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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沈崇序的报復
    第259章沈崇序的报復

    迎著女儿的目光,沈元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一丝哀求,

    “你呀.”

    沈元重重嘆了口气摇头道:“为父本不该强求於你,但此事你也应该听听重熠的想法。”

    一旁的贺重熠闻言,眼眶有些湿润,望向母亲的目光带著一丝期盼。

    显然,他也想让母亲接受这一缕丹气,从而能够修行延寿,多陪伴在自己和孩子的身侧。

    “重熠是吾子,当娘的作何决定,哪里用得著听他的意见”

    “再说,他肩负我沈家炼器之道的大任,哪来那么多閒心思陪我一个老太婆”

    执掌沈家生意多年,沈文萍的修为虽是不高,但一身上位者的气势却是很足。

    其淡淡了一眼想要开口说话的贺重熠,直接让其心中即便有千言万语,也不敢多说一句。

    贺重熠只能求助的看向沈元,

    可还不等沈元再次开口,沈文萍便又道:“爹,练气修士当有一百五十载的寿命吧”

    “女儿如今也未至寿元大限,再活上十几二十载不成问题。”

    “女儿受不得那长生的苦—”

    “您和大哥他们,就莫要为我操心了。

    “於世俗凡人来说,女儿到时候也算是寿终正寢,岂非一大幸事”

    紧紧握著老父亲的手掌,沈文萍就如小时候那般,殷勤而略带撒娇的望著父亲的面庞。

    这一刻,沈元到了嘴边的劝慰之言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来。

    望著面前的女儿,他思良久,隨之含笑点头:“爹依你。”

    “爷爷—”

    听到这话,身旁的沈崇明急了。

    “小子,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姑姑以后都不理你!”

    沈文萍转身瞪了他一眼开口道。

    沈崇明汕汕闭上了嘴巴,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件事。

    场中气氛有些压抑,眾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文萍扫了一眼眾人,旋即笑道:“这都咋了”

    鬆开父亲的手掌,她转而拉过儿子贺重熠的手掌开口道:“娘还不该死,別这幅模样。”

    “你要是真孝顺,趁著娘还在,就和云苒他娘一起,再给娘生一个孙子。”

    “若是如此,娘到时候魂归幽冥时,见到你爹也算是有交代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已是午时,我去准备些吃食,爹和崇明留下来吃饭吧。”

    沈文萍站起身,缓步朝厨屋走去。

    而一旁的张氏见状,连忙將手中的贺云苒递到贺重熠跟前。

    “夫君先照看一下云苒,妾身去帮娘一起。”

    “外公,明哥,妾身告退。”

    张氏欠身行礼后,便是匆匆追著沈文萍朝厨屋而去。

    自山国国主乌氏愧亲率大军降临肠淖之地后,虚合迴廊大阵的缺口处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早在肠淖之地打下根基的几大金丹势力,纷纷开始整合治下修士,陆续降临到肠淖之地。

    老宅厢房。

    沈崇明与父亲沈文相对而坐,年仅四岁的沈修静静站在一旁。

    有了儿子沈修灌的前车之鑑,沈崇明已经学聪明了。

    沈修砚如今虽然只有四岁,但不管处理家族的任何事务,他几乎都会將其带在身边。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主要是让他提前参与,习惯一家之主的日常。

    “天檀山送来拜帖,风长右前辈已经带领诸多妖修抵达北地郡,这两日便会前来我沈家拜访。”

    “儿前些时日与天檀山的金道友提过三家互为攻守的意思,天檀山的態度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沈崇明端起面前的茶盏沉声开口。

    对面的沈文笑著摸了摸椅背扶手道:“天檀山毕竟还是紫府势力。”

    “以往的时候,在肠淖之地无法放开手脚,我沈家和落霞山还有资格当他们的盟友。”

    “而今,各大金丹已经明著撕毁当年的约定,以天檀山的底蕴,自是瞧不上我们了。”

    “如今最好的结果便是天檀山即便不能成为盟友,也別跟著落井下石,对沈家出手就行。”

    沈崇明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他上次前往北地郡拜访天檀山,想要知道南疆各大势力异动的原因。

    金老头虽然解释说图谋性灵的事情沈家和落霞山已经知道,故而没有专门前来通知。

    但他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来天檀山的想法。

    “行了,此事你也不用想太多,待得那天檀山的金丹老祖来了,先看看他们究竟有何打算。”

    沈文煌思付片刻宽慰道。

    眼下的局面,沈家掌握的主动权並不多,確实得先看看周遭各家势力是如何打算的。

    沈崇明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

    心中一番思索,他忽地抬头看向父亲拱手:“待得天檀山的金丹老祖到访之后,家中诸多事物可能需要爹代为处理。”

    听到这话,沈文爆微微皱眉。

    “你是打算—

    沈崇明頜首道:“儿在胎息圆满已经停留多年,积攒的底蕴也差不多了。”

    “如今的情形,我沈家若是能够再多一名金丹,当是要好很多。”

    说这话时,沈崇明的內心也是暗自嘆了一口气。

    按照原本的想法,他本不打算急著闭关突破的。

    毕竟单从年龄上来说,他在一眾胎息圆满境修士中都属於比较年轻的。

    胎息圆满到金丹,积攒的底蕴越足,突破时自然就越容易。

    若是能够再熬上两次大收割,到时沈家诸多小辈们的修为都起来了,自己的底蕴也足了,再行突破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大收割的约定明显已经作废。

    自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了。

    “突破之事,为父也帮不了你什么。”

    “不过,为父希望你自己心里清楚,莫要急功冒进,从而断了自己的修行路。”

    “到时候闭关前,最好再找你三叔好好请教一下。”

    “剑修和仙道修行终究是有相通之处,有他的指点,当是能让你多一些胜算。”

    沈文煜沉声开口的同时,內心也有些无奈。

    本以为沈家有一位剑仙坐镇,家族还有数位胎息圆满存在,能够安稳发展几十年不成问题。

    谁曾想,外界的形势说变就变。

    如今的沈家好似又回到了当初詹州各大仙宗刚降临没多久时的处境。

    “儿知道,等到时候回去请教三—“

    “咚咚!”

    他的话没说完,厢房的门外便是传来了敲门声。

    “师父。”

    徐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文煜沉声道:“进来吧。”

    徐湛推门而入,来到厢房后朝著二人拱手:“师父,师兄。”

    “坐吧。”

    沈文额首后指著身旁的位置。

    徐湛落座之后便是开口道:“师父,徒儿此来是有件事要与您说。”

    沈文点了点头,將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徐湛恭敬接过茶盏,继续道:“徒儿想闭关。”

    闻听此言,一旁的沈崇明神情古怪。

    而沈文煌则是微微一愜,看了看他笑道:“你小子和你师兄商量好了是吧”

    儿子刚和他说完闭关的事情,徒弟文跑来说闭关。

    如此巧合的事情,让其有些哭笑不得。

    “师兄是打算闭关突破金丹”

    徐湛有些惊讶的看向沈崇明。

    沈崇明頜首道:“为兄若是没记错,你如今已是四境巔峰,体修五境的事情,你心中可有底了”

    徐湛的气运很强,自身似乎与淶水河底那神秘古城存在著某种联繫。

    以至於年纪轻轻,便已经超越了师父沈文,达到体修四境巔峰。

    但沈家的体修传承並不算完善,关於体修四境的具体事项,还是当年修州岐山金刚门赠与的些许感悟。

    体修五境於沈家来说,近乎是一片空白。

    虽有修行之法,但五境境界的各种注意事项,修炼细节等,一点参考都没有。

    徐湛略微思付后开口道:“当年我达到四境巔峰时,师父曾给了一块玉简,里面记载的是爷爷关於体修五境与六境的推衍猜测。”

    “这些年,我根据爷爷的推衍,也大致悟出了从生死境突破到化灵境的大致步骤,有一定的把握能够成功突破。”

    徐湛脸上带著淡淡的自信,旋即笑著开口道:“此番若是能够突破成功,也算是给师父和我沈家的诸多体修出了一条路,无论如何,自是要试试的。”

    沈文听后,神情有些复杂。

    自幼年开始,他一直便是想著为父亲分担家中压力。

    成为修行世家后,家族生存的压力逐渐又落到了弟弟沈文安身上。

    这些年,他拼命追赶,提升修为。

    如今却又被儿子和徒弟渐渐超越。

    “行吧,你们两个既然都想闭关,为父能做的便是替你们守好家。”

    “都放心的去做吧。”

    此时此刻,他也算是想通了。

    不再执著於靠提升实力为眾人分担家族压力。

    很明显,拼天赋,他在家里是真排不上號。

    南疆,迦南寺。

    弘业和尚为了避免自己的机缘成为他人的嫁衣,直接选择守在困住沈崇序的琉璃隱机慈光塔旁边,假装在闭关。

    而这段时间,沈崇序也果然老实了很多,除了討要大量迦南寺的释修典籍,还主动开口討要了大量的灵晶用来修炼。

    对此,弘业內心很是高兴。

    “弘修啊弘修,如今各方势力都派遣了大量的修士进入肠淖之地,连金丹境的修士都去了不少。”

    “那沈家肯定会严加防范,料你也不会轻易得手——”

    “想要和本座抢机缘哼哼——“

    禪房內,弘业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前几日,同为大光明境的弘修已经火急火燎的带著迦南寺诸多释修往肠淖之地去了。

    见其如此急切的样子,弘业已经能够確定其內心的想法。

    不过他清楚,沈家的嫡系不是那么好抓的。

    弘修想要得手,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

    且如今琉璃隱机慈光塔自己在使用,他到时就算抓到了沈家的嫡系,能否成功种下九叶菩提,

    安稳的抽取沈家的福泽气运之力都说不准。

    更何况现在的沈崇序异常配合,每日都在吸收大量的灵晶在修炼。

    这无疑又加快了自己这株九叶菩提搜取沈家福泽气运的速度。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最终弘修成功了。

    到那时,留给他的怕也是自己吃剩的残羹剩饭。

    浪费他一株九叶菩提,也能让自己好好出一口恶气!

    “待得本座炼化九叶菩提,修为达到罗汉之境,你那四世转生积攒的福运功德———”

    弘业眸光阴势,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意图抢夺自己机缘的弘修。

    琉璃隱机慈光塔內。

    沈崇序的身形更加消瘦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仔细研读迦南寺的修行功法,术法等典籍。

    弘业之所以这么放心的將迦南寺的秘藏都拿给他,除了篤定其看不懂外,也是清楚他绝不可能活著走出琉璃隱机慈光塔。

    他现在最担心的反倒是沈崇序不配合,想不开自绝生路。

    而事实却是,沈崇序不仅看懂了迦南寺的典籍,还从中发现了更多的秘密。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当初藏在冥戌秽业炉中的那一道残缺的意志。

    在其突破胎息圆满境时,那一道残缺的意志本打算趁机夺舍其肉身,结果却被沈元跨越时空降临的神识斩杀。

    那残缺的意志被抹除,附带的记忆感悟等便是都留在了他的识海中。

    沈崇序本打算此番从云水城回到阳泉山,好好炼化吸收这些东西的同时,等著乌氏千柔帮他凝聚出血丹,便可以一举突破金丹之境。

    谁曾想半路却是被弘业掳来迦南寺。

    被困琉璃隱机慈光塔的这段时间,沈崇序不敢修炼,只能炼化残缺意志遗留的记忆和感悟来打发时间。

    如今一边炼化那残缺意志的遗產,一边观摩迦南寺的秘法典籍,他也逐渐明白了弘业最根本的意图。

    窥探到弘业的打算时,沈崇序內心既愤怒又惶恐,本打算当场自绝而死,但却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身为一个魔修,吃了这么大的亏,若是不能找回场子,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月余以来,他一边向弘业討要大量的灵晶,炼化成灵力储存在体內。

    一边加紧炼化吸收那残缺意志遗留的记忆和感悟。

    只待找到一个报復的办法,好让迦南寺的禿驴看看,沈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魔临—”

    “若是能够將这老禿驴种在我身上的九叶菩提,悄无声息的转移到利用魔临引来的域外天魔身上.....”

    盘膝而坐的沈崇序猛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和狠辣!

    残缺意志遗留的记忆中有一种主动引来域外天魔淬链道心和神魂的秘术。

    沈崇序在领悟到这东西时,瞬间便想到了报復弘业和迦南寺的想法。

    身上的这株九叶菩提不是喜欢吸吗

    那自己便是引来域外天魔,到时让那九叶菩提好好吸一吸域外天魔!

    沈崇序虽然不知道此举会有什么后果,但域外天魔这东西显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到时候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定要將这迦南寺搅的鸡犬不寧!

    內心有了决定,他便没再犹豫,当即开始施展【魔临】秘术。

    神魂盘膝坐在识海灵台上,沈崇序手中捏诀,嘴里念叻著古老而又神秘的咒语。

    道道晦涩的魔音从其嘴中发出,一时间竟是盖过了琉璃隱机慈光塔內,那种能够蛊惑人心的梵音经文。

    伴隨著其指诀变化,咒语吟唱,遥远的未知虚空,好似有著什么恐怖的存在被唤醒。

    那恐怖存在无形无质,顺著冥冥之中的指引,无视时空阻碍,迅速朝沈崇序所在的琉璃隱机慈光塔飞来!

    外界。

    迦南寺诸多富丽堂皇的连绵禪寺被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笼罩。

    金色光罩下,诸多留守的释修僧人正在怡然自得的修行,一片祥和融洽。

    轰!

    忽然间,一股恐怖而又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在迦南寺的护宗大阵上!

    这诡异力量的攻击瞬间让那金色光罩泛起大片大片的涟漪!

    “敌袭!”

    “有强者在攻打大阵!”

    一时间,处在大阵內的诸多释修全都满脸惊孩,仓皇大喊!

    迦南寺的这座护宗大阵可是【明王护持大阵】的加强版,被称为【不动明王阵】。

    正常情况下,【不动明王阵】能够抵挡住金丹修士的攻击。

    若是有信徒加持,有迦南寺的释修操纵,甚至能够抵挡住紫府修士一击。

    可就是这般防护力极强的阵法,方才被攻击之后,竟出现道道细微的裂痕!

    下方诸多释修见此,瞬间明白。

    这齣手之人最低怕也是金丹境修士!

    “何人胆敢攻击我迦南寺的护宗大阵!”

    感受到护宗大阵被攻击,阵中几座宏伟的禪寺中瞬间飞出数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修炼中的弘业也被惊醒。

    其脸色难看的望著头顶被打出裂痕的大阵,当即便是飞身迎了上去。

    “弘业师兄,发生了何事”

    三道同样达到大光明镜的释修见到弘业,便是急声询问。

    袭击的位置正好就在弘业头顶,三人觉得弘业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本座也不知怎么回事”

    弘业抬头看了看头顶正在缓慢癒合的大阵,却是没有看到出手之人。

    另外三人也仰头打量阵外片刻,旋即皱眉道:“弘业师兄,吾等四人还是出去看看吧。”

    “师叔正在转世,弘修师弟又带领大量弟子去了肠淖之地,如今正是我迦南寺力量空虚之时,

    可莫要让一些图谋不轨的贼子趁虚而入了。”

    弘业闻言,转头看了看那迎风摇曳的九叶菩提,也是觉得此时最好出去看看。

    提前將危险和麻烦解决了为好。

    “走。”

    其话音刚落,便是身化流光朝金色光罩外飞去。

    其他三人紧隨其后,也来到了阵外。

    四人聂立在虚空中,神识疯狂扫过周遭的山林和虚空,连漂浮的云朵都没放过。

    “几位师弟可有发现”

    一番探查后,弘业眉头紧锁,转身看向三人。

    三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奇怪—”

    “出手之人难道已经逃走了”

    弘业眉头拧的更紧,略微思付后道:“安全起见,吾等分开朝四方去探查一下吧。”

    如今正值关键时期,他可不想有人打扰到自己谋取机缘。

    另外三人闻言,也都点了点头。

    四人分別朝著四个方向飞去。

    数十息之后,一个个又都返回此处。

    “本座飞出百里,细细探查了每一处地方,未曾发现有异常。”

    “本座这边也是三人各自匯报了探查的结果,让弘业心中的担忧略微淡了些许。

    “罢了,先回去吧。”

    弘业思付许久,最终也懒得去多想,当即挥手朝下方飞去。

    回到禪房后,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马不停蹄来到那九叶菩提生长的地方。

    但见生有四叶的九叶菩提依旧迎风摇曳,没有任何异常,弘业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可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去时,却忽然又发现有些不对劲!

    原本九叶菩提的叶子青翠欲滴,宛若碧玉雕琢。

    但现在却是变成了墨绿色,且表面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气息。

    弘业来到跟前,细细查探之后,眉头紧皱,

    “魔气——”

    “难道因为那小子是魔修的缘故”

    一番思付,觉得有这种可能,弘业便也没有理会,直接化作流光,回到禪房中继续打坐。

    与此同时,琉璃隱机慈光塔內,沈崇序浑身冒著淡淡的黑烟,一声声带著愤怒而又古怪难懂的咆哮声在其识海迴荡。

    对此,沈崇序的神魂只是静静盘坐在灵台上,抱神守一,任由那声音咆哮。

    这一次他赌对了。

    这迦南寺虽然行事与魔修无异,但修练的终究还是释修功法。

    弘业修炼出来的九叶菩提也是释修正法的產物,本意是真正的释修用来定住自身功德,孕育果位之物。

    只不过到了迦南寺这些傢伙手中,就成了掠夺他人福泽气运的手段。

    此等释修手段似乎很是克制域外天魔。

    沈崇序以【魔临】秘术引来的这只域外天魔,趁著弘业四人打开阵法出去探查的间隙,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直接钻进沈崇序的识海中。

    这域外天魔本想著此番能够美美的享用一个修士的神魂。

    谁曾想刚一进来,那扎根沈崇序血肉中的九叶菩提树根便是瞬间扑了上来,直接放弃了沈崇序,將其当成了新的养料。

    这只域外天魔愤怒咆哮著,一时间却又无法挣脱。

    天魔无形无质,若是平常情况下,九叶菩提也奈何不得它。

    但【魔临】秘术就好似一个古老而又特殊的契约,遵循一定的道则约束。

    这只域外天魔是被沈崇序以【魔临】召唤过来的。

    按照规则,要么是它吞噬掉沈崇序的神魂,要么是它自己被沈崇序击杀炼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选择。

    而今它自己被九叶菩提控制,根本够不著沈崇序的神魂,只能这般被九叶菩提当成养分,不断汲取。

    弘业也是第一次使用九叶菩提,根本没有料到沈崇序还有这种手段。

    此时的他自是不知道,那九叶菩提不断抽取的已经不再是沈家的福泽气运,而是域外天魔的各种负面能量。

    沈崇序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只域外天魔身上的五病三癆以及各种霉运衰运。

    这些本该是用来磨练其神魂和道心的,如今却都“便宜”了弘业。

    “老禿驴,希望你会喜欢小爷送你的这份大礼。”

    灵台上,其神魂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识海中不断扭曲变幻的诡异天魔,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云水城。

    沈崇明將一身华贵锦衣的风长右领进厢房,微微拱手道:“风前辈还请稍坐,晚辈这就去请三叔。”

    风长右頜首后又道:“劳烦沈家主派人去把江道友也请来吧。”

    听到这话,沈崇明暗自眉,

    旋即也没有任何表现,恭敬拱手,便是离开了厢房。

    片刻之后,沈文安缓步来到厢房內。

    朝著正在饮茶的风长右拱手道:“让风兄久等了。”

    风长右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拱手还了个礼笑道:

    “沈兄前些时日可真是让风某大开眼界了。”

    闻听此言,沈文安神情微证,旋即便是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前些时日他与山国的乌氏傀在虚合迴廊大阵附近为了冥戌秽业炉短暂交手。

    如此大的动静,自是不可能瞒住南疆那些同为金丹境的修士。

    “那乌氏傀也是一个老牌的金丹修士,实力虽不算太强,但手中那方凝聚一国之力的国璽金印却极擅防御,不容小。”

    “沈兄突破金丹短短数年,竟能將其压制,实属不易。”

    沈文安淡笑著坐在其对面,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道:“风兄过誉,沈某能压制他,也是取巧。”

    风长右脸上掛著微笑,並未就此多说什么。

    山国终究只是一个金丹势力,且在金丹势力中只能算是中等。

    天檀山作为紫府势力,当然不会將其放在眼里。

    就乌氏傀而言,他风长右也有绝对的自信能够轻易压制。

    若是拼死一战,手段尽出,他甚至有五成把握让乌氏愧连逃都逃不掉。

    “关於性灵,沈家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话锋一转,风长右缓缓开口道,

    沈文安闻言,心中嘴笑。

    在此之前,他与父亲沈元以及侄子沈崇明就此事细究过。

    三人一致认为,天檀山之所以没有明说要与沈家和落霞山决裂,怕是想要看看两家还有多大的利用价值。

    这风长右此番到来,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上来就问性灵之事。

    “倒是有些眉目,不过———”

    “风兄莫急,还是等江道友来了再说吧。”

    沈文安淡淡开口。

    风长右眸中闪过一道异色,旋即笑著说:“是风某心急了。”

    “此番各大势力为了性灵,已经有了破釜沉舟之意。”

    “我家凤棲老祖也特別关心此事,特地嘱附风某,此来肠淖之地的首要任务便是找到一道性灵,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话音微顿,他又缓声道:“沈家三次大收割,先后得罪了大巫山、山国以及迦南寺。”

    “这三方势力中,以沈家的实力,当不惧山国和大巫山。”

    “但迦南寺却是不得不防。”

    听到这些话,沈文安心中顿时冷笑。

    “多谢风兄提醒。”

    他已然听出了风长右话中的意思,之所以没有发作,主要还是因为风长右说的是事实。

    沈家和大巫山、山国以及迦南寺之间的仇怨轻易很难化解。

    这个时候也不想再与天檀山闹翻。

    他之前与父亲沈元商量过,针对天檀山,即便做不成盟友,也先不要让其成为敌人。

    二人又是閒聊片刻,江修齐便是匆匆来到云水城。

    走进厢房之后,江修齐虽是极力压制,但眸中闪过的凝重和哀伤还是被沈文安捕捉到。

    不过,当著风长右的面,他也没有开口询问。

    三人一番客套,江修齐便是再次提出了互为攻守的事情。

    这一次,风长右倒不似那金老头一般遮遮掩掩,略微思付后直接开口道:“互为攻守自是可以。”

    “但江道友来之前,风某已经与沈兄说了我家老祖的法旨。”

    “吾等三家之前合作的也確实很不错,风某便是只提一个要求,二位看看是否可以答应。”

    闻听此言,沈文安与江修齐对视了一眼,沉声开口:“风兄先说说看。”

    风长右頜首后继续道:“吾等三家依旧可以继续结盟,但若是找到性灵—-风某想要第一时间带回去给老祖交差,希望二位理解。”

    三家找到的第一个性灵归天檀山

    沈文安暗自握了握拳头。

    这天檀山还真敢开口。

    按照之前金老头所说,那神秘金丹修士拜访几大金丹势力时,言及当下的肠淳之地总共只有六道。

    这个数量还不太保真。

    因为沈修禪自七贤山秘境中带出来的古老舆图显示,完整的肠淖之地其实只有七道性灵,其中南疆三道,现在的肠淖之地四道。

    若后者才是真的。

    四道性灵,除去焰湖城的石卵,便只剩下三道。

    三道性灵,八个势力爭抢。

    三家联手,抢到的第一道还要优先给他天檀山,之后沈家和落霞山再想得到性灵的可能性和难度都可想而知。

    江修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有些难看的望向沈文安。

    风长右明显不著急让两人给答案。

    说白了,没有规则限制的情况下,连背后的执棋者似乎都不再插手。

    以现在肠淖之地的几方势力而言,除了迦南寺,天檀山不惧任何一个。

    沈家背后虽然有些底蕴,但天檀山也没打算对他们出手。

    那守在修州和肠淖之地的化婴真君总不能直接出手帮沈家去抢性灵吧

    二者之间的关係若是真有这般密切,沈家如今估计早就拿到一道性灵,坐山观虎斗了。

    “天檀山身为紫府势力,自当如此。”

    沈文安忽然开口。

    一旁的江修齐闻言,神情瞬间一证,但隨后便意识到当下的沈家和落霞山还真没有资格与人家谈判。

    尤其是现在的落霞山又遭逢变故。

    “江道友怎么说”

    见沈文安已经答应,风长右脸上笑意更浓,转而看向江修齐。

    江修齐警了一眼沈文安,但见其神色淡然,便是微微拱手:“落霞山也同意。”

    风长右笑了。

    “如此甚好!”

    “即日起,吾等三家依旧是互为攻守的坚实盟友。”

    “二位放心,风某以真灵起誓,天檀山得到性灵之后,绝不会弃沈家和落霞山不顾。”

    他也知道天檀山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如今两家既然答应了,自己也必须要给两家一颗定心丸,以免两家觉得天檀山在拿到性灵之后会直接放手不管他们的死活。

    “沈兄方才说沈家有一些关於性灵的眉目,不知具体是—

    沈文安理了理思绪开口道:“家父通过一些古籍进行分析,沈某也亲自前去验证,大致能够確定在直隶天芜山附近,有一道性灵。”

    “但诚如风兄之前所说,性灵未曾显化之前,即便吾等身为金丹,也无法断定其具体位置。”

    风长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还以为沈家掌握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原来不过是一个猜测。

    按照南疆占天阁放出的消息,性灵显化需要六十年。

    就算沈文安所说的天荒山真有性灵,等到彻底显化不知还需要多久。

    罢了,当作一个备选吧。

    心中暗自思,风长右淡笑拱手道:“多谢沈兄告知。”

    “如此,风某回北地郡之后便是派人到天荒山守著,一旦有性灵的確切消息,还望沈家和落霞山能够倾力助我天檀山取得那道性灵。”

    沈文安拱手:“那是自然。”

    江修齐也点了点头。

    风长右缓缓站起身开口道:“此事既然已经敲定,风某便不多作叨扰了。”

    “二位,告辞。”

    沈文安和江修齐也跟著站起身,將风长右送到厢房外,看著他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確定风长右已经走远后,江修齐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好霸道的天檀山!”

    “文安吶,咱就不该答应他!”

    “这哪是结盟,分明就是拿沈家和我落霞山当打手苦力!”

    “性灵总共就那么几道,吾等能得其一已是苍天眷顾,想得三道,简直痴心妄想。”

    沈文安頜首:“这些我都明白。”

    “不过前辈当知道,形势所迫,现在的局势,多一个盟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否则到时候一旦有性灵现世,各方势力必定会爆发一场混战,你我两家这点家底,可不够折腾的。”

    提及这事儿,江修齐脸上又闪过一丝哀伤,

    沈文安疑惑道:“前辈是不是有心事”

    江修齐闻言,重重嘆了口气道:“日前老夫让洛瑶给詹州传音,但———“”

    “宗主那边没有回信。”

    “老夫担心我落霞山在詹州的山门已经已经遭到了毒手!”

    江修齐虽不愿相信心中的猜测,但此时也清楚,落霞山的宗主乐芷怡不可能突然查无音信。

    除非她已经不在了。

    听到这话,沈文安心中一沉百余年来,沈家与各方势力合纵连横,结盟交好,这其中绝大多数全都是利益所趋落霞山最初的时候也是如此,

    但隨著他和卫秋灵成为道侣夫妻,两家之间的关係已经不仅仅是利益交换,早已经成为真正体己的帮手。

    如今落霞山在詹州的宗门被灭,虽然还保留了肠淖之地的部分力量,但终究还是实力大损了。

    “前辈莫要这般猜测,乐前辈许是闭关—

    江修齐摆了摆手。

    他知道沈文安想要安慰自己。

    但活了三百多年,他哪里还需要这般安慰

    “文安吶,老夫有一件事想要求你相助。”

    思之后,江修齐忽地拱手道:“你和结界处的那位前辈还有些交情,此次能否———“

    “能否帮老夫確认一下”

    “若是我落霞山的宗门当真不在了,老夫便是立即让人在云中重建,然后让秋灵接掌宗主之位。”

    沈文安略微思付片刻道:“我可以去试试,但那位前辈是否允准,还要看他的心情。”

    江修齐连连点头。

    “若是不允,你也莫要强求,千万不能惹怒了那位前辈。”

    他並不知道沈家和那化婴真君骆天星的关係,只是刚好看到过骆天星两次来沈家送东西,才想让沈文安去试试。

    在他看来,不管关係如何,至少还算有些渊源,左右不过是答不答应,应该不至於上来就动手“前辈现在沈家暂住,晚辈现在就去一趟。”

    辞別江修齐,沈文安当即身化剑光朝詹州结界的方向飞去。

    待其穿过结界之后,一眼便看到了那巨石上盘坐的骆天星。

    骆天星同样也发现了他。

    “小傢伙,规矩就是规矩,你可莫要逼老朽出手。”

    沈文安连忙拱手道:“拜见前辈。”

    “晚辈此来並非是想强闯,只是有件事想让前辈帮忙確认一下。”

    骆天星顿了片刻道:“何事”

    沈文安再次拱手:“晚辈想请前辈帮忙,看看岐山的落霞山是否还在。”

    闻听此言,骆天星当即闭上双眼,一股独属於化婴真君的强横意识瞬间辐射出去。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道:“建筑倒塌,大阵被破,已无活人。”

    听到这话,饶是心中已经有了准备,沈文安还是心头一紧!

    呆立片刻之后,他恭敬朝著骆天星拱手道:“多谢前辈,晚辈叨扰了。”

    见他转身欲要离去,骆天星迟疑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小子,有件事老朽要提醒你,那伙人和阴司联手了。”

    “接下来肠淖之地的局势会比你想像中的要乱。”

    “沈家好自为之。”

    沈文安脚步微顿,將骆天星的话记在心中,转身拱手道:“多谢前辈。”

    “去吧。”

    骆天星頜首挥手。

    沈文安便也没有久留,直接身化剑光,穿过结界朝云水城飞去。

    待其赶回庄园时,卫秋灵已经把江修齐接到了自家小院。

    而江修齐显然也已把自己的猜测告知於她,

    但见沈文安归来,双眸通红的卫秋灵连忙迎了上来。

    “夫君,情况如何”

    沈文安嘆了口气,微微摇头。

    迎著妻子和江修齐期盼的目光,他声音沉重道:“落霞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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