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真是孱弱得可怜。”熊破山双眸绽射出无比骇人凶光，狞笑不已。将灵光席卷，收入纳戒内，继续攀登，每一步踏出，山路似乎要被踏碎震荡不已。此外，还有几道身影以惊人速度击溃傀儡。获得灵光宝物，迅速攀登。“十万年一现的明空山，明空真神的传承……”向星泽双眸闪烁一缕缕寒光，一身修为气息俨然达到天圣境巅峰。他正是古尘书院古尘榜第一。原本修为是天圣境圆满巅峰，进入明空界后，获得不俗机缘，修为也由此......楚铮金瞳如炬，周身剑气凝若实质，煌煌金光冲霄而起，竟将蛇沼喷出的毒雾生生逼退三尺。那毒雾翻涌如墨浪，却在他身外三尺寸寸溃散，化作袅袅青烟，被金光一照，竟发出“滋滋”灼烧之声。蛇沼瞳孔骤缩，绿芒爆闪，尾巴横扫之势未收，却陡然一滞，仿佛撞上无形铁壁。它本能地感知到——这一击若再强行轰去，怕不是震碎山岳，而是震断自身妖骨！“嘶——！”一声尖锐长嘶撕裂空气，蛇沼身躯猛然扭转，腰腹如弓绷紧，整条蛇躯如拧紧的钢鞭般骤然回旋，蛇鳞盾牌在千分之一息间翻转迎向楚铮眉心！轰！！！剑光与鳞盾相撞，并无惊天动地之巨响，反是一声沉闷如古钟叩击的嗡鸣，自撞击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地面蛛网般龟裂，碎石尚未腾空便被震为齑粉，连远处几株千年铁骨松也在瞬间爆成漫天木屑，簌簌如雪。蛇鳞盾牌剧震，其上幽暗纹路竟首次浮现一丝裂痕——细微如发，却真真切切，蜿蜒于中央一道竖纹之上。“呃啊——！”蛇沼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嚎，尾巴猛甩，借力暴退百丈，足下黑泥炸开，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它低头凝视盾牌，绿眸中第一次浮起惊疑与震怒交织的寒光：“你……伤了先祖之鳞？！”楚铮悬立半空，衣袍猎猎，金瞳倒映蛇沼狼狈之姿，声音却冷得像万载玄冰：“不是伤它。”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一缕金焰无声跃动，灼灼燃烧，映得四周空气微微扭曲：“是烧它。”话音未落，他五指并拢，掌心朝天，一吸一引——嗡！整片蛇沼毒瘴之地，所有残存毒雾、逸散妖气、甚至被斩杀妖族尸骸中尚未消散的阴秽精魄，尽数疯狂涌来，如百川归海，尽数被他掌心那团金焰吞纳！金焰暴涨，由指头大小瞬间膨胀至磨盘大小，焰心深处，竟浮现出一柄微缩剑形虚影，通体剔透，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剑脊之上，隐隐浮现九道细密古纹，如龙鳞叠覆，又似星轨流转。“焚元·九曜剑印！”袁山失声低呼，手中大刀不自觉垂下，瞳孔剧烈收缩，“这是……小万道碑第三层‘焚’字真意？可楚师弟从未参悟过小万道碑第三层！”唐天尧咳着血扶地而起，碧绿毒素已蔓延至颈侧，可此刻他双眼却燃起骇人精光：“不是参悟……是他……自己刻出来的！”徐玉左肩伤口血流不止，幽紫妖力如活物般噬咬经脉，她咬牙以掌按压，目光死死锁住楚铮掌中那团金焰剑印，嘴唇翕动：“他把……剑意炼成了火种……把火种，锻成了剑胚……”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楚铮抬手，将那团燃烧着九曜剑印的金焰，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眼之上。嗤——！皮肉焦灼声响起，却没有鲜血迸溅。那金焰竟如活物般渗入他左眼瞳仁，瞳孔瞬间化作一轮烈日金轮，日轮中央，九道剑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天地间便有一丝隐晦剑意被抽离、熔铸、重炼！“他在……重写天地间的剑道规则！”曹空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不可能……此地禁制压制一切神通，连飞剑都只能靠本源剑气催动……可他……”“他没用神通。”袁山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他用的是……剑本身。”话音未落，楚铮左眼金轮骤然爆亮！“看好了——”他唇角微扬，声如雷震，却非对敌，而是对身后所有人，“什么叫……万剑朝宗。”话音落，他左手食指凌空一点。点向虚空。点向蛇沼头顶三丈处。那里，空无一物。可就在他指尖落下的刹那——铮！！！一道清越剑鸣，自九天之外垂落！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剑鸣如潮，层层叠叠，自苍穹深处奔涌而至，似有万千神兵同时苏醒，齐齐发出朝圣之啸！整片荒原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因力量冲击，而是因共鸣——所有埋于地底的断剑残刃、所有曾在此地饮血的古剑碎片、甚至狼妖爪中崩裂的微小铁屑、蛇妖鳞片内嵌的百年剑锈，全都嗡嗡震颤，自发离地而起，悬浮于半空！它们没有灵性，没有剑魂，只是最粗粝的金属残骸。可在楚铮左眼金轮映照之下，每一粒铁屑都在发光，每一截断刃都在低吟，每一颗锈斑都在蒸腾出赤金色的剑气微尘！“万……万剑？”蛇沼仰首，绿眸中第一次映出真正的恐惧，它想退，可脚下黑泥突然沸腾，无数细小剑影自泥中刺出，如林立剑冢，将其钉在原地！“不——！”它嘶吼，尾巴狂甩，欲破土而出，可刚一动，数十道由铁锈凝成的剑气已如毒蜂般扎入它七寸要害！没有伤口，却令它浑身妖力一滞，动作僵直半息。就是这半息！楚铮右臂一振，身后悬浮的万千残刃断剑，骤然暴起！不是攻击蛇沼。而是——全部射向狼千里！“救我！”蛇沼厉啸。狼千里正扑至徐玉面前三尺，利爪即将撕裂她咽喉，闻声猛地扭头，只见漫天寒光如暴雨倾盆，裹挟着焚尽万物的金焰剑气，已封死它所有退路！它怒吼，双爪交叉护于胸前，幽紫妖焰暴涨十丈，凝成一面狰狞狼首巨盾。砰！砰！砰！第一波剑雨撞上狼首盾，盾面凹陷，火星四溅；第二波剑雨至，狼首盾上浮现蛛网裂痕；第三波剑雨临，盾面轰然炸裂，幽紫妖焰如琉璃般片片剥落！狼千里喉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深深陷入黑泥，地面以它为中心，轰然塌陷出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环形深坑！“啊——！！！”它终于承受不住，双臂炸开血雾，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一座枯山之中，山体轰隆崩塌，烟尘冲天而起。全场死寂。只有万千残刃悬停半空，嗡嗡轻鸣，如群臣朝拜君王。楚铮缓缓收回点向虚空的手指，左眼金轮缓缓收敛光芒，重新化作寻常瞳色，唯余一抹淡金余韵，如晨曦未散。他转身，看向唐天尧。唐天尧怔怔望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原来……你一直藏着这个。”楚铮没说话，只轻轻一抬手。一缕金焰从他指尖飘出，如游鱼般掠过唐天尧颈侧，那抹碧绿毒素竟如遇骄阳的薄雪，无声消融，不留丝毫痕迹。唐天尧浑身一轻，压在心口的窒息感骤然消失，体内紊乱的剑元重新归位，流畅奔涌。他深吸一口气，竟觉神魂清明，连此前强行催发飞剑留下的神魂震荡都平复大半。“谢了。”他低声道，声音不再倨傲，只剩坦荡。楚铮颔首，目光转向徐玉。徐玉正以掌力逼迫幽紫妖力，额角沁出冷汗，左肩伤口边缘已泛起诡异紫黑色，妖力如藤蔓般向上蔓延。她抬头，撞上楚铮视线，下意识绷紧身躯，却见他指尖金焰再起，这一次，却非直接驱毒。金焰在半空悬停，倏忽分化，凝成九枚细小金针，每一枚针尖，都跳跃着一枚微缩的九曜剑纹。“忍一下。”楚铮说。徐玉点头，闭目。九枚金针无声刺入她左肩九大穴位，针尖入肉刹那，她全身剧颤，却未发出一丝痛哼。金针内，九道剑气如灵蛇游走，精准缠绕住每一缕幽紫妖力，不焚不灭，只以剑意为枷，层层禁锢，将妖力压缩成九粒指甲盖大小的紫黑色晶核，静静蛰伏于她经脉交汇处。“三日内，不可运功，不可动怒，不可近寒湿。”楚铮收回金焰，声音平静，“三日后，我替你剜除。”徐玉睁开眼，眸光清亮如洗，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楚铮，良久，只吐出二字：“好。”此时，远处枯山废墟轰然炸开，狼千里破土而出。它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幽紫妖焰翻涌，竟在飞速催生新肢，但新生狼爪远不如原先狰狞，色泽黯淡，妖气稀薄。它盯着楚铮，幽紫双眸中再无戏谑贪婪，只剩一种被彻底碾碎尊严后的狂怒与……忌惮。“人族……你到底是谁？！”它嘶声咆哮，声音竟带上了几分沙哑，“古尘书院……绝无你这等人物！”楚铮没答，只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黑泥便自动裂开，露出下方一截截森然白骨——那是被他此前剑气震杀的妖族尸骸，此刻白骨表面，竟悄然浮现出细密剑痕，纵横交错，组成一幅幅残缺却蕴含无穷锋锐之意的剑图。他走到狼千里面前十步处站定。狼千里本能后退半步，断臂处妖焰狂舞，却不敢再上前。楚铮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谁，不重要。”他抬手，指向蛇沼手中那面布满裂痕的蛇鳞盾牌：“重要的是——你们信奉的‘不可破’，在我面前，从来就不存在。”蛇沼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盾牌，指节发白。楚铮却不再看它，目光越过狼千里，落在它身后那片翻涌不息的毒瘴核心——那里，黑雾最浓，妖气最浊，隐约有古老、腐朽、却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沉睡巨兽般缓缓起伏。“真正的麻烦……”他声音微沉，“才刚刚醒来。”话音未落，整个蛇沼之地，温度骤降。黑雾翻涌得愈发粘稠，如同凝固的墨汁。所有残留的剑鸣戛然而止，万千悬浮残刃齐齐一颤，表面金光迅速黯淡，仿佛被某种更原始、更蛮荒的力量强行压制。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洪荒纪元的……心跳。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让唐天尧的飞剑嗡嗡哀鸣，让袁山的大刀刀身浮现霜花，让曹空的长枪枪尖微微弯曲。狼千里与蛇沼同时僵立，脸上狂怒褪尽，只剩下一种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战栗。它们缓缓转头，望向毒瘴最浓之处。那里，黑雾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通道。通道尽头，一具庞大的、由无数破碎妖骨拼接而成的骨架，正缓缓起身。骨架高达百丈，肋骨如山岳嶙峋，脊椎如断崖耸立，头颅空洞，却在眼眶位置，燃起两簇幽绿火焰——那火焰跳动之间，竟有无数细小剑影在其中生灭、悲鸣、最终化为灰烬。骨架每迈出一步，大地便震颤一次，震得众人立足不稳，神魂欲裂。它抬起一只由三十六根天圣境圆满狼妖腿骨拼成的巨爪，遥遥指向楚铮。没有言语。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晰浮现出一道冰冷、苍老、仿佛跨越万古时光的意念：【剑……归鞘。】楚铮仰首，金瞳再度燃起，左眼深处，九曜剑纹缓缓旋转，比之前快了数倍，嗡嗡震颤，似在回应那跨越万古的召唤。他缓缓拔剑。不是那柄曾斩杀狼妖蛇妖的本命飞剑。而是腰间，一柄从未出鞘、通体黝黑、剑鞘上布满岁月蚀痕的古剑。剑鞘甫一离腰，整片天地的剑气，无论残刃、断剑、锈铁，尽数朝着那剑鞘方向微微倾斜，如同亿万臣民，向着唯一帝座，俯首。楚铮一手按在剑柄之上，指节绷紧，青筋微凸。他并未拔出。只是将剑鞘，缓缓抬起，剑尖斜指苍穹。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八荒六合：“万剑朝宗……”“不是朝拜某人。”“是朝拜……剑本身。”话音落，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一叩。铮——！一声清越剑鸣，自剑鞘深处，悠然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巨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神魂之上。狼千里双膝一软，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黑泥之中，发出沉闷声响。蛇沼手中的蛇鳞盾牌，那道细微裂痕，骤然崩开，如蛛网蔓延，整块盾牌无声无息，化作漫天黑色粉末，簌簌飘散。而那百丈妖骨巨人，空洞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第一次，剧烈摇曳起来。仿佛……在畏惧。畏惧那一声，来自剑鞘深处的叩击。畏惧那柄，尚未出鞘的剑。

    “弱！”“真是孱弱得可怜。”熊破山双眸绽射出无比骇人凶光，狞笑不已。将灵光席卷，收入纳戒内，继续攀登，每一步踏出，山路似乎要被踏碎震荡不已。此外，还有几道身影以惊人速度击溃傀儡。获得灵光宝物，迅速攀登。“十万年一现的明空山，明空真神的传承……”向星泽双眸闪烁一缕缕寒光，一身修为气息俨然达到天圣境巅峰。他正是古尘书院古尘榜第一。原本修为是天圣境圆满巅峰，进入明空界后，获得不俗机缘，修为也由此......楚铮金瞳如炬，周身剑气凝若实质，煌煌金光冲霄而起，竟将蛇沼喷出的毒雾生生逼退三尺。那毒雾翻涌如墨浪，却在他身外三尺寸寸溃散，化作袅袅青烟，被金光一照，竟发出“滋滋”灼烧之声。蛇沼瞳孔骤缩，绿芒爆闪，尾巴横扫之势未收，却陡然一滞，仿佛撞上无形铁壁。它本能地感知到——这一击若再强行轰去，怕不是震碎山岳，而是震断自身妖骨！“嘶——！”一声尖锐长嘶撕裂空气，蛇沼身躯猛然扭转，腰腹如弓绷紧，整条蛇躯如拧紧的钢鞭般骤然回旋，蛇鳞盾牌在千分之一息间翻转迎向楚铮眉心！轰！！！剑光与鳞盾相撞，并无惊天动地之巨响，反是一声沉闷如古钟叩击的嗡鸣，自撞击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地面蛛网般龟裂，碎石尚未腾空便被震为齑粉，连远处几株千年铁骨松也在瞬间爆成漫天木屑，簌簌如雪。蛇鳞盾牌剧震，其上幽暗纹路竟首次浮现一丝裂痕——细微如发，却真真切切，蜿蜒于中央一道竖纹之上。“呃啊——！”蛇沼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嚎，尾巴猛甩，借力暴退百丈，足下黑泥炸开，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它低头凝视盾牌，绿眸中第一次浮起惊疑与震怒交织的寒光：“你……伤了先祖之鳞？！”楚铮悬立半空，衣袍猎猎，金瞳倒映蛇沼狼狈之姿，声音却冷得像万载玄冰：“不是伤它。”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一缕金焰无声跃动，灼灼燃烧，映得四周空气微微扭曲：“是烧它。”话音未落，他五指并拢，掌心朝天，一吸一引——嗡！整片蛇沼毒瘴之地，所有残存毒雾、逸散妖气、甚至被斩杀妖族尸骸中尚未消散的阴秽精魄，尽数疯狂涌来，如百川归海，尽数被他掌心那团金焰吞纳！金焰暴涨，由指头大小瞬间膨胀至磨盘大小，焰心深处，竟浮现出一柄微缩剑形虚影，通体剔透，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剑脊之上，隐隐浮现九道细密古纹，如龙鳞叠覆，又似星轨流转。“焚元·九曜剑印！”袁山失声低呼，手中大刀不自觉垂下，瞳孔剧烈收缩，“这是……小万道碑第三层‘焚’字真意？可楚师弟从未参悟过小万道碑第三层！”唐天尧咳着血扶地而起，碧绿毒素已蔓延至颈侧，可此刻他双眼却燃起骇人精光：“不是参悟……是他……自己刻出来的！”徐玉左肩伤口血流不止，幽紫妖力如活物般噬咬经脉，她咬牙以掌按压，目光死死锁住楚铮掌中那团金焰剑印，嘴唇翕动：“他把……剑意炼成了火种……把火种，锻成了剑胚……”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楚铮抬手，将那团燃烧着九曜剑印的金焰，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眼之上。嗤——！皮肉焦灼声响起，却没有鲜血迸溅。那金焰竟如活物般渗入他左眼瞳仁，瞳孔瞬间化作一轮烈日金轮，日轮中央，九道剑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天地间便有一丝隐晦剑意被抽离、熔铸、重炼！“他在……重写天地间的剑道规则！”曹空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不可能……此地禁制压制一切神通，连飞剑都只能靠本源剑气催动……可他……”“他没用神通。”袁山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他用的是……剑本身。”话音未落，楚铮左眼金轮骤然爆亮！“看好了——”他唇角微扬，声如雷震，却非对敌，而是对身后所有人，“什么叫……万剑朝宗。”话音落，他左手食指凌空一点。点向虚空。点向蛇沼头顶三丈处。那里，空无一物。可就在他指尖落下的刹那——铮！！！一道清越剑鸣，自九天之外垂落！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剑鸣如潮，层层叠叠，自苍穹深处奔涌而至，似有万千神兵同时苏醒，齐齐发出朝圣之啸！整片荒原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因力量冲击，而是因共鸣——所有埋于地底的断剑残刃、所有曾在此地饮血的古剑碎片、甚至狼妖爪中崩裂的微小铁屑、蛇妖鳞片内嵌的百年剑锈，全都嗡嗡震颤，自发离地而起，悬浮于半空！它们没有灵性，没有剑魂，只是最粗粝的金属残骸。可在楚铮左眼金轮映照之下，每一粒铁屑都在发光，每一截断刃都在低吟，每一颗锈斑都在蒸腾出赤金色的剑气微尘！“万……万剑？”蛇沼仰首，绿眸中第一次映出真正的恐惧，它想退，可脚下黑泥突然沸腾，无数细小剑影自泥中刺出，如林立剑冢，将其钉在原地！“不——！”它嘶吼，尾巴狂甩，欲破土而出，可刚一动，数十道由铁锈凝成的剑气已如毒蜂般扎入它七寸要害！没有伤口，却令它浑身妖力一滞，动作僵直半息。就是这半息！楚铮右臂一振，身后悬浮的万千残刃断剑，骤然暴起！不是攻击蛇沼。而是——全部射向狼千里！“救我！”蛇沼厉啸。狼千里正扑至徐玉面前三尺，利爪即将撕裂她咽喉，闻声猛地扭头，只见漫天寒光如暴雨倾盆，裹挟着焚尽万物的金焰剑气，已封死它所有退路！它怒吼，双爪交叉护于胸前，幽紫妖焰暴涨十丈，凝成一面狰狞狼首巨盾。砰！砰！砰！第一波剑雨撞上狼首盾，盾面凹陷，火星四溅；第二波剑雨至，狼首盾上浮现蛛网裂痕；第三波剑雨临，盾面轰然炸裂，幽紫妖焰如琉璃般片片剥落！狼千里喉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深深陷入黑泥，地面以它为中心，轰然塌陷出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环形深坑！“啊——！！！”它终于承受不住，双臂炸开血雾，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一座枯山之中，山体轰隆崩塌，烟尘冲天而起。全场死寂。只有万千残刃悬停半空，嗡嗡轻鸣，如群臣朝拜君王。楚铮缓缓收回点向虚空的手指，左眼金轮缓缓收敛光芒，重新化作寻常瞳色，唯余一抹淡金余韵，如晨曦未散。他转身，看向唐天尧。唐天尧怔怔望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原来……你一直藏着这个。”楚铮没说话，只轻轻一抬手。一缕金焰从他指尖飘出，如游鱼般掠过唐天尧颈侧，那抹碧绿毒素竟如遇骄阳的薄雪，无声消融，不留丝毫痕迹。唐天尧浑身一轻，压在心口的窒息感骤然消失，体内紊乱的剑元重新归位，流畅奔涌。他深吸一口气，竟觉神魂清明，连此前强行催发飞剑留下的神魂震荡都平复大半。“谢了。”他低声道，声音不再倨傲，只剩坦荡。楚铮颔首，目光转向徐玉。徐玉正以掌力逼迫幽紫妖力，额角沁出冷汗，左肩伤口边缘已泛起诡异紫黑色，妖力如藤蔓般向上蔓延。她抬头，撞上楚铮视线，下意识绷紧身躯，却见他指尖金焰再起，这一次，却非直接驱毒。金焰在半空悬停，倏忽分化，凝成九枚细小金针，每一枚针尖，都跳跃着一枚微缩的九曜剑纹。“忍一下。”楚铮说。徐玉点头，闭目。九枚金针无声刺入她左肩九大穴位，针尖入肉刹那，她全身剧颤，却未发出一丝痛哼。金针内，九道剑气如灵蛇游走，精准缠绕住每一缕幽紫妖力，不焚不灭，只以剑意为枷，层层禁锢，将妖力压缩成九粒指甲盖大小的紫黑色晶核，静静蛰伏于她经脉交汇处。“三日内，不可运功，不可动怒，不可近寒湿。”楚铮收回金焰，声音平静，“三日后，我替你剜除。”徐玉睁开眼，眸光清亮如洗，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楚铮，良久，只吐出二字：“好。”此时，远处枯山废墟轰然炸开，狼千里破土而出。它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幽紫妖焰翻涌，竟在飞速催生新肢，但新生狼爪远不如原先狰狞，色泽黯淡，妖气稀薄。它盯着楚铮，幽紫双眸中再无戏谑贪婪，只剩一种被彻底碾碎尊严后的狂怒与……忌惮。“人族……你到底是谁？！”它嘶声咆哮，声音竟带上了几分沙哑，“古尘书院……绝无你这等人物！”楚铮没答，只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黑泥便自动裂开，露出下方一截截森然白骨——那是被他此前剑气震杀的妖族尸骸，此刻白骨表面，竟悄然浮现出细密剑痕，纵横交错，组成一幅幅残缺却蕴含无穷锋锐之意的剑图。他走到狼千里面前十步处站定。狼千里本能后退半步，断臂处妖焰狂舞，却不敢再上前。楚铮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谁，不重要。”他抬手，指向蛇沼手中那面布满裂痕的蛇鳞盾牌：“重要的是——你们信奉的‘不可破’，在我面前，从来就不存在。”蛇沼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盾牌，指节发白。楚铮却不再看它，目光越过狼千里，落在它身后那片翻涌不息的毒瘴核心——那里，黑雾最浓，妖气最浊，隐约有古老、腐朽、却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沉睡巨兽般缓缓起伏。“真正的麻烦……”他声音微沉，“才刚刚醒来。”话音未落，整个蛇沼之地，温度骤降。黑雾翻涌得愈发粘稠，如同凝固的墨汁。所有残留的剑鸣戛然而止，万千悬浮残刃齐齐一颤，表面金光迅速黯淡，仿佛被某种更原始、更蛮荒的力量强行压制。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洪荒纪元的……心跳。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让唐天尧的飞剑嗡嗡哀鸣，让袁山的大刀刀身浮现霜花，让曹空的长枪枪尖微微弯曲。狼千里与蛇沼同时僵立，脸上狂怒褪尽，只剩下一种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战栗。它们缓缓转头，望向毒瘴最浓之处。那里，黑雾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通道。通道尽头，一具庞大的、由无数破碎妖骨拼接而成的骨架，正缓缓起身。骨架高达百丈，肋骨如山岳嶙峋，脊椎如断崖耸立，头颅空洞，却在眼眶位置，燃起两簇幽绿火焰——那火焰跳动之间，竟有无数细小剑影在其中生灭、悲鸣、最终化为灰烬。骨架每迈出一步，大地便震颤一次，震得众人立足不稳，神魂欲裂。它抬起一只由三十六根天圣境圆满狼妖腿骨拼成的巨爪，遥遥指向楚铮。没有言语。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晰浮现出一道冰冷、苍老、仿佛跨越万古时光的意念：【剑……归鞘。】楚铮仰首，金瞳再度燃起，左眼深处，九曜剑纹缓缓旋转，比之前快了数倍，嗡嗡震颤，似在回应那跨越万古的召唤。他缓缓拔剑。不是那柄曾斩杀狼妖蛇妖的本命飞剑。而是腰间，一柄从未出鞘、通体黝黑、剑鞘上布满岁月蚀痕的古剑。剑鞘甫一离腰，整片天地的剑气，无论残刃、断剑、锈铁，尽数朝着那剑鞘方向微微倾斜，如同亿万臣民，向着唯一帝座，俯首。楚铮一手按在剑柄之上，指节绷紧，青筋微凸。他并未拔出。只是将剑鞘，缓缓抬起，剑尖斜指苍穹。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八荒六合：“万剑朝宗……”“不是朝拜某人。”“是朝拜……剑本身。”话音落，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一叩。铮——！一声清越剑鸣，自剑鞘深处，悠然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巨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神魂之上。狼千里双膝一软，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黑泥之中，发出沉闷声响。蛇沼手中的蛇鳞盾牌，那道细微裂痕，骤然崩开，如蛛网蔓延，整块盾牌无声无息，化作漫天黑色粉末，簌簌飘散。而那百丈妖骨巨人，空洞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第一次，剧烈摇曳起来。仿佛……在畏惧。畏惧那一声，来自剑鞘深处的叩击。畏惧那柄，尚未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