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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7章 锦衣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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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谢卒主动邀请的,裴夏也不用扒人车底了。

    不过,过內城门的时候,心里还是慌了一下。

    本以为都载了裴夏,那例行检查的时候,多少用一点特权。

    结果马车缓缓停下,城门署的官兵问了来路,车夫仍旧说只有老爷和公子。

    然后谢还就掀起了门帘,给人家查看。

    裴夏连忙捂住脸,从手指缝里露出两个眼睛和那个中年官兵对视著。

    对方看著轿厢里坐著都有点儿挤的三个大老爷们,眨眨眼,然后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是两个。”转身一挥手:“放行!”

    裴夏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谢卒一眼:“这么明目张胆吗会不会泄露到晁错那边去”谢卒神色如常:“泄露什么”

    泄露上柱国的马车里载了个人回来

    载谁了怎么就载了去是两个人,回来也是两个人,有什么可泄露的

    裴夏瞭然,忍不住嘖了一声。

    谢卒看出他心中感慨,平静地说道:“如果当初你留在北师城给洛羡做事,现在也能有这个待遇。”帮助洛羡让掌圣宫重新洗牌,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裴夏又是裴洗的儿子,凭藉父荫,朝堂声望也不会小。

    再加上这几年多事之秋,有的是建功机会,真要是三年多干下来,不说与晁错並驾齐驱,想也不会落后多少。

    聊这个,裴夏就只能笑笑:“您也说了,世系亲疏高低尊卑,不是我擅长的事,这次出使北师已经让我殫精竭虑,仿佛深陷泥沼,只不过忠人之事不能不尽力,瞎,等这头忙完,我拍马就走,多留一天我都不自在。”

    谢卒抿著嘴,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说完,又看向谢还。

    自己这个小儿子,其实谢卒以前一直不太看重,按他的眼光,谢还无论是为官、为將、还是在修行上,资质都平平无奇。

    不过这次北疆大战,他確实证明了自己,人也成熟不少。

    要是在自我认知上也能像裴夏那么清醒就好了。

    裴夏顺著谢卒的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谢还,忽然想起来:“你之前也是被那锦袍人所伤”谢还回头,听出裴夏话里一个“也”字,怔了一下:“你也遇到了”

    “前段时间在外城遇到一次。”裴夏说。

    谢还神色略略有些黯淡。

    他是巡夜的时候遇到的,按说戒备心更重,结果差点被人打死。

    反观裴夏,看他样子就感觉没受什么伤。

    唉,只说修为这块,自己確实比不上他。

    谢公子也是想多了,裴夏並非没有受伤,那锦袍人纵使没有证道,也绝对不是寻常的天识境能够媲美的,修行战力,裴夏终究只有开府境,並非其对手。

    之所以两人看起来区別这么大,主要还是裴夏的体质够强,一两个小洞只能算寻常外伤。

    裴夏聊这个,当然不是指望从谢还这里打听些什么,他眼睛一转,瞄向了谢还的老爹:“要我说,那贼子再强,也不是血镇国的对手,什么时候挑个空,去把那妖孽给收拾了”

    谢卒揉了揉手腕,他倒一直是个手痒的人。

    只是聊到这锦袍人,谢卒语气中也有些遗憾:“我寻过几次,这傢伙应该是在避我,撞不著。”这话还真是裴夏没想到的。

    就现在他知道的,虫鸟司在找这个人,谢卒也亲自出马,居然还一直捉不到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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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卒知道裴夏在疑惑什么,他缓缓说道:“此人已修出道心,从其行为判断,恐怕专於锦衣夜行,尤其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行事不露痕跡,其他方面恐怕冥冥之中都会有所庇护,非人力能寻到根底。”

    裴夏皱著眉,试图理解谢卒的意思。

    乐扬遗蹟中,裴夏与道心入魔的鱼剑容交过手。

    细想来確有很多的匪夷所思,不说那夸张的身体恢復,比如剑技交锋,自己的剑术造诣在鱼剑容之上,更有祸彘相助,但任凭如何交手,裴夏就是伤不到他。

    “道心来时,天地同力……”裴夏喃喃道。

    谢卒眼眸微亮,轻轻点头:“不错,这东西祸福相依,诡异得很,好在这人只晚上出没,不对平民出手,且次次只伤人不杀……”

    老头摸著下巴,小声嘀咕:“我都琢磨,要不乾脆给算成外编的巡夜算了。”

    规则怪谈是吧,在北师城的夜晚隨机刷新一个boss。

    裴夏嘆了口气,还想著以谢卒的层次,或许能知晓那傢伙的真实身份。

    罢了,反正目前来看,这锦袍人也没有影响到自己的正事,晚上少出门就是。

    帘外驾车的马夫回头唤了一声:“老爷,路口了。”

    南行大道中段是个十字路口,裴夏今天从使馆回来,就是在这儿遇到的马车。

    知道自己到地方了,裴夏再次给谢卒抱拳:“谢过世叔。”

    谢卒眉头挑起:“不是说喊前辈吗”

    裴夏咧嘴一笑:“那多生分。”

    红日西垂,云霞血染。

    光照在宫墙上,投出长长的阴影,对这座建在高峰上的皇宫来说,每天点灯的时间都很早。却在这时候,悬崖边的传送阵光芒亮起,显出两个人影了。

    其中一个,皇宫中人都不陌生,是虫鸟司的晁错晁大人。

    而跟在他身后的,却是个红髮捲曲的高大汉子。

    沿途所过,宫女小心行礼,又忍不住偷偷看向那个陌生人。

    公主在鸞云宫办公,有人覲见不值得奇怪。

    但公主毕竟是女儿家,入夜再来多少显得没有礼数。

    也不知是这人格外尊贵,还是待办的公事如此紧急。

    鸞云宫灯火通明,晁错引著洪宗弼入內,只看到长公主站在灯烛前,目光渺远。

    “殿下,”晁错行礼,“洪特使来了。”

    洪宗弼象徵性地弯了弯腰,刚要说话,鼻头微皱,却嗅到了一丝异味。

    这味道与宫室不合,对他来说却反而熟悉。

    抬眼往前看去,洪宗弼的目光落在了公主桌案上。

    那昂贵的香木案边沿,有一个清晰的切口,附近滴洒著血跡。

    顺著血跡,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事物滚落在阶上。

    那是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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