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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官道上响起稀疏的马蹄声。
早上进城的百姓见怪不怪,各自招呼著,靠向路边,给身后的老爷让路。
裴夏的马走在前面,抬头眼看著离城门近了,他拉起韁绳放缓步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翻身下马。
牵马缓行,很快被身后驾车的冯夭赶了上来。
她仰头望向北师城那几个门洞,不禁问道:“我们从哪个门进”
北师如旧,四个门,分別是皇帝用的、官员用的、军情用的,和百姓用的。
三个空著,唯独百姓那个门,大排长龙。
裴夏刚想让她驾车去排队,身旁却是罗小锦骑马而过。
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说道:“走官道吧。”
话音落下,目光与裴夏对视了一瞬,她似乎回想起什么,很快又別开了面庞。
裴夏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虫鸟司在北师城是当权的衙门,以他们的职能,都捕走官道、走军情,都能过。
再者,不管怎么说,晁澜毕竟是晁错的女儿,法不外乎人情,人家看大门的,有什么理由得罪权势滔天的虫鸟司呢
裴夏都点头了,冯夭自然照办。
罗小锦骑马先过,隨后是载著晁澜和裴秀的马车,反而是下马牵绳的裴夏落在了最后面。
城门一过,进了八大坊,喧囂嘈杂扑面而来。
不算內城,北师城仍有两道城门,中间隔著的这一层就是所谓的八大坊,因为摊贩行商皆可自由售卖,所以热闹非凡。
像很多赶早的百姓,天没亮就挑著农货手工,都是赶这早集的,他们本也不打算再往里进外城。裴夏恍惚好像又看到自己为了进內城,带著梨子在这里兜售法器的样子。
一晃居然又是三年多过去了。
没有多做停留,一行人再过一道城门,进了外城明显就安静了不少。
牵著马走过街道,闻著一股香味,裴夏转头瞧见路边有卖包子的,靠过去买了一些。
今晨出发极早,想著就要进城,也没有怎么吃东西,买来给裴秀晁澜垫垫肚子,自己也打打牙祭一一餐风露宿的时候可吃不上这。
给车里递过去,他一手牵绳一手拿著包子,问边上骑马的罗小锦:“也没说来个人迎一迎我,我看你们大翎对这事儿好像也不是很上心啊。”
你们大翎,多生分吶。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有点不对劲,自己前几日明明已经从暗桩向北师城报过信了。
难不成是他们都错判了,其实秦州的事,对朝廷来说並不重要
正纳闷呢,街道彼端远远传来一声呼喊:“是裴贤弟吗”
裴夏和罗小锦一同抬头向前望去。
一头小驴慢吞吞地朝他们走过来,驴背上坐著个满面笑容的男人。
这人乍一看面相,白净如玉,和裴夏差不多大,要细看眉眼,才能瞧出他的真实年纪应该已过三十。裴夏没应,一边啃著手里的包子,一边小声问罗小锦:“你认识”
罗小锦也皱眉:“他不是喊得你贤弟吗”
两人正纳闷呢,那小驴晃晃悠悠骑到了两人面前,他费劲地从驴子上爬下来,朝裴夏作揖:“原本是差了谢公子来迎接的,你们是旧相识,见了面也不至於像我这样生分,只是不巧,出了点意外。”谢还
他一个羽翎中郎將,人在北师城还能出什么意外
对方只说“意外”,话里已是不愿透露,裴夏没有深问,回了个礼:“还没请教先生名讳”来人笑嗬嗬地表示:“顾裳。”
听著耳熟,仿佛有好几个人在不同的场合,很自然地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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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夏正要问,身旁的罗小锦却身子一晃。
都捕大人一脸惊惶,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落地就要跪!
还好是顾裳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誒誒誒,大街上呢,干啥呀。”
罗小锦这才回神。
想也是,裴夏作为秦州使者,本来就不是能声张的事,更別说眼前这位大人身份尊贵,也不便叫破。罗小锦咽一口唾沫,抱拳的手都在颤抖:“虫鸟司都捕罗小锦……”
她压低了声音,只近处能听见:“………见过顾相。”
这一下,裴夏也不得不瞪大眼睛。
眼前这个最多不过三十五岁,骑著小驴亲自来迎接自己的人,居然就是裴洗之后,如今的大翎国相!裴夏指了指驴子,又指了指他,再指指自己:“这、这对吗”
形势上来说,秦州之事重大,如果在谈判桌上,遇到这位顾相,裴夏倒不奇怪。
但只说迎接,哪里劳宰相大驾
再者,您出门这也太隨便了吧別的不说,你好歹带几个护卫呢我要是行刺你这不嘎了吗顾裳伸手摸了摸驴头,带著几分神秘,小声对著裴夏笑道:“大翎这近况你也知道,我平时忙於公务压力太大,没事儿的时候就这样出来嚇唬人,也是放鬆心神嘛。”
裴夏看了一眼边上到现在都没敢抬头的罗小锦。
是挺嚇唬人的。
顾相看著是没什么架子,伸手拍了拍裴夏的肩膀,一口一个贤弟喊著:“晁司主早前在內城给你备了宅子落脚,不过靠著洛神峰,挺远的,我意思咱们先往內城走,路上找个地方先把午饭吃…”人是铁饭是钢,但看著有人用经国济世的脑子来给你安排午饭,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我、我隨便吃点,隨便就行。”
“哎哟,老弟你跟我客气什么呢”
顾裳揽著裴夏的肩膀,仿佛多年的至交:“要不是你,哪儿轮得到我当宰相啊!”
不是哥们,你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晁错提了个马扎,就坐在相府门外。
除了司主本尊,还有四位虫鸟司的高手,和两名掌圣宫的白衣,分別隱藏在阴影之中,如临大敌。近日来,北师城那个神秘的锦袍人,每每夜行,接连出了伤人之事。
然而对方来无影去无踪,任凭是何等高手,也捉不到马脚。
本来想著,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惊动宫里,到时候他们这些办差的,都吃不了兜著走。
没想到啊,昨天晚上突传,说是这贼人进了相府伤人!
这一下,兄弟们悬著的心直接死了。
不得已,深更半夜,晁错亲自带队来相府护卫,一坐就是一整晚。
直到天亮。
揉了揉老腰,晁错看看天光,琢磨著这锦袍人应该不会再来,终於起身,准备去找顾裳告辞。按消息,今天裴夏就该到了,因为谢还受伤的缘故,仓促之间,挑不出其他合適的迎接人选,晁错已经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了。
这会儿都已经有些晚了。
刚起身,忽的一个哨探飞奔过来。
晁错眉头一皱,心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司主,”那哨探压低了声音,“顾相去接了裴夏。”
晁错的表情立马精彩起来。
他挑起眉毛,左眼瞪到最大,斜瞄著自己身后的那相府的牌匾。
然后狠狠啐了一口在大门上。
狗日的顾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