男人颀长的身躯裹在黑色大衣下,凌厉深邃的脸却颧骨微耸,衬托的面庞更加硬朗深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和哥哥清冷疏离的气质不一样,在誉市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狂野霸气的男人。
陆念晨唇瓣翕合,却喉咙发堵,想说些什么一时间不知道两人在这种立场下..面对他此时...有些莫名奇怪的要求,该怎么回应他。
“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做顿饺子?”
尽管男人的出现让她心好似被风掀起没有方向吹着,思绪像一团缠绕的乱线交错复杂,陆念晨抿了抿唇,掩下眼底的情绪,居高临下审视着他,唇角轻扯,淡声道“而且,凭什么你随口一说,我就要为你做,你现在深更半夜来打扰我,让我哥哥知道,怕是你要死定了。”
周振平眸光黯淡,唇角倏而露出苦笑。
男人的笑容却又含着一点了然,深藏的宠溺,果然和从前一模一样面对他总是这么骄纵,高傲,不屑一顾瞧着自己。
“那我不是赶巧了,正好他没在家,上一次吃了你在家做的饺子、馄饨,我食物中毒进医院了,医疗费还没找你赔付呢,所以现在我重新给你一次弥补的机会,让你给我做碗饺子补偿下精神损失费,不算为难吧,我已经很大度了。”
周振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一瞬不错盯着女孩,淡定自若的说着谎,只是想吃她做的饭,那几样食物他已经很舍不得的吃完了,冰箱空空如也的一瞬间心也空洞冰冷的可怕。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陆念晨轻哼出声,还没回怼完男人,被周振平突如其来的引诱条件噎住了嗓子。
“你不是想要玉佩吗,这顿饭我吃的满意了,就交给你。”
周振平眉头一挑,果然看见女孩神色略有松动,思忖不过两秒,他看见阳台上站着的女孩飞速回了屋。
“我没有做饺子的食材周振平,但是勉为其难可以为你做一碗阳春面,希望你说话算数。”
陆念晨打开门的一瞬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慌乱,如果哥哥回来发现周振平,他就死定了,她只想将男人快速打发走。
陆念晨不知道哥哥何时回来,如果让哥哥看见周振平进了别墅,她再怎么解释哥哥也会生气,伤心,女孩极力保持着镇静,目光警惕忐忑看着他迅速朝自己走来,心里一紧急忙说道“你还想进来啊, 外面待着,这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吃完饭快点走!”
“嘭——”
重重的关门声将周振平高大身形阻隔在外,男人脚步停顿在台阶处,眼底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在嘴里,攥着打火机的手有些抖,好几次男人终于成功点燃,麻木的吸在唇中,白色烟雾薄薄淡淡得笼着男人英俊轮廓,男人心脏某个隐秘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是啊。
这不是他该来的地,他有什么资格进去。
进到属于陆承佑与陆念晨的幸福小家。
男人更不敢看见别墅里那些四处可见属于两人的甜蜜细节。
可曾经他也许诺给晨晨一个温馨安然的小家,女孩答应他要做那个家的女主人,现在她有了家,他无家可归。
周振平垂下眼睫,懒散颓然的靠在别墅门口,没有时间流转的意识,突然那扇门再度开了,陆念晨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碗汤美味鲜的阳春面端出来。
“诺,给你,快吃吧。”
陆念晨顺势从身后搬出来一个小凳子,放在台阶前,有些阴阳怪气的开腔“数日不见瞧你瘦的,沈大小姐那么爱你,怎么没把你照顾好啊~?”
鲜美的汤底上层点缀着些许葱花和青菜,还有两个溏心的荷包蛋。
周振平看见陆念晨说着话眉头一皱,男人立刻将手中的烟弹在地上,面对女孩的讥讽一言不发端起碗,接过筷子坐在凳子上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
“...........”陆念晨怔了下。
他好像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周振平骨子里就带着矜贵端正之气,可他此时却不顾形象的将面条快速往嘴里塞。
平常面对她的讥讽总会嬉皮笑脸的回几句,好像是一种打情骂俏的乐趣,别墅廊下挂的一盏橘色暖灯泛着淡淡光晕笼着周振平后脑勺,女孩怔愣了下,他鬓角的发白有些失真模糊,周振平竟然也有白发了。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初见男人时,有人自外面轻轻推开那扇门,走进来了一位身穿警服气场强大,桀骜不逊英俊正气的男人。
............
公馆里充斥着一片烟雾缭绕和激情叫牌的热闹氛围。
正中央牌桌上摞起厚厚的金钱堆成一座小山峰,王浩抽出一沓一沓的现金往众人手里分,鼓舞着他们新的一年再创辉煌。
“承佑,怎么打个牌还心不在焉的,其实我们就是逗逗你,没成想你真来了,知道你心里牵挂着念念呢,快回去吧,我们哥几个善解人意着呢~”
吴海瞧着陆承佑三心二意的神色,和他们打着牌心却根本没在这里,很快他的筹码就输光了,搂着他胳膊轻笑出声“你都输光了,回家找念念要钱吧,而且再输,小心念念断了你的零花钱~”
“.........我老婆才不会那么小气呢~”陆承佑眉骨微抬,淡嗤了声,把手中牌撂在桌子上,回头招呼王浩过来替他玩。
不知怎的,他打着牌心情有些隐隐躁郁,明明很开心却莫名其妙的没由来一阵心慌发堵。
“行,那我走了。”
陆承佑捞起大衣穿上,脚底生风的大步走出公馆,黑色的路虎车在空旷寂静的街头开出了一百六十码的速度。
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看见念念。
.........
“什么!你骗我,周振平, 你果然又骗我!”陆念晨眼眸含着怒气,小手紧握成拳,气得牙痒痒像个炸毛的小猫,盯着耍赖皮的周振平。
一顿暖胃的面条用完,周振平慢慢站起身,神色异常平静淡然“我骗你什么了,说了玉佩会交给你,但是我忘记带在身上,所以你想拿,就亲自去北市找我。”
陆念晨又气又恼,心中又泛着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望着理直气壮的男人,冷声道“你混蛋,还是和以前一样混蛋,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暖黄的灯光落在男人眼里,有点点的碎光,周振平鼻腔一酸,黑瞳定定看着女孩气愤通红的脸蛋,男人声音带着轻轻的颤意沙哑“要说骗,你才是大骗子吧?”
陆念晨身体一下子僵住。
她怔然的看见男人脸上已经是一片泪痕。
周振平红着眼深情凝望着女孩,神色哀伤落寞,嗓音暗哑,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似小心翼翼的祈求“我要走了,你不抱抱我吗?”
陆念晨的身体又是一颤。
女孩将发白的唇咬出一道青色,眉心紧蹙,看见周振平眼泪流淌,陆念晨不知为何也会难受。
明明她不应该泛起任何情绪上的波澜,明明应该见到他那一刻就毫不留情的将他轰走。
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对周振平现在的模样熟视无睹。
他现在痛苦不堪,她应该高兴觉得他活该如此,可是看见男人可怜兮兮的,她心脏就像被塞进了一团厚棉絮。
简单的一个不字,却好像被一只大手扼制住喉咙,始终从嗓子里发不出声。
周振平望着女孩那双失去焦点的瞳仁,沉默片刻,轻佻说了一句“就当是拿回玉佩的筹码了,不过抱一下,你就拿回无比重要的东西,这波买卖一点不亏。”
陆念晨一动不动站着,男人的嗓音磁性深沉,周振平骤然逼近她的脸庞,灼热的呼吸喷薄到她的脸上,陆念晨失神的瞳孔微微紧缩,脑袋蓦然被按在了曾经熟悉温热的胸膛中,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她还没来及挣扎,男人双臂紧紧揽着她臂膀,力道大的近乎禁锢,好像要把她狠狠揉进骨血中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明亮的打落在对面相拥的两人身上。
陆承佑坐在主驾驶,英俊的脸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男人目光冷得像冰,沉默冷硬的面色看不出喜怒,怒火与妒意在眼中疯狂翻涌。
陆承佑阴翳的视线落在女孩被紧紧抱着的腰身上,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抖动,如果他不及时亮起车灯,接下来两人是否还要余情未了的接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