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所谓的祖巫传法?”
少蘅得此意念,心中暗忖:“虽然是祖巫之术,但是并非真要我修成祖巫境,天巫便是足矣,但却有盘祖神种这一道门坎。”
“我此前就曾有过好奇,这上古战场乃是靠着一道祖巫术来维系,截取的却是祖巫早就销声匿迹的一千年,难道还有哪位祖巫复活现身不成?现在看来……若是修成天巫,又凝聚出盘祖神种,就能以此为凭,承接祖巫术的巫文,修行并且施展出来,也不知我猜得对也不对?”
她心中稍显迷惘,但没有维持太久。
灌顶而来的灵光,足有八成被盘祖神种所吸,余下两成不到,滋养筋骨,汇至穴窍,全数炼化后令气海中的那枚金丹微颤,第十纹亮起一丝莹光,但似风中火苗,极快地暗淡下去。
“如我所料,就算没有盘祖神种,把灵光灌顶都用来提升修为,也无法让我这枚十纹金丹臻至圆满。”
真一元宗的传承已历悠长岁月,宗史录完一册又一册,内门早有单独的竹屋储放。
但是在如此悠长的历史中,也无十纹金丹记录在册,没有前例可考。
少蘅的体内法力趋于平缓,睁目起身,环顾四下,发现其他巫女尚在炼化灵光。
她所得的灵光最是浑厚,但却率先完成炼化,使得诸位祭祀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心下惊诧不已。
巫妙仪已是相迎而来,笑盈盈地开口说道:“贺喜少蘅道友,此前碧波湖中浮光掠金,异相迭出,想必你是得了祖巫赐法,在此相贺。”
少蘅闻言,面上回笑,暗中思忖:“原来这就是她们所说的祖巫赐法,但试炼巫女最多五境,能凝聚盘祖神种者定是少之又少,所获得的真是祖巫术?”
“罢了,到底是我得好处,何必去探究那么多?”
她生性如此,习惯一切有条不紊,尽在掌握,但是也知晓有时难得糊涂,省却麻烦。
思绪浮涌,却未在面上表露,少蘅神色中有难抑的激动,答道:“巫族慷慨,祖巫慈爱,我深深感念。”
既是得了祖巫赐法,她势必要闭关一段时日来加以感悟,借此向在场相识的巫女辞别后,少蘅驾风凌起,朝着原本的那间藤屋而去。
待得回到藤屋,她重启阵法,打出天工法印,坐到蒲团上翻看起一卷兽皮,正是此前巫桐所赠的天巫术。
比起人巫术和地巫术,天巫术已真正算得巫族的关键底蕴,外族不可随意观阅。在上古战场中和巫祈相伴,少蘅软磨硬蹭,也不过习得两道天巫术,而且都是祝福一类。
而她细细观阅手中的兽皮,上面巫文细如小蚊,密密麻麻,直叫人头晕目眩。
“天巫术·瀚海平,此巫术传于水之祖巫——共工。”
整张兽皮若是整而观之,可见巫文中有幽深的黑青光芒闪烁,拼凑出一副异象,正是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长龙,手缠青蟒。
“若能练成‘瀚海平’,控水之能将会大幅提升,驾江入海,不在话下。尤其是凝水为兵,称得上一门威力强横的攻伐手段。”
“若是以一元重水来催动……”
少蘅稍作思索,心生些许满意。
如她所料,像是在秘境中察觉蹊跷的巫沧月,却在离开上古战场后被篡改了记忆,定是欺天术所设下的秘境规则导致。而这就让少蘅所提供的余孽消息,显得相当珍贵,巫桐给出这一门品质上乘的天巫术来作为报酬,倒是合情合理。
“目前先参悟这一门‘瀚海平’,至于那门‘开天辟道’……虽然记录在盘祖神种中,但是太过玄妙,即便想要领悟些许皮毛,那闭关时间怕也是动辄一甲子,可待晋境后再着手参悟。不过若能练成这门祖巫术,上三境修士也得俯首。”
未曾演生道场,凝化法相,与天地大道的共鸣不足,欲修祖巫术自然会显得分外艰涩,毕竟巫桐那等半步八境只怕都未能掌握几道祖巫术。
少蘅掐诀施术,兽皮顿时在她面前悬起摊开,一个个巫文散发幽幽黑光,细看时似乎看到一片波涛汹涌,耳畔响起海浪击石的噼啪声。
“巫桐既然给出那枚木牌,让我可以在祖巫城中自由行动,那自是不能辜负盛情,呆上几年再说。”她喃喃自语,面上挂笑。
心念一动,银色水珠从她的眉心显化,周围由干燥变为湿润,水汽渐浓,水木相生,使得这株巨木轻轻颤动,散出些许亲昵的灵识。
少蘅闭上双目,以心神感悟巫文,以自身的小道场呼唤天地间的水行大道,渐渐步入妙境。
而此时的祖巫城的中央,有一株参天青树,在树冠上则有檀木和藤丝所搭建出的一座原始却典雅的殿堂。
在主殿中,巫妙仪、巫山月和巫云泽这三位少祭祀都正在端坐在下位,两侧则是其他巫族资历已深的长老。
居中主位上所坐的那位眉眼和善的白发老者,正是巫桐大祭司。
她此刻的双目如浸幽泉,没有往日的慈爱,板起的脸上颇显几分肃杀。
此刻巫山月率先开口,向巫桐汇报。
“银娲余孽中虽然是出了两条七境,修得欺天术,但在离开上古战场后,被压制的血脉诅咒必会爆发,毕竟那可是巫祈大巫献祭自身所完成的诅咒。”
巫祈出身后土一脉,和土相亲,凡是银娲栖身在有土的地方,诅咒就会如影随形。
“为了压制诅咒,她们势必会设法取得相关的宝物。但是南域中能够缓解诅咒的珍宝也就那么几种,我已经派遣巫觋在对应地点驻扎,一旦发现踪迹会立刻来报。”
巫山月双眸冷肃,她和巫祈同出后土一脉,对银娲余孽更有一份天然的厌恶。
巫桐听罢汇报,颔首答道:“做得周全。”
“老身施展天巫术,试图推测余孽方位,可惜却被欺天术摆了一道,白白耗去时间。”
而那位面如皎月、眉如远山的巫云泽忽而开口:“我方才出关,尚有一事不明。”
“那位名为少蘅的人族女修,为何能不受欺天术的影响,在离开上古战场时保持记忆的完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