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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罡境已经不低了。
寻常凡人,化幽想要尽功都极其困难,能凝练罡气,就已经算是正经脱离凡人的修行者。
在左山派,这样的弟子已经可以按月分到修行资源,是宗门的中坚力量。
哪怕不看年纪,只说这份修为,也足够行走江湖。
孙兆羊是左山派的外门长老,有炼鼎修为,自恃在江湖上已算高手。
加上年岁不低,很有眼力,格外能看出细节。
他小声对弟子说道:“这样的人,居然还给旁人递水,可见真正有背景的,是坐在马车里的那个。”弟子恍然:“是哪家的大人物”
这一行七人里,有两男一女是佩剑的,不过身上並没有灵力的痕跡,应该是寻常护卫。
那个振罡境的少女,便是藏匿其中的真正高手,负责贴身保护。
徒弟嘖嘖有声地望向孙兆羊:“师父果然厉害,一眼就將他们看穿了。”
孙兆羊摸著下巴,反而嘆了口气:“如今时局动盪,多留些心眼不是坏事。”
不幸在於,孙兆羊一语成讖,小雨越下越大,黄豆般的水珠啪啪砸落。
此处斜坡有一个遮雨的口子,但地方不大,只能用来堆放货物。
商队的其他人不得不各自换上蓑衣,分散开找了能挡雨的地方。
孙兆羊本想制止他们乱跑,但大雨之中,声音传的不远,还没喊住,人就已经跑进雨幕里了。斜坡对面是个林子,水汽瀰漫,人一进去就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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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山派的几个弟子分在前后,虽然师叔早有叮嘱,不过看起来也並没有如何紧张,只是淋著雨,有些烦躁。
过一阵,雨不见小,那林子里又有披著蓑衣的人走回来。
三五成团,嘴里叫嚷著说是林中有蛇虫。
孙兆羊本不觉有异,忽的感知颤动,引他的目光望向那走回数人中的一个。
他悚然而惊,厉声喝道:“当心!”
已经晚了。
一把长刀掠出,切开雨幕,一刀就割开了那弟子的咽喉。
血水喷溅,落在对方的蓑衣上,那人仰起脸,斗笠下显出一张凶狠的面庞。
“那个领头的交给我,你们去杀其他人!”
一声呼喝,带著灵力震动,彼端雨幕下的树林里顿时衝出二十来號人,各自手持兵刃冲了过来。“贼来”
孙兆羊断喝一声,立马拔出了腰上的长剑。
没等他上前,杀人那贼首就已经迎著他冲了过来。
刀剑相交,灵力发生碰撞,孙兆羊心里一惊。
虽然早知道此地盘踞有一伙盗贼,首领修为不俗。
但还是没想到,这傢伙居然也有炼鼎境的修为!
剑锋闪动,他不禁喝问:“此等修为,何必落草为寇!”
然而对方根本不答,一门心思只和他缠斗。
孙兆羊交手几个回合,明显能感觉出此人不是自己的对手。
虽然境界相同,但无论是灵力的精纯程度,还是功法武艺,都远不如自己这个左山派的长老。可一时半会儿想要解决他,也不大可能。
他只能朝著身后大声喊道:“抱团据守,不要分散!”
对方显然是悍匪,自己带来那几个弟子虽然都有化幽振罡的修为,但廝杀经验不多,而且人数太少,难以周全。
如果紧紧抱团,只留几面迎敌,或许能多支撑一阵,等自己斗杀了眼前这贼首,再回过头去,危难自解。
只可惜,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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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血光一旦起了,寻常人哪里还能冷静处事。
也不知是谁率先尖叫了一声,大雨中各自四散就开始逃命。
有运气好的窜了出去,运气差的便撞在刀口上,溅出一蓬血横尸当场。
左山派的几个弟子奋力抗敌,其余也有些商队护卫拔出兵器。
然而乱战中,却又有一个彪形大汉撞了进来。
这人手持两把铁锤,竟能將罡气附著其上,逢人就砸,一砸一坨肉泥!
就是原本还有心思抵挡的,看到这一幕,也觉得脊髓发凉。
孙兆羊看在眼里,脱身不得,急的满头是汗,混在雨水中,把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
一扫眼,却正好看到那辆马车还停在原地。
心念一动,他连忙向著那边高喊道:“长赫门的几位兄弟,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这一声喊,立马將那个持锤大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长赫门也是庶南有名有姓的宗门,只不过传闻中,他们与左山派素来不和,又怎么会一同护送商队不过很快,这两个贼首又想明白了。
这两家定是一同赶赴北师城,参加掌圣宫的点武会。
你別说,第一时间,两人心中確实萌生出退意。
真要是同时对上两个孙兆羊这样的顶尖高手,他们確实抵敌不过。
但很快,那汉子又发现,马车旁数人之中,仅有一个少女有振罡修为,其他的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再者,此时细看,那几个姑娘还真是如花似玉,鲜美非常!
“哈,什么长赫门,吃你们相公一锤!”
锤上附著罡气,朝著当先一个少年就砸了下去!
先把这个年轻人打成肉泥,让这几个小娘子知道知道厉害。
姜庶正在问师父要不要给车队的人搭手帮忙呢。
结果脑后就被砸了。
“鐺”一声,震起一片水雾。
汉子愣了一下。
见.……不是,兄弟你不应该直接脑瓜子崩开,红的白的黄的混成一片,然后夹杂著女人的尖叫还有我得逞的哈哈大笑,烂成一坨肉泥吗
你蹲在地上挠头是几个意思
汉子只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那一身黑衣的女子,还有穿著薄衫的漂亮姑娘,眼看著是娇滴滴的模样,可当著面儿,脸上却全没有见贼的慌张。
反而是十分意外地盯著他看。
看我干什么
只有个年纪最小的振罡境丫头,微微缩起脖子,有些不安地往那个黑衣女子身旁靠了靠。
正在和姜庶说话的裴夏有些想笑,又觉得好像氛围不太合適,只能绷著脸,对姜庶说道:“帮不帮忙的,你看著办吧。”
他们这趟与车队一同北上,並不是承了什么情分,相反,裴夏其实是花了钱的一一不然老板那么坚定地要带上他们呢,真以为都是酒蒙子啊!
主要是想省些麻烦,蹭个行程,比如沿途落脚这些事,免得自己再去劳神安排。
要是按裴夏最早和商队老板聊好的来,那这笔钱顺带还包括了护卫的事。
也不知道,眼下这状况究竟是左山派的护卫太次了,还是野生的山匪太强了。
姜庶挠挠头,顶著对方的锤子站起身。
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中,把手按在他的锤子上。
一把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