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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0章 方才有没有一个女子入寺?
    两人对峙,气氛却并不剑拔弩张。

    谢祺的脸上全是犹豫和挣扎,沈惜文的神色,却从一开始的期盼,最终转变为自嘲和失望。

    她将眼角的泪拭去,笑了起来。

    “我该想到的,早该想到。”沈惜文笑着说,“我十七岁时你不曾娶我,如今二十六岁了,又怎会娶我呢?是我痴心妄想,当年高攀不上你谢家大郎,如今更是高攀不上了。”

    沈惜文静静地将手中的茶水倒掉,又起了身,将给鸟儿准备的食物拿出。

    她说:“你走后,这里的鸟儿死了三只,我怕你回来伤心,买了差不多的补上。如今你既然回来了,除了这三只鸟,其他的就都物归原主。这听雪楼的雅间我也不会再续了,随你怎么处理吧!”

    屋内的摆设都是沈惜文亲手布置的,和谢祺离开上京前,几乎一模一样。

    可现在……

    沈惜文把那三只鸟的笼子拿下来,提到门口。

    又把屋内和自己有关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起来。

    谢祺怔怔的看着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一点一点拔去。

    这样的结果,却让他心头发闷发痛,并没有舒服多少。

    直到,沈惜文走到门口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就当你谢家大郎死在了北境,从没有回来过。”

    见沈惜文就要出门去,谢祺这才慌了,赶紧站了起来:“那你、你以后……”

    “我以后是死是活,和谢大公子有何关系?”

    沈惜文冷笑着看他:“既是无情,又何必装出一副有情的模样?你想说自己有苦衷吗?我难道就没有苦衷?这个世上的哪个人没有苦衷?”

    “谢祺!别用你那副眼神看我,也别想着我嫁个好人家,好似你就心愿了了一样。”

    “我是嫁人,还是出家,又或者赴死,都和你没有关系。”

    “从今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门“哐当”一声被关上,沈惜文的脚步逐渐远去。

    一股莫大的惊慌就这样突然袭向了谢祺。

    他没有愣多久,慌忙起身追上,可刚开门出去,邓海的笑脸就出现在了眼前:“谢大公子,殿下有令,请你即刻入宫。”

    谢祺顾不得其他,忙先问道:“你看到惜文了吗?”

    邓海微愣:“沈大小姐?看到了,已经出门坐上马车了。”

    谢祺这才一顿,稍稍松了口气:“回了沈家就好……”

    “沈家?”邓海的声音很疑惑,“咱家瞧着,马车是往城外方向去的。咱家还多嘴问了一句,沈大小姐好似要去遇龙寺。”

    “什么??”

    谢祺震惊之后,想起了沈惜文的那些话。

    她说,若是自己娶不了她,她便只剩下遁入空门和毒酒一杯两个选择。

    难道……

    谢祺慌了神,疯了一般朝着楼下跑去。

    邓海“哎哎”了好几声,赶紧又带着人追上:“谢大公子,你做什么去?殿下召您入宫呢!”

    所有的话早被谢祺抛去了脑后,他疯了一般朝着城门奔去。

    可他一双腿,又岂能跑得过两轮子的马车。

    哪怕是邓海追上来,让他上马车,赶到城门口时,沈惜文也早早就出去了。

    知道追不上,谢祺卸了力,直接瘫软在马车上。

    邓海好奇地问:“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谢祺喃喃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邓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正要询问,谢祺却又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说:“邓公公,抱歉,马儿借我一用。”

    邓海错愕,就见谢祺解了马车,骑着那拉车的马朝遇龙寺方向疾驰去了。

    但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哪怕他快马狂奔一路,也始终没追到沈惜文的马车。

    进入寺内,谢祺急切地抓住门口扫地的僧人问:“方才有没有一个女子入寺?她人在哪里?”

    明觉松开扫把,“阿弥陀佛”了一声:“不知施主想找什么样的女施主?方才入寺的女施主有好几位,都在后殿。”

    “后殿在哪?”谢祺慌了神,“她是要剃度吗?”

    明觉奇怪地看着谢祺,可不等他说什么,谢祺已经冲去了后殿。

    后殿有老僧正在讲经,不少香客和女眷,都坐着听。

    谢祺冲入现场时被武僧拦住,没有引起太多的动静。

    可看着在场那么多的人头,谢祺根本找不出来哪个是沈惜文,而且这里也没有要剃度的人。

    谢祺又语气急切地问武僧:“若要剃度,该去何处?”

    武僧指了个方向,谢祺狂奔过去。

    剃度的人坐在禅房中,门开着,谢祺赶到时,恰好看到了一袭青色的背影。

    那背影纤细婀娜,很像沈惜文。

    谢祺慌了神,一边喊“惜文”一边冲过去:“不要!”他大声道,“我娶你!我想娶你很久了!”

    禅房内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剃度的高僧抬起头看向谢祺,谢祺恍然不觉,只红了眼语调哽咽:“是我懦弱无能,是我自私自利,我只想着为你好,却不知我那些话,是把你推向更深的黑渊。”

    他掉下泪来:“我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如今的模样。我怕你会嫌弃我,怕你有朝一日会后悔嫁给我,怕你午夜梦回瞧见我这张脸露出惊恐恶心的模样,我实在胆小……可我怕来怕去,最怕的,却还是你不爱我。”

    “你是我十七岁就喜欢的姑娘,我怎能不想娶你?我做梦都想娶你,我只是太怕了……”

    谢祺一边说,一边哭,那张狰狞恐怖的脸混合着眼泪,狼狈又可笑。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惊诧的声音:“谢祺?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音太熟悉,半个时辰前才听过,于是谢祺一顿。

    他没敢回头,反而不敢置信的看向前往那个跪坐在蒲团上的青色人影。

    对方应是也好奇,回过了头。

    一张陌生的脸。

    脸的主人正狐疑又奇怪的看着谢祺,谢祺所有的悲痛瞬间收回,只剩一张涨得通红的脸。

    剃度的高僧倒是很和蔼,问他:“施主可是叶施主的尘缘之人?”

    叶施主应当就是那女子了。

    还不待那女子说话,谢祺就忙说:“不、不是,我认错人了,对不起。”随后慌不择路地转身出逃。

    沈惜文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见谢祺憋红脸从禅房那里逃出来,她忍不住笑道:“你以为那人是我?”

    谢祺羞愤欲死!

    但明显,他也松了口气:“你说要遁入空门,我就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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