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把荷包掉在季宴时脚下的一共十一位。
因为“爭执”或者被“霸凌”恰好需要被人“拯救”的少女总共七位。
跟家人或者友人走散、寻求帮助的有六位……
总之,这一路上季宴时就像开屏的孔雀,吸引了五花八门的少女前仆后继地想引起他的注意,或者跟他有直接或间接的接触。
沈清棠觉得幸好是冬天,这要是夏天,大概得有大批少女想借“被玷污”之名讹上季宴时。
要知道在古代,保守起来连手臂被人看一眼都得让人负责。
只是很多时候都是双標。像今晚,或者每次春闈公布考试成绩后,素来保守的少女们在碰见相中的小郎君或者榜上有名者时,还是比较豁得出去。开放起来,沈清棠一个现代人都自嘆不如。
少女尚且如此,年轻男子更为夸张。
第一次碰见“拦路”少女时,沈清棠还多少有点不高兴地迁怒季宴时,嫌弃他像开屏孔雀。
结果没走多久,自己也被人“拦”了。
那是个穿著月白色长袍的年轻公子,手里摇著摺扇,大冬天的也不嫌冷,风度翩翩地朝沈清棠走过来,还没开口,就被季宴时一粒瓜子打中了膝盖。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他膝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沈清棠面前,摺扇也飞了出去,在人群里引起一阵鬨笑。
季宴时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牵著沈清棠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那公子狼狈爬起的声音。
之后两个人陆陆续续碰见了各种对季宴时“投怀送抱”的少女,以及各种想让沈清棠“投怀送抱”的年轻男子。
经歷的多了便免疫了,季宴时也越来越熟练地提前出手制止各种对沈清棠不怀好意的男子,以及妄想靠近自己的少女。有时候是一粒瓜子,有时候是一颗花生,有时候只是一道冷冷的目光,便足以让人知难而退。
沈清棠见季宴时越来越不耐烦,“生人勿近”的气息越来越浓,便问他:“要不你带我飞”他轻功好,拎著她走屋顶就是了。
季宴时抿了下薄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却还是摇了摇头:“容易惹麻烦。”
“嗯”沈清棠不解地歪头看他。
“每逢节假日,京城中的守卫比平日会多三倍以上。京城所有二层以上的高处,都有百步穿杨的弓箭手守著。”他顿了顿,低头看著沈清棠,目光里的冷意被烟火映得柔和了几分,“我只想跟你好好的过除夕。”
沈清棠不意外地掀了下唇角。
她就说皇上怎么突然胆大了,原来是明松暗紧。
城门虽然晚关,可守卫加倍,高处有弓箭手,暗处有密探,那些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在限定范围內的假象罢了。
不过,即使这样,亥时关城门也还是让沈清棠有些惊讶。
这可是京城的城门,平日里出入都要层层查验,今日竟然敞开到亥时她还是很惊讶。
季宴时看出沈清棠的想法,又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只开了这一道城门,况且这只是內城门,外城门必然要关。”
沈清棠懂了。合著就像现代军事基地的参观日,给的只是一处绝对安全並且限时的地方。既如此,城门必然有不关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正想问,眼睛却已经看见了答案。
內城外有一条很宽很长、类似护城河的河。河面宽阔,两岸相距足有几十丈,冰面在冬夜里泛著幽暗的光。岸边每隔几步就插著一根火把,密集的火把把冰面照得很亮,虽不能说亮如白昼,但做到目能视物不成问题。火把的光在冰面上跳跃,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把那些在冰上玩耍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岸边有许多摆摊的商贩,除了城內处处可见的零食、玩具摊子之外,还有很多卖类似骑装、护具、各种溜冰工具的小摊子。
那些冰鞋大多是木製的,鞋底嵌著铁条,用皮绳绑在脚上;爬犁则是简易的小板凳下方钉两根木条,坐在上面用两根烧火棍一撑就能滑出去。
摊主们吆喝著招揽生意,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红彤彤的,透著过年的喜气。
大乾京城的冬天足够寒冷,河面上的冰也厚的足够这么多人同时在上面玩乐。
沈清棠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面,冰层厚实,隱约能看见底下暗沉的水流,却听不见声音。有许多人在河面上玩耍。
小孩子们在冰面上打出溜滑,或者玩自家做的简易爬犁,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合不拢嘴。有个小男孩坐在爬犁上,双手用烧火棍用力一撑,“嗖”地滑出去老远,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嘴里发出“哦哦”的欢呼声。
大点儿的少年们则更喜欢打冰球。他们穿著最简易的溜冰鞋,在冰面上灵活地穿梭,手里挥舞著不正规的打球棒。有些就是普通的木棍,有些是削过的扁担,五花八门。
冰球是用木头削的,圆溜溜的,在冰面上滚得飞快。
少年们追逐著冰球,脚下生风,时不时有人摔个四脚朝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碴子,又继续追。那矫健的身影像鱼一样在冰上游弋,看得人眼花繚乱。
大人也有,要么是看孩子的,要么是约会或者猎艷的。
適龄的少女玩溜冰时摔倒是常有的事,这时候若有英雄来扶美,只是佳话,不是猥褻。
何况昏黄的火把光加上密集的人群,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会刻意注意其中一两人。
当然,太夺目的除外。
比如寧王殿下。
他站在岸边,墨色的大氅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泽,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格外俊朗。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清棠本身也很出挑。她穿著一件银红色的斗篷,领口镶著一圈白狐毛,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如画。
两个人一走到岸边,就吸引了许多目光,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不怀好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