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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楚天青侧过身,让出半步的距离,走在李渊斜前方。
但没走两步,他忽然发现李渊的腿脚有些不正常。
李渊走路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楚天青注意到,右腿迈出去的时候,脚掌落地的瞬间,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那个停顿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但楚天青还是看出来了。
那是落地的一刹那,脚底触到地面时,有什么东西牵扯着,需要缓一缓,才能把重心移过去。
楚天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等来到休息室后,便对李渊道。
“老爷子,咱们先在这儿坐坐,喝口茶,我再带您慢慢看。”
李渊“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楚天青顺手拎起茶壶,先用滚水烫了一遍杯子,再重新注入茶水,随后推到李渊面前。
李渊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皱:“你这水里放了啥?还挺香。”
“明前龙井。”
楚天青笑道,自己也倒了一杯。
“就是解渴的东西,不值什么钱。”
李渊端着杯子,看了看汤色,又抿了一口。这回他没再说什么,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那股清透的回甘。
“就是有点儿淡。”
李渊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抹了一圈,语气似乎有些嫌弃。
“滋味不够。要是再浓一些,应该更好。”
闻言,楚天青笑着摇摇头。
“老爷子,现在这个浓度正好。”
他把杯子搁下,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这样的茶,能给您利利尿,把身上多余的水排一排。这要是喝浓了,您的身子骨怕是承受不了。”
李渊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说道。
“一碗茶汤有什么喝不了的?”
李渊的声音不大,但底气很足,带着一股不服老的劲儿。
“朕在宫里什么浓茶没喝过?就你这碗清汤寡水的,还承受不了?”
楚天青没有被他这语气带跑,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老爷子,您有心衰。”
李渊的眉头拧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反驳,但楚天青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浓茶会加快心率、加重心脏负荷。”
“心衰最怕什么?最怕心跳乱了,心慌气短,一口气提不上来。您那心脏现在就像一台老风箱,本来就漏风,您再使劲猛拉,不是帮它,是拆它。”
听到这话,旁边站着的老太监脸色已经白了白,忍不住看了李渊一眼。
李渊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像是被人戳中了不愿承认的事,又不好发作。
“而且......”楚天青看向李渊的右腿,语气忽然转了个弯。
“腿是不是不舒服啊?”
这句话来得突然,李渊也是猛地一怔。
“你怎么知道?”李渊把杯子放到桌上,一脸警惕的看着楚天青。
楚天青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李渊面前,蹲下身去。
老太监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被李渊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楚天青指了指李渊的右腿:“这条腿,走路的时候落地那一下,您得缓一缓才敢把重心移过去,是吧?”
李渊没吭声,但也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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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走您斜前头的时候,余光瞟见的。”
楚天青道。
“一般人走道,脚掌落地就落地了,干脆利落。您那个停顿,虽然短,但骗不了我。”
李渊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老毛病了。腿肿,发沉,到了下午鞋就紧。”
“夜里抽不抽筋?”楚天青问。
“有时候抽。”
“小腿上的皮肤是不是发痒?”
“嗯。”
楚天青没有再多问,而是伸出手,将李渊右腿的裤腿往上卷了几寸。
只见李渊小腿中下段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棕褐色,表面有些粗糙,几条弯弯曲曲的青色血管浮在皮下,像蚯蚓一样鼓出来,有些地方微微盘结成团。
楚天青没有上手去摸,只是偏着头仔细看了几眼,随即起身拍了拍手道。
“静脉曲张,而且,您这条腿里头,十有八九已经长了血栓。”
李渊闻言,微微有些诧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忍不住问道。
“什么叫......静脉曲张,血栓又是什么?”
楚天青寻思了一下道。
“河里头的淤泥,您也见过吧?”
“自然见过。”
“您腿上这个静脉曲张,就好比那条河。”
楚天青伸手指了指李渊的小腿。
“河本来是直的、宽的,水哗哗地流。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河堤松了,河水把河道冲得弯弯曲曲,有的地方还鼓出来一个大包,水流到那些弯弯绕绕的地方,走不动了,就慢下来,淤在里头。”
“越淤越慢,越慢越淤。到最后,淤在河道最窄的那个弯里头的东西,就成了血栓。”
楚天青又捏起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指肚的大小。
“看您腿上这情形,血栓差不多这么大。”
李渊眉头拧着,像是在消化这些比喻,他目光落在那两根手指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这个东西......留在腿上,会怎样?”
“短时间里头不怎样。”
楚天青的语气放松了些。
“腿肿,腿沉,站久了酸胀,下午鞋子紧,夜里抽筋,这些东西您都经历过,我就不多说了。”
“但要是血栓跑到肺里,那就是要命的事儿了。”
李渊脸色变了变,他从来不知道,腿上的问题竟然有要命的危险,缓了几息后,他开口问道。
“楚小子,这静脉曲张,也就是这河道......为什么会弯?”
楚天青暗自点头,就等着李渊问这话。
他在李渊面前坐定,正了正神色。
“老爷子,您这心衰的事儿,已经清楚了吧”
李渊点头:“嗯,后面太医也诊断过,说是心阳不足,水湿内停。”
楚天青没有去纠正太医的说法,而是继续解释。
“先说这静脉曲张是怎么来的。天底下得这毛病的人不少,缘由却各不相同。”
“有的是天生血脉管壁偏弱,有的是一辈子常年站着劳作、负重赶路,日日往下压着腿上血脉,年深日久,血管就被撑得松弛、弯扭。还有的人体态肥胖、平日里久坐不动,血行不畅,也容易憋出这曲张。”
“这些人,心脏多半好好的,纯粹是身子底子、日常劳碌积出来的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