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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天没有着急赶往养剑窟,而是如逆流而上,先来到了剑师断剑的第二站——试剑台。
依旧是只看了那里的石碑。
“千锤百炼方成钢,万般磨砺始见光。”
寥寥两句,如剑如凿。
此刻,太叔与寒听雪二人一直跟随,没有打扰。但寒听雪的面容却显得有些焦急——恐怕是在秘境当中的时日不多了,每一步都耽搁不得。太叔倒是不急,反正他这一趟已经“死”过一回了,能多待一刻都是赚的。
“走,去养剑窟。”
杨云天花费了半日时光才终于结束。另外二人无奈地对视一眼,搞不懂一个破石碑有什么好看的——莫非里面真的藏有什么机密?那些字句虽然精妙,可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值得看那么久吗?
终于是来到养剑窟。
其在整个秘境的东南角,这里也是整个秘境的入口,是进来之人的第一站。
说它是“窟”,其实更像一座被掏空的山。穹顶高悬,从岩缝里透进来的光线被水汽打散,变成一种昏沉的、暖黄色的光,像黄昏被凝固在了石头里。
空气里弥漫着地火和金石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是那种被反复熬煮了无数次的、温润的、带着一点甜意的香。
一闻便知,这味道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是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一代代剑师在这里枯坐、添水、加药,才熬出来的。
石窟被分成无数个格子。每个格子都不大,刚好够两人对坐,面前摆一块青石台。
格子与格子之间用阵法隔开——看不清别人,别人也影响不了自己。没有人说话。只有地火偶尔“啪”地炸一下,和药罐里咕嘟咕嘟的微弱声响。
但石窟里不只坐着养剑的人。沿着最外圈的墙壁,有一排长条石凳。
石凳上坐着不少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擦拭已经旧得发亮的剑鞘,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他们的面前没有青石台,没有地火,也没有药罐,仿佛无所事事,如同等候上门的掮客。
他们是来等剑胚的。
“每次剑师入内,最早的三到五个月,这里都是这样。”太叔低声说着,给杨云天解释这里的一切,
“有胚的剑师在里面养,没胚的就在外面等。等那些剑士从秘境当中有所收获,拿到这里贩卖。而若半年时间还未得到任何剑胚,这些剑师们便只能如剑士一样,去秘境之内寻找剑胚。若是有幸得之,也无法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养剑成功,只能将其卖给其他剑师,或者带出去锻造后卖钱。”
他顿了顿,继续道:“几乎每一站都有这般剑师购买这些已经被炼制过的剑胚。这样他们可以省去前面耗时繁琐的流程,接着进行下一步工序。不过,越往后,剑胚的价格越贵——在这养剑窟,反倒是最便宜的。”
杨云天站在石碑前,一边听着太叔讲解,大致摸清了这里面的套路。
剑师与剑士走的是两条路,而剑胚在未锻造时若是带出秘境,其内剑灵便会消失不见;而锻造之后,即便未完全成功,带出后也能保证剑灵无碍。
故而,秘境之外流通着两种剑胚:有灵的与无灵的。但因为即便有灵,也无法在秘境之外继续锻造,只能再回秘境里炼,所以有灵无灵的买家就只能是剑师与剑士。
剑师若是买下那些已经完成几道炼制过程的剑胚,虽然省去了大量时间,但这种剑胚的价格往往同样突破天际,不是一般剑师可以买得起的。
而这类剑胚只能在秘境当中成功——若是买到之后,自己后续给炼毁了,那是真的不知找谁说理去。太叔一族的没落恐怕就栽在这个上面,否则一个偌大的家族,光靠子孙败家,能花几个钱?
“神兵有灵,需以心血饲之。血越纯,剑越诚。”
这便是养剑窟这里石碑上的内容。
杨云天看着上面的提示,又看着那方剑师们用药石混合着心血养剑的方法,大致知晓了这养剑的门道。
不是什么高深的秘法,是以心血为引,以药石为媒,以时间为炉——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用最笨的办法,养出最灵的剑。
“为何非得是一年半?莫非……”杨云天出言问道。
“是极。”太叔点了点头,“剑师们养剑所需时间大多都是这个时长。当然也有个把月就养成的,也有两年时间已到还没成的——但毕竟算是少数。所以此地约定俗成的时间,便是一年半。”
“一年半?”杨云天微微皱眉,“剑师说白了也就是炼器师罢了。炼一柄剑居然要花费如此漫长的时日,当真是闻所未闻。”
他作为炼器的行家,那也是出了名的“快枪手”,炼制法器法宝,比普通器师还要快上许多。而这里光是养剑就需要这么长的时日——这才是第一步而已,后面还有许多步骤呢。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向那些格子间里沉默的身影,若有所思。
此刻,那些干坐的剑师们见有客上门,纷纷前来迎接,更是笑靥如花,如同被翻牌子的妃子——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殷勤,几分期待,还有几分“终于等到你了”的如释重负。
但他们看到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太叔玄冶这位大家,走到半途却纷纷折返而回。
既然人是太叔领来的,那定然已然做成了买卖,他们再去凑热闹,不过是自讨没趣。几位甚至与太叔点头含笑,但面容上流露出一丝遗憾——遗憾那“带灵的剑胚”与自己无缘。
“喂喂喂,别着急走啊。”太叔赶忙叫住那转身离去的几位剑师,“听雪仙子手中有块剑胚,炼制费用老夫来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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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都熟悉规则。一听太叔这般介绍,就知道根本不是带灵的剑胚。
一人陪笑给寒听雪解释道:“听雪仙子的大名如雷贯耳,但……我等不是不想帮你。只是咱都是花了大价钱进来,就为了磨练自身技艺。而那无灵胚,搁外面都能帮你炼,何必在此刻占用我等这宝贵的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诚恳,“您若是信得过老朽,您出去后来找咱,就算咱上门帮您炼都无妨。这次真不是不想帮您,您理解下?”
寒听雪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仿佛没有丝毫失望。她面上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波澜。现在唯一的执念,便是希望杨云天再展示下那剑意——看自己能否领悟个一招半式。至于剑胚,至于炼剑,至于那些剑师们的推脱,她早就预料到了,并不意外。
“唉唉唉。”太叔脸上微微挂不住了,试图挽回道,“外面还需用着你,有老汉在,能有你什么事?就不能卖老汉个面子,帮帮人家?”
“那你怎么现在不帮人家炼呢?昂?”那边同样七嘴八舌起来,语气并不激烈,更像是老友打趣一般,“你的时间宝贝,咱的时间就不宝贝了?”
看得出,这些人都相互认识,彼此熟悉,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你来我往,嘻嘻哈哈,倒也不伤和气。
“老汉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做。”太叔手腕一翻,那块被杨云天抢到手的剑胚出现在太叔手中,得意地向众人展示。剑胚通体温润,灵光内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有灵,且灵性极佳。
众人“哦”了一声,这才恍然。有人凑近了细看,啧啧称赞;有人远远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再多言;有人冲着太叔竖了竖大拇指,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一时间,那些剑师们散去,各自归位,石窟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
太叔略有歉意地对寒听雪道:“仙子,这……是老汉考虑不周,还耽误您白来一趟。这样,出秘境后,老汉专程给您炼,不收您任何费用,您看如何?”
“该给的费用我自然会给你。”寒听雪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只是我留存此地的时日不多,那我就静候道友到来。”她没再说什么,退到一旁,安静地站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杨云天身上。
太叔对寒听雪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杨云天,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道友在此等候,老汉去也。”
说罢,他便找了个格子,开始按部就班地操弄起来。摊开药石,引出地火,将那块剑胚小心翼翼地放在青石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杨云天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跟着自己的这位女子,心中也猜到了对方几分心思,却没有点破。她想要什么,他明白;她不敢说什么,他也明白。
“你……能否再次施展那般剑意?”寒听雪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念头。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这般求人的时刻,仿佛从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与方才那个帮别人讨债、气势汹汹拦路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本座不是说了嘛,不会使剑啊。”杨云天语气平淡,“哪来什么剑意。”
见对方又要开口,他继续道,“若说这两种身份,其实本座更像是一位剑师。你是准备炼剑么?那无灵胚拿来我瞅瞅。”
寒听雪表情里写满了不信。对方说不会使剑,可那无名的剑意的的确确出自他手——他若说不会,那自己这些剑士,就没人敢说自己懂剑了。
可对方又说自己是剑师,可方才来到此地的一幕,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太叔跟他解释,这宛如一位新丁,怎么看都不像是剑师的模样。她现在真搞不懂此人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她还是取出了无灵胚,就这么放心大胆地交到了杨云天手中。也不怕对方再次抢夺——即便无灵胚,在外面也能拍出天价来。可她就是交了,鬼使神差地交了。
杨云天把玩着手中这块无灵胚,果然感受不到其中蕴含的任何剑灵。比那些炼毁的残剑还不如——最起码残剑当中,还存留着一丝弥留的剑灵,一息尚存,尚可救药。而这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像一座没有住户的宅子。
“我瞧这养剑的法门也不怎么难。”杨云天忽然开口,“我们去试试?”
寒听雪听得一愣。养剑窟,对剑师开放,顾名思义,是蕴养剑胚当中的剑灵,让其苏醒开窍。
可这块胚中无灵,那要怎么养?泡在药液里,用地火烤,就能烤出个剑灵来?这不是养剑,这是烧柴。
还有就是,一旦剑胚沾染了秘境当中的地火,不论有灵无灵,都无法再从外面炼制。这举动,分明就是打着白扔的目的去的——成了,自然是好;败了,这枚剑胚就彻底废了,连拿到外面卖钱的机会都没了,可问题是,怎么可能能成?
见寒听雪犹豫不决,杨云天再次问道:“会炼剑么?”
“剑墟界的人,岂有不会使剑与炼剑的?”寒听雪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只是相对来说,另一道不精通而已。可这不是会与不会的问题,而是……”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与杨云天——无灵胚无法蕴养,这是常识,是数百年来无数剑师用失败验证过的铁律。
“无灵胚无法蕴养?你试过?”杨云天狐疑道。
“这还用试?这不是常识么?”寒听雪有些急了,“虽然小女子没有试过,但其他人试过啊,都失败了。”
“那还有人走到最后一步的呢。”杨云天不紧不慢,“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最后一步。你都没有去尝试,就说一定不行——这可不是一个好的态度。”
“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杨云天打断她,“你若是担心炼坏了,大不了我再去抢一枚赔给你。”
寒听雪此刻真是感到此人无比荒唐——做一件明知不可为的事情,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可她又有一次好奇:对方说自己不会使剑,都能有那般剑意;但他说会炼剑,没准还真的可以无中生有出来。
她看着杨云天的背影,快步跟上,在那格子旁站定,准备仔细瞧瞧这人到底要怎么做。
杨云天忽然一笑,对着这女子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进来,同时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让她坐下。
寒听雪愣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在蒲团上坐定。格子间的阵法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隔绝在外。方寸之间,只余她与他,还有那块静静躺在青石台上的无灵胚。
杨云天开口了。一句话,让寒听雪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来说,你来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