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委员,你女儿平白无故受了冤屈,想想你女儿远离北市去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受苦,前段时间又生病住院,现在,一定不能放过罪魁祸首的人。”
傅卫国神色讳莫如深,凑到沈强奇面前面不改色的,轻飘飘落下一句话“如今大家都在,可是有着铁证如山的证据,您是选择相信他,还是要为女儿鸣不平,全在你一念之间。”
沈强奇瞳孔骤然一缩。
刻意维持的镇静面上有了一丝丝波动,结合沈凝路上对他说的那样笃定的话,看来她一定是故意这样做的,好让旁人误会顺理成章搞砸周振平与陆念晨的订婚。
但,显然,傅卫国证据二字的着重咬字让他意识到,他手里一定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周振平与沈凝发生了关系。
至于过程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借此可以为她女儿出气。
给周振平扣上一顶脏帽子,党内记大过处分,直接影响他的晋升之路,削弱他们周家的势力。
只是犹豫了两秒,在权衡利弊与前段时日被李宗廷威胁的憋愤让男人当机立断做出选择。
傅卫国冷寒着脸,一字一句的从牙关蹦出来“凝凝,不用害怕,我相信振平不是这种人,如果是贺京时,爸爸不会放过他,如果你和振平是清清白白的,现在就去医院做检查!”
沉默几秒,男人犀利压迫的眼神扫向陆念晨与贺京时两人身上,冷嗤道“是诬陷还是在场某些人别有用心想栽赃陷害振平,自会真相大白!”
李宗廷沉默许久,一直绷着脸在谨慎思考刚才的事,也赞同沈强奇的做法,男人面上自带一股威严,主动走向女孩手掌落在她臂膀拍了拍。
“念念不用怕,有叔叔给你做主,如果振平真的做出了这种有违伦理之事,叔叔一定亲自把他交给上级处理,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他身上浸染着久居高位的冷静自若,哪怕是念念这样说,他也不相信周振平有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与沈凝苟且。
而且,两人身上还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无形的仇怨。
眼下的所有种种,一定是有人故意歪曲事实,很明显就是傅家这边的人在捣鼓,只不过李宗廷并未想到他的附和正巧落入傅时勋这边的圈套里。
沈强奇已经做了背信弃义之事。
“对啊,振平,沈凝你如果没有做,就大大方方去医院验证!”
方逸伦眼见事态不对,立刻上前提醒被女孩一番言论刺激的有些难以置信的男人,眼眸沉沉盯着他“振平你傻愣着干嘛,立刻通知刑侦科和警员来这里,把这座饭庄今晚服务员的出入记录和服务员一一带回去亲自审问!”
“对,对,晨晨,你若不相信,你和陆承佑同大家一起全程监督检验结果,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呢!”
周振平像是突然回过神,呼吸沉重面色苍白看向女孩通红的眼睛,拿起手机就要拨打电话,沈凝像是受到惊惧刺激一样,猛地扑过去紧紧抓住男人手腕,嗓音尖锐颤抖“不行.....振平......我们还是..到时候更无法收场了!!”
她还在扭曲事实!
周振平瞬间狰狞了脸色,气得一把甩开了沈凝胳膊,男人语带威胁冷冰冰吼道“你给我小心说话,沈凝,没有和你做过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敢去医院,你在怕什么,我警告你,别耍小心思诬陷我,否则我饶不了你!!”
可现在,沈凝的害怕,惊慌,无法不让在场人相信他们两人之间是清白的了。
“哦,看看看看,某人气急败坏了,沈委员,我最看不惯这种东窗事发却还要倒打一耙把的男人,我可是刚才听见沈凝在阁楼哭诉着说,为什么愿意和她保持这种关系,难道就为了让她怀孕生下孩子?”
贺京时似笑非笑看了眼陆念晨,语气幽幽“周振平说她再难生育,如果不是因为李宗廷的关系,他早就退婚了,只好先委屈她一阵子,等过个一两年再找个理由与陆念晨离婚。”
他顿了顿,表情极为严肃,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难以置信地表情看向周振平,咬牙切齿说道“结果我就听见了,不要,孩子,你滚的字眼,紧接着屋内就响起一阵摔打,我就立马慌里慌张跑过来喊沈委员,现在想来,莫不是周振平强迫了凝凝!!”
现场众人表情复杂震惊。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他们谁也不敢轻易接话。
李宗廷喜怒不外露的脸色也微微起了一丝皲裂。
他倏然握紧拳头,眼神一寒似射出万千冷箭朝贺京时看过去,呼吸有了些许粗重。
“强迫——!?”
沈强奇脸色僵戾,呼吸屏了一瞬,像是意识到什么拔腿跑过去冲到沈凝面前,抓住女人明显有着一圈淤青的手腕,神色急迫又震惊,厉声道“是真的吗,是他强迫了你,凝凝!?”
“不然你告诉爸爸,你手上的伤和这胶带是从何而来,你是被这畜生欺负了!”
他口中字字激动愤然的话,就差明着要把周振平强迫沈凝的罪名坐实。
“我操你妈的,贺京时,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沈委员你别听风就是雨,沈凝你有何不敢,你不是喜欢振平吗,怎么跟个蠢蛋一样让他蒙受冤屈,你给我走,去医院!!”高毅气得抬脚一把将屋内椅子踢倒,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伸手抓住沈凝胳膊,就要拖着她往外走。
沈凝不知为何父亲会这样扭曲事实,她完全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那一刹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就是陆承佑兄妹俩与傅家联手做局想诬陷周振平。
她还蠢到因为一己私欲,完全没有察觉出来他们的企图。
“不——,不要,我不去——!”
沈凝又惊又急,去了就全完了,她整张脸都涨红了,想挣脱开高毅手掌的束缚,惊声尖叫着“我是自愿的父亲,振平没有强迫我!!”
“啪——”
沈强奇怒不可遏的抬手打了沈凝一巴掌,一声怒吼震得阁楼都在发颤“你到现在还在维护周振平,你是不是想把我活活气死!!”
沈凝捂住滚烫发痛的脸,眼神委屈,无助又含着一丝不理解看向沈强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流。
傅卫国装腔作势的扶着身形不稳的沈强奇,一脸为难的叹气“沈委员,沈委员,莫要动气,如果事情真是两人自愿的,年轻人难免会犯错误,只是爱女的清誉都要毁在振平身上了....”
周振平听着屋内的众说纷纭和激烈措辞,男人觉得可笑,可悲。
只要细细盘问和侦察凭借他多年的从警经验,不难找出今晚上的破绽,去自证清白。
可眼前种种很难不让男人猜测,晨晨就是想以此来推掉与自己的订婚。
好让他背负着舆论的压力娶了沈凝。
他还是不肯死心。
不肯相信晨晨会联合陆承佑一起去诬陷他。
通过沈凝的反应,他已经猜测到几分,这两天晨晨频繁要他去医院做那种事,就是和今晚的行动有关。
只是沈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会让他们以强迫的罪名去落实他的罪行。
好师出有名的对这件事大做文章,影响到马上来临的选举。
周振平忍着眼眶呼之欲出的酸涩,觉得喉咙犹如刀片在割,再次不死心的对着女孩温和笑,嗓音柔和引导着女孩“晨晨,你仔细想一想,只要你肯做目击证人,为老公作证刚才和我一起在阁楼听到的声音,贺京时说的就完全没有任何依据。”
“念念,不要害怕,要勇敢一点,如果这个时候你有顾虑或者退缩了,会对你的未来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是非对错,公道自在。”
陆念晨抿紧着嘴唇,浑身有些发颤,陆承佑眼神深邃晦暗盯着女孩,像是看穿了她此刻有些逃避的内心和一丝不忍。
对于沈凝的袒护男人早就有所预料,他不过是借助这个理由对周进行一箭双雕。
这场棋局必须要由念念亲自开启,才能名正言顺的逮捕周。
舅舅刚进入到这个阶层里,还需要维护人脉,官场最忌讳过河拆桥和背信弃义,毕竟明面上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周家一派。
所以他现在要装的一无所知,由念念亲自揭发检举周振平,他才能顺势而为,大义凛然不畏强权的为念念讨回公道。
“哥哥。”
陆念晨缓缓扭头,看着陆承佑眼中深沉如海的眸色,攥紧着拳头,此时但凡有一点点的犹豫都会害了哥哥这么久的筹谋。
女孩有些崩裂的心口重新修复成坚硬的铁石。
“周振平,还需要什么证人,你难道忘记了对我曾经的所作所为,你仗势欺人,用强权逼迫我,你还要我给你作证,我倒要问问你,周局长莫非忘记当初是怎么强迫我的!!”
陆念晨身体抖如筛子,她牙齿磕碰在一起,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周振平,泪流满面拿手指着周振平,眼中有过绝望和痛苦,流着泪大喊质问周振平“周振平,你利用职权诬陷我哥哥强奸别人,以此让我妥协委身与你,你没有强迫侮辱我吗?”
“甚至把我囚禁在地下室,我逃出国外被你抓回来,你泯灭人性让监狱的罪犯企图轮奸我,甚至还把我哥哥折磨的半死不活,我的一切痛苦都是你造成的!”
“如今你还企图糟蹋了我后,再把我一脚踢开,周振平我说的这桩桩件件,你是不是也想说,没有!!”
女孩轻笑出声,眼底含着嘲讽,语气铮然“想说,都是误会一场!!”
周振平看着女孩眼中的决绝与恨意,他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去,直到再无退路,双手发颤指尖青白的摁在冰凉的墙面上。
他觉得浑身冷如冰窖,像站在风雪里,冷得他心口一片冰凉,再厚的暖意也渗不进去。
男人被这些话噎得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吐不出咽不下的呼吸发闷,发痛,似万箭攒心般。
周振平眼角抑制不住的流淌出懊悔的泪水,这是他做的混账事,他无法说不。
男人高大的身形被女孩逼到角落僵如磐石,周振平失魂落魄看着女孩,她眼中的冷漠幽恨是那样熟悉,比之前更甚。
让他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无形攥住。
周振平眼含悲戚沉痛,深深的看着陆念晨,他声音极度的沙哑,薄唇颤抖“晨晨.....可是我爱你啊,这不是真的....我们很相爱的,你喜欢我,难道不是吗...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