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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夏回到家,在院子里看到了非常神奇的一幕。
晁澜正在和冯夭下棋。
这画面的衝击力带给裴夏的震撼,比起洛肥的死讯也不遑多让。
他歪著头凑过去,表情狰狞地盯著棋盘:“真下棋啊”
冯天始终一切以裴夏为先,他问了,女孩立马打断思考,仰起头看向自己的主人:“晁夫人教我,说是试试。”
自打脑虫入体,冯夭就一直陪伴在裴夏身侧,偶尔离开,也大多提前给她安排好了任务。
像这次裴夏中途下车,也没说回家之后有什么事要她做,算是难得让冯夭“閒”下来了。
正让晁澜这个多事的逮住。
对弈被打断,晁澜也不恼,伸了个懒腰,曲线丰盈一览无余,也不顾及裴夏就在面前。
她笑笑说道:“冯夭挺聪明的。”
说起来,晁澜还不知道冯夭真身。
她见识虽多,但要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下棋,估摸也得汗毛倒竖。
想到这些时日,冯夭越发展现出一些活人的特质,裴夏不禁顺著她的话问道:“胜负如何啊”冯夭面无表情地回答:“输了十五盘。”
一盘棋,水平相当,下上两三个时辰是很正常的事。
从她俩回府开始算,这一天能输十五盘。
裴夏不会去感慨什么棋力上的差距,他只会觉得晁澜是真的无聊。
原本也是閒的,裴夏回来了,晁澜自然也起身不下了,剩冯天独自收拾棋盒。
一边招呼府上准备晚饭,她看向裴夏:“有什么收穫”
以晁澜的聪慧,加上之前裴夏就问过相关的问题,自然不难想到裴夏此行是去做了什么。
但裴夏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
事到如今,当然不存在信任上的问题,他也確实需要晁澜帮他拆解一下形势,尤其是晁错有可能的动向但问题在於,这件事实在牵扯太大。
谢卒何等人,秘密藏了十年也没告诉旁人,到今天,其实也就只告诉了顾裳和裴夏。
贸然把这件事泄露给晁澜,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
晁澜看到裴夏迟疑,秀眉轻挑,脸上的神色也玩味起来:“看来,不止有收穫,这是中了大鱼啊。”裴夏苦笑著摇头:“干係重大,我自己倒还罢了,告诉你,怕给你惹来祸事。”
晁澜微怔,旋即咯咯娇笑:“裴公子好生体贴呀”
问一次,裴夏不说,她就不会再问。
转而开始和他聊起了今天的晚饭,说府上买了昂贵的青竹鱼,要他好好尝尝。
一直到皎月初升,下人们在前堂收拾碗筷,裴夏提著自己的酒葫,在院里溜达。
看著是消食,但眉宇间始终縈绕著一抹淡愁。
晁澜跟了上来,瞧他心烦的样子,问了一句:“事已近末,等洪宗弼与洛羡见过面,我们就能功成身退,离开北师,你现在担忧,是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裴夏点头:“晁错不会善罢甘休的。”
晁澜对此倒没有很担心:“晁错不愿洛羡称帝是没错,但阻挠此事,未见得就要毕全功於楚冯良,我们两路使者的事大体已尘埃落定,纵有后手,应该也与我们无关。”
晁澜很擅长在纷乱的局势中找到清晰明確的脉络与解决方法,她这番话,確实让裴夏安心不少。飞骑入京,就是在逼迫洛羡做出决定,而策反洪宗弼,意味著洛羡的两个选择並成了一个,从这一点来说,已经没有留给意外的空间了。
“你说得对,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裴夏点点头。
洛肥的死会影响很多很多的人,往最严重的后果去思考,可能会导致大翎分裂,帝国倾颓一一可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裴夏心里打定主意,既然谈判的事已经接近尾声,那也该儘快把舞首救出来了,两件事一了,立马拍屁股走人,离这妖孽扎堆的北师城能多远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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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洛肥洛羡的,爱死不死!
喝了一会儿酒,裴夏就回自己的小院了,惯例冯夭看门。
等到月上三竿,坐在床榻上,手捏玉琼,裴夏一瞬进入琼霄玉宇。
不管裴夏身处何方,境况如何,起码琼霄玉宇,永远是一副平静祥和的模样。
摆摊的人不多,或坐或躺,大多卖的比较隨缘,也有积极的,想要换物件换算芯或银两。
来往行人也不多,有些是持玉者,有些是云上人,大多独行,极少见到作伴的。
裴夏今天来的比较早,距离和韩幼稚碰面还有些时间,想了想,乾脆自己先逛一会儿。
和最开始来到琼霄玉宇相比,如今见到的这些摊贩里,基本已经没有熟面孔了。
可能是换了形象,可能是没有再出摊,也可能是死了,玉琼被他人夺得。
早先领他入门的那个口中人,也许久没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
想著,裴夏倒是有点后知后觉,对他来说,玉琼能储物、能远程连线、能採买物资,堪称最顶级的方便之物。
但其实玉琼从来就不是单纯的馈赠,只不过有祸彘的帮助,让裴夏能够完全抹消玉琼彼此感应的能力。否则,就他这几年在九州窜来窜去,难说会不会早就遭遇了某个大能的抢夺一一那段君海一辈子窝在苏宝斋,隱藏修为和神通,活的低调至极,不还是遇到了裴夏这个命里的杀星。
远的不说,洛神峰上那么多高阶素师,指不定就藏著持玉者呢。
想到掌圣宫,又想到上次去的时候,姜庶在幻境里被那个夷人兵家打断了兵器。
小子现在练得也不差了,是不是也该考虑给他整个像样的兵器。
走在云上,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一边挑挑捡捡,一边又想著,反正都要採买,不如也给晁澜挑个稀罕的小玩意儿当礼物。
並非討好,这次北师城,晁澜確实帮了自己太多太多,如果没有她,別说最终事成,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未必,就是作为单纯的感谢,也理所应当。
嘖,那挑什么呢
这个玉釵好像不错,不过灵力痕跡太重了,带在身上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哎哟,天识妖兽的妖髓,这东西给姜庶炼製兵器真是极好。
可以买一点通明金,炼器剩下的用来给晁澜打个首饰,这玩意儿本身没有灵力,但適性不错,可以鐫刻阵术……
裴夏想著,弯腰拾起那块拳头大的通明金:“这怎么卖”
摊主是个肥头大耳的老者,也不说话,伸出五根手指。
算芯,通明金卖不到五十,那就是五块。
裴夏平日无事时也没有忘记凝练一点算芯,手头倒是宽裕,就没有讲价。
东西买下,正要起身,余光扫到一片阴影,另有人走到了身旁。
起身一看,是个云上人。
经歷过上次魏耳的事,裴夏现在面对这些云上人的时候,明显也镇定不少。
目光扫过,果然又看到面帘
咦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没有標誌性的泪痣,眉如远山,眸蕴春澜,这女人红唇琼鼻,异常柔美。
怪异的是,她这幅面容虽不像魏耳,却又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是见过,而且就在最近。
脑海中闪过一幅幅面孔,最终缓缓定格在了某个人的脸上。
裴夏的眼睛缓缓睁大,这……这不是洛羡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