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阵入丹田
云水城,迎仙台。
斗笠老者刚端起酒杯,喝下杯中的灵酒,眉头便是瞬间皱起。
一旁的沈文安见状,心中有些志芯。
“怎么了前辈,是我沈家的酒水不合您胃口”
这斗笠老者是化婴真君大能,琼浆玉露估计喝过不少,沈家自酿的灵酒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
“酒是不错,不过——”
“贪了这杯酒,倒是差点误了老朽的大事。”
“好在只是一些小辈.”
“小友稍等。”
斗笠老者嘴中说著奇怪的话,另一只手掌却是忽地抬起,直接探入面前的虚空之中!
北境雪原。
裴玉缩背著父亲裴肇刚穿过结界,还不待其脸上的喜色浮现,面前的虚空上方便条然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一指点在身后的结界处!
聂立在雪原上方的结界便条然绽放出巨大的涟漪。
而伴隨著这些涟漪的波动,紧隨裴玉缩身后追上来的一眾神秘修士直接就被那涟抹杀当场,
肉身化作湮粉!
看到这一幕,裴玉缩瞬间面如死灰。
其身后的裴肇也是满脸绝望。
“真君大能果然不是吾等能够想像的。”
“那位前辈虽然没有守在结界处,但这里的任何风吹草动估计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文安吶,为师怕是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
凝望著头顶那带著恐怖威压,快速拍下来的手掌,面容苍老的裴肇绝望呢喃了一句,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裴玉缩此时也放弃了抵抗。
父亲身受重伤,她自已却仅有胎息中期的修为,还是下品先天灵气成就的胎息,面对一位化婴真君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嗯”
迎仙台上,斗笠老者忽地疑惑看向沈文安。
“小友是否有一个师父在儋州”
沈文安正震惊於斗笠老者这诡异的手段,听到这话,神情微证,隨后赶忙拱手道:“前辈怎知晚辈的师父—“
“罢了,待老夫將他们带来再说。”
斗笠老者的手掌缓缓收回。
下一刻,迎仙台上光芒一闪,便是有两道人影突兀从空中掉落在眾人面前。
沈文安定晴一看,神色微证。
待其看到二人身份时,面色修然大变!
连忙起身將地上的两人扶起来,满脸惊讶道:“师父,师姐!”
裴玉綰望著面前的沈文安,又看了看周围的诸多修士,神情有些茫然。
就在刚刚,父女二人本以为要死在那恐怖的大手之下。
不曾想光影一闪,二人便是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直接挪移到了此处。
“师父”
但见裴玉缩满脸震惊不说话,沈文安又看向面容苍老,气息萎靡的裴肇。
“您这是怎么了”
裴肇颤颤巍巍抬起头,望著面前数十年未曾见过的面孔,声音颤抖道:“是文安吗”
沈文安连连点头:“是徒儿!”
他换扶著裴肇来到案瀆跟前坐下,隨之又朝著斗笠老者拱手:“多谢前辈。”
斗笠老者自顾自的喝著酒,淡笑摆手道:“是小友的师父就成,老朽方才差点將他二人直接抹杀。”
不知是因为许修的面子,还是这斗笠老者真的欣赏沈文安。
裴肇父女擅自越过结界之事,他竟然闭口不谈,
兀自又倒了一杯酒饮下,斗笠老者便是从面前的果盘上拿起一枚玉琼果,轻轻咬了一口道:“酒也喝了,老朽该回去了。”
“那些傢伙最近闹得欢,如此紧要关头,可不能出了岔子。”
三下五除二將手中的玉琼果啃食乾净,斗笠老者拍了拍手掌,便慢慢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原地。
待其走后,沈文安这才来到裴肇父女身旁坐下。
“师姐,师父他这是怎么了,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望著面前气息紊乱,浑身暮气苍苍的裴肇,沈文安面色凝重开口。
而此时的裴玉缩却是声音哽咽,一肚子的委屈和苦涩堵在喉间,根本说不出来话。
片刻,她痴痴的看著沈文安,竟顾不得旁边还有他人,当即豪大哭起来。
这哭声好似在宣泄著心中的压抑,听得让人悲戚不已。
而旁边的裴肇望著女儿痛哭的样子,也是眼眶湿润。
他颤颤巍巍的抹了抹眼角,隨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和髮丝,挤出一丝微笑看向沈文安。
“文安吶,沈家这是—”
坐在迎仙台上,他能够看到此时的云水城一片喜庆,不远处的庄园更是披红掛彩,明显有喜事沈文安连忙拱手道:“回师父,今日我沈家有三对新人成婚。”
话锋一转,他又指著一旁的江修齐和风长右介绍道:“这二位分別是落霞山的江道友以及南疆天檀山的风道友。”
闻听此言,裴肇忙看向二人。
沈文安如今是金丹剑仙,能被他称为道友的,肯定也是金丹境修士!
尤其是江修齐。
身为棲云谷曾经的一院之主,裴肇听说过落霞山的这位老前辈,但却未曾见过其真容,適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裴肇拜见二位前辈。”
风长右见此,微微拱手还礼道:“道友是沈兄的师父,这一声『前辈”自是使不得。”
“吾等修士,不拘俗礼,便以道友相称吧。
一旁的江修齐也是微微頜首:“老夫听说过裴道友,只是未曾想会以今日这般场景相见。”
裴肇神情复杂,隨之便是陷入了沉默。
风长右见此,缓缓起身拱手道:“沈兄,今日这喜酒便是先到这儿吧,回头等风某回南疆之前,再邀请二位到北地郡喝一杯。”
“告辞。”
他知道,以现在这种情况,酒是肯定喝不下去了。
索性便是准备先行离开,让师徒二人敘敘旧,顺便也得让裴肇好好疗伤,拖久了,会伤及本源江修齐也跟著拱手。
对此,沈文安並未挽留,忙起身朝著二人拱手赔罪。
迎仙台上其他的修士见此,也都识趣离开,最终便是只剩下沈文安与沈崇明陪著裴肇父女。
裴玉缩一番宣泄之后,情绪逐渐稳定。
其双目红肿看向沈文安,缓声开口道:“文安师弟,师姐失態,给你丟人了——
升仙台上方才有著诸多胎息圆满境的修士,还有金丹贵客存在,她的一番豪大哭,著实有些不妥。
沈文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沈崇明给父女二人端来灵茶。
“师姐,到底怎么回事”
裴玉綰喝了半杯灵茶后,便是缓缓说出了棲云谷被灭,父女二人被追杀的种种事宜。
一旁的裴肇也补充道:“宗门被攻破时,为师和季衍长老本还带出来十多名门內弟子。”
“但那群畜生却是不打算留活口,一路追杀吾等。”
“最终,季衍长老战死,那些小辈也都陆续被抓走。”
“为师与你师姐一路狼逃窜,最终在抵达那结界时,那群畜生好似忌惮方才那位真君前辈,
没有贸然靠近。”
沈文安听后神情复杂。
他和棲云谷之间的关係很微妙。
如今突然听到棲云谷被灭,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合山师兄他—”
整个棲云谷,最让他掛念的人,除了裴肇父女,便是李合山。
为人处世上,李合山虽也有让人垢病的地方,但早年间,他对沈家確实不错。
“合山他——”
裴肇摇了摇头,以沉默代替的回答。
“三叔,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裴前辈好好疗伤吧。”
一番沉默之后,沈崇明拱手开口。
他能看出来,裴肇现在的伤势非常严重,若是再不好好调养,怕是会出现境界下跌的严重后果沈文安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师父,您先跟崇明去疗伤,诸事等您恢復了再说。”
裴肇頜首后便跟著沈崇明一起离开了。
黑水阁。
喧譁热闹归於平静。
阁中二楼,祖孙四人围坐在案瀆跟前。
沈元看向面前的沈文安道:“你师父那边都安排好了”
沈文安拱手:“崇明已经安排妥当,儿等会再去看看。”
沈元点了点头。
旁边的沈文煜心中一阵晞嘘道:“棲云谷疾难医,却未曾想到竟会这么快覆灭。”
“那伙神秘人如此囂张,詹州上三宗难道就不管吗”
伴隨著棲云谷被灭,詹州岐山山脉大大小小的势力估计都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会让詹州上三宗以及其他势力感受到威胁,势必得站出来阻止此事才行。
可修州上三宗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那伙神秘修士胡来。
听到父亲的话,沈崇明思之后摇头道:“被灭的各大仙宗和上三宗之间也不是附属关係,上三宗自恃底蕴深厚,对方绝不敢招惹,自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来蹭这个浑水。”
“甚至—”
沈崇明双眸微眯,沉声道:“甚至儿还觉得,上三宗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
“詹州太乱了,待得这股神秘势力將詹州那些仙宗灭的差不多了,上三宗出手將他们赶走,倒是能够省下整合的麻烦。”
听到这话,父子三人沉默不语。
他们虽然都觉得沈崇明这个猜测有种阴谋味太重的嫌疑。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出手之人很有可能和燧火教以及阴合教有关。”
沈文安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而这燧火教和阴合教又都属於劫火教。”
“我有一种直觉,那劫火教很有可能是一方不弱於阴司的强大势力。”
风长右先前已经透露,阴司是一方掌握道源的势力。
劫火教当年能够与阴司合作,算计大盈仙府,其自身实力也绝不会弱哪去。
修州上三宗的实力可能不止表面那么简单,但也绝不想轻易招惹一个掌握道源的恐怖存在。
“修州的事情自有他们自己去烦心,我沈家现在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沈元最终开口,结束了这个问题的討论,
眼下的情况太复杂了。
肠淖之地身陷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背后的执棋者態度不明。
如今再加上阴司和劫火教,如此混乱的局面,沈家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世家,若是捲入的太深,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崇明跟著点头道:“修州和劫火教的事情咱们是不能太多的心思。”
“迦南寺被灭,今日那结界处的老前辈来喝喜酒,似乎也没有提及此事。”
“爷爷,我沈家现在要不要再主动一些”
在此之前,他们都猜测,肠淖之地的六大金丹势力是背后执棋者特地安排的,若是其中一个被灭,很有可能会引起执棋者的关注。
但如今迦南寺意外被灭,时间已经过去了月余,执棋者们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似是根本不在意。
这便让沈崇明心中有了想法。
“先试试吧,別太过分。”
“该收手时就要果断收手。”
沈元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上位者的心思不好揣摩,不过这背后有许修在,他相信沈家即便触碰到了红线,那些真君大能们也不会不声不响,直接出手將沈家灭了。
“疆域的话,我沈家如今也是够用,你稍后制定目標时,优先选择拥有灵矿灵田的地方。”
“打下来,能够让沈家多获得一些修行资粮最重要。”
沈文补充了一句。
“儿明白了。”
沈崇明拱手应下。
清晨,旭日初升,山下豌蜓的小道上,两名俊秀的青年正缓步前行著。
“修禪,修牧,等等为兄。”
身后传来喊声,小道上的二人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大哥。”
二人拱手时,沈修灌已经来到跟前。
“你二人这是准备去哪”
沈修禪与沈修牧对视了一眼,笑著开口道:“听闻阿爹这几日要派人去攻打山国所在的颖川郡。”
“弟与牧哥准备去找爷爷,请他老人家帮忙劝劝阿爹,让我二人隨族兵一起去歷练一番。”
“大哥这是要去族正院吗”
沈修牧好奇看向兄长。
沈修灌一脸无奈苦笑道:“为兄当真羡慕你二人啊。”
“吾辈修士,当快意恩仇,执剑为家族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而族正院的日子太过枯燥,狸儿姑姑又十分严苛无———”
“大哥!”
沈修濯的话没说完,其面前的沈修禪便是面色微变,连忙低声制止了他。
沈修灌微微一愣,隨即便是感受到身后有著一道熟悉的清香慢慢飘来。
闻到这股清香,其脸色微变,忙转过身,一脸恭敬拱手。
“拜见姑姑。”
沈修禪和沈修牧也都跟著拱手。
“姑姑。”
豌蜓小道上,沈狸缓步来到三人跟前,目光看向沈修濯道:“觉得姑姑严苛无趣了”
沈修灌闻言,心中顿时咯瞪一下。
这是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了。
他尷尬的笑著,正要开口解释,沈狸便缓声道:“你可知族正院的族正意味著什么”
“让你到族正院歷练,日后接掌族正是你爹的意思。”
“你若是不肯,便去与你爹说,姑姑不会为难你。”
当年族正院创立,沈家无人可用,是沈元请来了陆致远,担任族正院初代族正。
之后陆致远年事渐高,她便暂代了这二代族正之位。
沈崇明也曾说过,从三代族正开始,每一代的族正都会是沈家未来的家主。
沈修灌作为沈家四代中的嫡长子,如今也已经加冠,自是要先到族正院歷练一番,以备后面接手沈家。
但这段时间教导沈修灌,沈狸却是发现这小傢伙不太適合担任家主的职位。
今日来老宅,她也正准备和大伯沈文煜或爷爷沈元说说此事。
“大哥..
听出了沈狸话中的弦外之意,沈修牧面色微变,连忙开口。
但此时的沈狸却已经越过三人,径直朝宅院走去。
望著她的背影,沈修灌神色有些复杂。
“大哥糊涂啊!”
沈修牧有些焦急道:“族中有规矩,要成为未来的沈家之主,都需要先在族正的位置上歷练一番。”
“唯有这样才能正族规,严律己,更好的带领我沈家走下去。”
沈修灌闻言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他也都清楚,只是相较於家主之位,他更喜欢隨性而为,或仗剑而行,或游歷天下,
做个逍遥自在的修土。
这两年,伴隨著年岁上来,父亲沈崇明也有意无意的开始让他参与一些族中事物。
但他明显不太感兴趣。
“想来为兄也不是当家主的料。”
沈修濯淡笑著摇了摇头,隨之便径直朝族正院的方向走去。
庄园后院。
沈狸来到沈文煌所在的小院时,黄灵秀正在院中修炼。
“大娘。”
沈狸欠身行礼后开口道:“狸儿来找大伯。”
黄灵秀缓缓收功,隨之便笑著迎上来道:“狸儿先坐吧,你大伯在修炼,当一会儿就结束。”
沈狸頜首后再院中坐下。
片刻之后,修炼结束后的沈文煜也来到凉亭。
“大伯。”
沈狸起身行礼。
“坐吧。”
沈文煜笑著为其倒了一杯茶水,二人相对而坐,
“今日来找大伯,是有什么事吗
他了解沈狸。
这丫头的性子比较淡然,接掌族正院的这些年,没什么事便都一直待在族正院內修行,平日里很少出来走动。
沈狸頜首道:“第三次大收割结束后,崇明哥哥便是让修灌到族正院跟隨狸儿熟悉族正院的事务。”
“数月来,狸儿发现,修灌对於族正院那些事务根本不感兴趣,很是敷衍。”
听到这话,沈文爆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这件事其实很严重。
作为沈家四代嫡长子,沈修灌几乎是內定的下一代沈家家主。
族正院的事务也是家主日后需要熟知的东西,沈修灌若是对族正院的事务都敷衍了事,日后如何治理整个家族
“此事你与崇明说了吗”
思付之后,沈文煜开口问道。
沈狸微微摇头:“崇明哥哥最近在忙,狸儿也没去打扰。”
“今日將此事说与大伯听,也是想看看您的意见。”
意见
沈文煜缓缓起身,思付许久后开口道:“嫡长子继承家主之位只是默认,若是修濯无心家主之位,倒也不能强求。”
“否则,我沈家百余年的基业,交到他手上,如何能让人放心”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沈狸道:“此事你无需担心,大伯稍后会去找那小子谈谈。”
“若是当真如此,便是从其他“修”字辈的小辈中再行挑选合適的人选。”
沈狸点了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治家治事需要有能力的人,沈修灌既然没有这份心,强求对沈家没什么好处。
“对了,还有一事需要族正院斟酌一下。”
沈文煌话锋一转道:“修州棲云谷被灭,你三叔的师父和师姐带著棲云谷的传承来到肠淖之地。”
“你爷爷的意思是沈家和棲云谷终究是有一段香火情分,想要给裴前辈他们在沈家治下的城中找一个合適的棲息地,让棲云谷能够在肠淖之地扎根,慢慢发展。”
沈狸听后,微微点头道:“大伯的意思狸儿明白了。”
“这些时日族正院正在准备对治下的一些世家进行考核,著手分配迦南寺那些疆域,狸儿到时会让人给棲云谷留下一些地方。”
“大伯若无其他事情,狸儿便先回去了。”
沈文煌点了点头,目送著她离开宅院。
北地郡。
应风长右的邀请,沈文安与江修齐来到这里。
山巔,雅致的风雪亭中,三人面前各自摆放著一张三尺玉案。
案上放著灵果与灵酒。
“风兄,沈某心中有个疑问。”
推杯换盏之后,沈文安犹豫了一下开口。
“沈兄请说。”
风长右淡笑伸手。
沈文安继续道:“前些时日听那位前辈所言,天檀山当有一位紫府境的老前辈
沈柚大婚之日,斗笠老者曾提及了天檀山的“凤熙”,还提到了涅火,让他印象深刻。
风长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喉!”
“我天檀山的一点老底算是被那位前辈扒光了。”
“不错,那位前辈口中的『凤熙”正是我天檀山真正的老祖,紫府境修士。”
“凤熙老祖的存在,在整个南疆都鲜有人知道。”
“那位前辈能一口道出老祖名讳,想必当年和老祖也是有些交情。”
关於斗笠老者的身份,风长右那日离开云水城之后,便是专门传音回去询问过凤熙。
听了他的表述,凤熙並未告知老者的真实身份,只是言及斗笠老者姓“骆”,是一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实力在化婴境中都属於比较强的存在。
得到其答覆,沈文安又道:“沈某还听说,天檀山和迦南寺有旧怨—
“沈兄的意思是想知道我天檀山既然有紫府坐镇,为何没有找迦南寺復仇是吧”
风长右淡笑著举起手中的酒杯。
三人隔空碰杯,饮下杯中酒水,风长右便是收起脸上的笑意开口道:“那位前辈当时也说了。”
“我家凤熙老祖是靠著一缕涅火,一次又一次的涅重生,才侥倖达到了紫府境。”
“只不过老祖的情况有些特殊,风某倒也不便明说。”
“风某只能告诉沈兄,迦南寺绝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的传承很古老,似是和当年的大盈仙府有关。”
迦南寺和当年的大盈仙府有关
沈文安听后有些惊讶。
而一旁的江修齐此时就像一个好奇宝宝,屏气凝神盯著二人,想要插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办法,两次与沈文安以及风长右相谈,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渊博知识,不仅比不上风长右,甚至连沈文安都不如。
上一次谈及道源和性灵物质便是如此,如今又谈及大盈仙府,他同样所知甚少。
“迦南寺是大盈仙府留下的传承”
江修齐忍不住问出了一个问题。
风长右笑著摇了摇头:“並非。”
“风某只是听兄长他们说过,当年的大盈仙府很强,仙府主人大盈真君手中似乎有著一件至宝“再加上其当初也在图谋肠淖之地的道源。”
“最终,这些消息不知为何泄露出去,让诸如阴司等势力知晓。”
“那些势力或是为了肠淖之地的道源,或是为了大盈真君手中的至宝,总之最后多方势力联合起来,对大盈仙府出手了。”
“迦南寺好像就是当年出手的一方释修势力在南疆留下的传承。”
江修齐听后,连连点头。
他还以为大盈仙府中有释修传承呢。
风长右继续道:“天檀山和迦南寺之间的仇怨也是当年迦南寺出了一个妖孽释修,意外撞见了我天檀山的一位金丹前辈。”
“那释修想要强行渡化我天檀山的那位前辈当坐骑,双方爆发了衝突。”
“结果那位前辈被逼自爆,身死道消。”
沈文安点了点头道:“听闻迦南寺手中有一门秘术名为《九世证佛轮迴藏秘录》。”
“此秘术能够让释修中的大光明境修士不断转生,夺取身怀大气运之人身上的福缘”
风长右頜首道:“也正是因为这《九世证佛轮迴藏秘录》,我家老祖当年出手时,隱约感受到迦南寺內藏著数道隱晦而文强大的气息!”
“老祖猜测,无数年来,那群禿驴之中应该有不少藉助《九世证佛轮迴藏秘录》不断转生,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的迦南寺中,怕是不止一名紫府境的老禿驴坐镇。”
“他们之所以潜藏不出,风某估计还是和道源有关。”
原来是这样.—
沈文安心中恍然,怪不得天檀山明明是紫府势力,却不敢对迦南寺一个金丹势力出手。
“迦南寺的实力既然这么强,那沈家灭掉了他们在肠淖之地的势力,会不会”
江修齐脸上忽地浮现出一抹担忧。
然沈文安却是不以为然。
“江前辈放心,那群老禿驴隱藏了那么多年,图谋甚大,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暴露自己的实力。”
这些强大的势力一个个都阴险狡诈到了极点,谋划的东西没到手之前,他们绝不会为了几个不成器的胎息圆满境修士对沈家出手。
风长右也是附和道:“那位真君前辈数次来沈家,迦南寺必然也能收到消息。”
“如此,更是不敢对沈家出手。”
“提及此话,风某倒是差点忘了一件事。”
风长右转身看向沈文安道:“沈家从迦南寺手中夺得大量的疆域,打算如何安排”
迦南寺原本在肠淖之地共占据了三郡之地,如今被沈家打崩,那三郡之地便都落入了沈家手中沈家之所以一直没有派人接手,一方面是担心执棋者会出面干预,另一方面也是人手不足。
风长右这么一问,沈文安便猜到天檀山可能对迦南寺的那片疆域有兴趣。
不过他並未直接开口。
牵扯到疆域交易的事情都是扯皮,他也懒得操心。
若是天檀山当真有兴趣,到时候让沈崇明和他们去谈。
“风兄知道,沈某对家族这些事情不是很上心,具体如何安排的,还真不清楚。”
“不过,天檀山若是有兴趣,倒是可以让人去和崇明他们谈谈。”
风长右闻言笑了。
沈文安这种性格倒是和他那几位兄长很像。
“也罢,那便让小金他们去处理吧。”
三人又是一番喝酒閒聊。
许久之后,风长右方才起身拱手,表示要回南疆了。
沈文安和江修齐目送他离开后,也没再北地郡久留,各自离开。
云水城,山下僻静的院落內,
一身乳白色长衫,面庞略显消瘦的沈修白此时正捧著那个能够不断凝聚灵液的铜壶皱眉苦思。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够藉助铜壶上的阵纹,补全那上古聚灵阵,並將其刻画在丹田內。
可铜壶上的阵纹和先前那残缺兽皮上的聚灵阵图明显不是一个时代的。
这就让他感到头疼了。
废寢忘食的研究了许久,沈修白都没找到具体的门道。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铜壶,来到一旁的案瀆跟前,又拿起了之前和江修齐研究的另一个方向。
以天地灵材精气为阵基,在体內布置简化版聚灵阵的想法。
细细翻看著那些纸张,沈修白思许久后,便直接带上这些纸张和铜壶朝黑水阁走去。
阁中二楼,沈修白恭敬拱手道:“太爷爷,修白有件事想要请您允准。”
沈元笑呵呵看向他,
“孩子,和太爷爷无需这般客气,需要什么儘管说。”
沈修白微微拱手:“修白上次看到这黑水阁三楼有很多奇物异宝,想—想去好好研究一番,
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有用之物。”
闻听此言,沈元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了点头道:“去吧。”
“不过,上面有很多东西连太爷爷都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你研究的时候要小心,莫要出了意外。”
黑水阁三楼的东西都是沈家这些年得到的天地奇物等。
很多东西沈元也看不出门道,只能暂时將它们收起来,留待日后慢慢探索。
“太爷爷放心,修白会注意的。”
得到他的充准,沈修白当即起身拱手,来到黑水阁三楼。
一排排的博古架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宝物,还有诸多法器残片等。
沈修白来到跟前,细细打量著博古架上的东西。
很快,其目光便是被一堆摆放整齐的青铜残片吸引。
那些青铜残片正是前些年沈文安断断续续收集而来的。
他曾推断那些青铜残片属於同一件法器,但却因为还缺少不少,未能拼凑出法器的具体样子。
沈修白小心翼翼拿起那些残片,仔细观摩著上面的纹路,眸中闪过道道精芒。
以他对阵道的理解,很快就发现这残片上的阵纹和那个能够凝聚灵液的铜壶上阵纹同属於一个时代!
更重要的是二者表面的阵纹还有很多相似之处。
沈修白当即將博古架上的青铜残片和那铜壶摆放在一起,仔细研究起来,
这一研究,便是月余。
当他放下手中最后一块青铜残片时,一双澄清的眸子中,忽地闪过数道古老而又神秘的阵法纹路。
沈修白长长舒了一口气,隨即便是起身在诸多博古架中间一阵翻找。
最终,他的目光注意到一个青色的玉盒。
这玉盒正是沈柚大婚时,斗笠老者送上的贺礼。
里面装著的东西叫【兑灵玉精髓】,是一种能够修復仙胎道伤的好东西。
沈修白捧著那玉盒,缓缓將其打开,一块散发著淡淡光晕的果冻状物体映入眼帘。
打量著青色玉盒中的【兑灵玉精髓】,沈修白沉思片刻,当即捏诀操纵著那果冻状的玉精髓悬浮在半空中。
隨之,一道道阵纹从他手中挥出,不断没入那玉精髓中。
隨著他打入的阵纹越来越多,那块玉精髓也慢慢绽放出更强的光芒。
见此,沈修白眸中闪过一道喜色,便直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此物甚是奇特,若是能够完美炼化到丹田內,足以充当阵基灵材,承受阵法的运转。”
“先试试!”
心中有了决断,沈修白当即操纵著那果冻状的玉精髓来到嘴边。
略微犹豫一下后,他便直接將玉精髓吞入腹中。
这【兑灵玉精髓】不愧是能够修復仙胎道上的好东西,被其吞入腹中之后,便顺著体內的经脉,一路朝著他的丹田涌去。
神识內视,看著那果冻状的玉精髓出现在丹田內,沈修白內心瞬间激动不已。
兑灵玉精髓能够刻画阵纹的事情他刚才已经验证过。
如今这东西又成功的来到丹田內,那便意味著自己可以尝试布置新领悟的聚灵阵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沈修白將自己全部的意识都沉入丹田,开始操纵著那些玉精髓在丹田內变幻形態,最终形成了一个宛若阵盘大小的圆形玉盘。
以少许灵力定住玉盘的形状后,沈修立即开始在上面刻画聚灵阵阵纹。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伴隨著玉盘上的阵纹逐渐被完善,整个玉盘也慢慢绽放出耀眼的光晕。
当最后一道阵纹被完美刻下之后,那被灵力定住的玉盘忽地爆发出一股强悍的能量,隨之缓慢旋转起来。
沈修白能够明显感受到,伴隨著玉盘的旋转,一股微弱的吸力缓缓吸走了自己丹田內的少许灵力。
吸收了这些灵力之后,玉盘表面就直接浮现出诸多复杂的纹路。
隨著这复杂的纹路亮起,周遭空气中的灵气便源源不断地被聚拢过来,无需他以功法牵引。
空气中的灵力钻入其体內后,便是按照固定的周天路线开始缓慢流转。
感受到这一切,沈修白猛然睁开眼,神色大喜!
“成了!”
“终於成了!”
数年的时间,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和努力,他总算成功在丹田內布置出聚灵阵!
如此,即便是灵根的品质再差,有聚灵阵无时无刻从空气中聚集灵气,自行在体內运转,也足以让其境界快速提升上去。
压下內心的狂喜,沈修白又將神识沉入丹田,细细研究著那刻有聚灵阵的玉精髓,片刻之后一“还是不够完美。”
“此物无法隨著我的修为提升而產生蜕变。”
“也无法完美的融入丹田之中,始终相当於一个外物“若是能够解决这两个问题,太爷爷那个以五行阵法替代五行先天灵气,让无灵根修士也能轻易突破胎息的想法就能实现了。,
沈修白沉声呢喃著。
兑灵玉精髓是自行通过经脉进入丹田的,没有经过炼化。
这种情况,等到自己的修为达到练气九层时,想要突破大圆满之境怕是会有阻碍。
毕竟就好像一个瓶子,內部存在其他东西,就算装满了水,也不是真正的圆满。
除非这东西能变成瓶子的一部分。
然如此情况下,问题又来了。
兑灵玉精髓不是法器,根本没有炼化一说,
“该怎么解决”
思及至此,沈修白心中的喜悦瞬间被衝散了不少。
考虑许久,他也只能先將这个棘手的难题压在心底,准备等日后再慢慢研究。
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要弄清楚自己刚才吸收的是什么东西。
带上玉盒,沈修白来到了黑水阁二楼。
“太爷爷。”
朝著沈元恭敬行礼之后,他將玉盒放在面前的案牘上。
“太爷爷,修白想知道这青玉盒中的东西是什么。”
沈元拿起那玉盒看了一眼,略微思付便想起来,玉盒正是当时沈文安拿过来的。
“此物叫【兑灵玉精髓】,作用是修復仙胎道伤的。”
“这里面的东西—”
能修復仙胎道上!
沈修白听后,顿感有些愧疚,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修士,对於仙胎道伤有了解。
兑灵玉精髓能够修復仙胎道伤,价值有多昂贵自是不用说了。
“太爷爷恕罪,修白斗胆,已经將这【兑灵玉精髓】用掉了———“
听到这话,沈元有些疑惑。
沈修白如今的境界仅仅只有练气三层,都没凝聚仙胎,用这【兑灵玉精髓】作甚
“太爷爷请看修白的丹田。”
沈修白伸出手。
沈元见状,以手掌握住其手腕,神识慢慢来到其丹田。
瞬间变看到了那兑灵玉精髓所化的阵盘。
感受到阵盘上的阵法在缓慢流转,周遭空气中不断有灵气被阵法吸入其的丹田,沈元心中很是惊讶。
这小傢伙当真將阵法刻在丹田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