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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6章 三分祸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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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句外人听不懂的话。

    但裴夏一点就透。

    因为他很清楚,九州归於天道,而他来自九州之外。

    再想到裴洗刚才所说的,这是“你的由来”……

    裴夏压抑著心头剧震,小心翼翼地问裴洗:“所以,我的到来並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破局,祸彘困境与天人之爭的矛盾,最终催生出的结果,就是裴夏。

    只要三颗祸彘能够在裴夏的身体里合为一体,藉由这个不属於九州的容器,池们就能在升格本源的同时,规避天道的束缚。

    裴夏死死盯著老头:“你是同谋”

    裴洗没有回应。

    他又想到自己在连城火脉时,出手相助的陈风采和巡海神,想到江渔子本身也和裴洗有旧,他不禁又问:“陈风采和巡海神也知道这件事”

    这次,裴洗倒是毫不迟疑地摇头了:“归虚境虽是人间至强,但要涉及天人之爭,还是层次不够,巡海神拦你是因为它脑中附著了心火,而连城火脉助你,则是防止火脉喷发生灵涂炭,他们各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当然……这也未尝不是陷在了汝桃的算计之中。”

    相似的猜测,裴夏在连城火脉的时候,倒也想到了。

    从雀巢山冰莲,到灵笑剑宗长孙愚,再是幽州地宫的蜘蛛妖兽,乃至於巡海神,汝桃一步一步,用“祸彘互相抵消”作为诱饵,把自己钓到了连城火脉。

    只不过,裴夏本以为这一局,这是为了汝桃自身脱困,现在看来,终究是自己想浅了。

    人算不如祸彘。

    裴夏眼角一跳,这么说的话,自己离开秦州后,感觉脑海中的祸彘比起以往更强,难不成是……他问询地看向裴洗:“汝桃,其实脱困了,池现在就在我的脑子里,对不对”

    裴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不是想知道自己脑中的祸彘从何而来吗”

    他探手向裴夏招了招:“来,你近些。”

    到了此刻这一步,警惕似乎也没有意义了,裴夏搬著椅子,往裴洗身旁靠近了些。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就这么一点。

    裴夏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重锤轰击,眼前一黑!

    他好像漂浮在没有边际的幽邃黑暗中,粘稠的阴影包裹著身体,连绵不绝的嘶吼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渺渺之声,似真似幻。

    这种失重般的无助,直到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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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洗站在他身旁。

    老人朝著前方扬起下巴:“你看,那就是你要的答案。”

    意识的深处,一颗堆叠著无数人脑的巨大肉瘤,正如同呼吸一样律动鼓胀著。

    这和裴夏最早在自己意识里看到的那颗祸彘完全不同。

    池更大。

    这种“大”,不是被任何一个感官观测到的实际上的大小,而是一种直接反应在认知上的,概念上的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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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关键的是,隨著近似呼吸的律动,每当弛鼓胀起来的时候,那些肉脑的沟壑里就会发出如同熔岩一样的赤红火光。

    毫无疑问,这正是浸泡在地心火脉中那颗,本该被裴夏重新封镇回去的祸彘,汝桃。

    在见到池的这一刻,裴夏就明白了,连城火脉那场惨烈的大战,最终並没能阻止祸彘的逃离。可话又说回来了。

    汝桃在这里,那以前折磨自己的,那颗更早时候的祸彘呢

    裴夏凝神看向意识的深处。

    在幽邃的黑暗中,那颗熟悉的肉脑慢慢浮现了出来。

    而池此时的模样,却让裴夏目瞪口呆。

    这颗祸彘,缺了一块。

    也许是因为计算的太过精准,哪怕只一眼看过去,下意识就能发现,这缺少的一块,正好是原本祸彘的三分之一。

    再看那光滑异常的缺口,好似从一开始,那里就什么都没有。

    裴夏明白了。

    指尖从裴夏的眉心收回,意识重新清明起来,裴夏睁开眼,看到身前掩嘴咳嗽的裴洗。

    老头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汝桃、帝妻、吾紂,袍们无法完全摆脱封镇,只能各自取出自己的三分之一,在你的脑中合成了一颗祸彘,作为升格的起点。”

    “有一点要说明的是,祸彘对人的影响会因为彼此的存在而相互抵消,这是真的。”

    “也正因如此,最早在你脑中,祸彘三分鼎立时,正是池对你影响最小的时候,否则以你一介凡人,哪里能承受得了单独一颗完整祸彘的力量。”

    而如今,完整的汝桃在他脑中,虽然仍有抵消减免,但祸彘各自的力量已不再均衡,所以裴夏才会觉得,明明自己的修为提高了,可祸彘带来的痛苦却更胜往昔。

    沉默许久后,裴夏苦笑出声:“难怪你会说,是你给出了解决之法。”

    祸彘各自被封镇,即便心火,也只能沿著火脉流通,想要各取三分之一,並將这些力量合归一处,这毫无疑问是有外人在帮助祸彘。

    裴夏穿越以来,十年江湖,从未接触过什么祸彘,好端端就染上了这恶疾。

    如今想来,只能是在他有记忆之前,就已经被人种下了祸彘。

    裴夏嘲弄地看向裴洗:“我就算了,裴夏可是你亲儿子,老东西你心是真狠啊。”

    这一句像是触动了什么,裴洗眉眼低垂,深邃的瞳孔中仿佛翻涌著什么,却又始终寂然无声。对,裴夏是我儿子,你不是。

    所以裴洗也並不是真的,什么话都会和他说的。

    仿佛默认一样,接受了所谓“心狠”的评价,老人在花白鬚髮的掩映中,无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是个望气士,有些事情命数所在,和狠不狠,没有关係。”

    轻描淡写的一句,將自己的一切隱没在气轨之后,断绝了裴夏进一步的追问。

    像是给这场家宴做了结尾。

    裴洗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叮嘱似的说道:“也別觉得自己被钦定了,就能为所欲为,对祸彘来说,你或许是第一个,但未必就是最后一个。”

    裴夏当然明白。

    此世容器,能够超脱天道束缚的,或许就他一个。

    但若裴夏行险死了,对祸彘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在其漫长的未来中,原本池们也要寻求破解封镇的手段,仅这一点,裴夏对汝桃来说,已经完成了使至於升格本源,一个裴夏不行,大不了等下一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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