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萧琅玉的身死道消,此刻洞渊宗与玄元宗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吕柯泰话音落下,恐怖的元婴境威压已经沉沉而下。
狂暴重压明明是无形无质,轰然拍来,众人却觉山呼海啸,势不可当。
时至此刻,筑基境的修士根本已经无法再旁观,只要略微受到波及,便是灭顶之灾。
莫要说是筑基,即便是刚刚成就金丹的徐子清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玄元宗方向,数道强横的金丹气息急速掠来,落在吕柯泰身后。
为首一人正是玄元宗宗主,金丹中期的楼正则。
其余几位玄元金丹也纷纷祭出法宝,灵光吞吐,锁定了宋宴及其身后的洞渊宗众人,杀机毕露。
与此同时,另一道遁光落下,微风浮动,带起靡靡甜香,令人情不自禁想入非非。
身形显化,是一位面容妩媚的女修。
她身著轻纱罗裙,体态妖娆,眼波流转之间,带著一丝玩味,一一扫过场中局面,最终目光落在了宋宴的身上。
邓可也已经到场,南宫轩朗和少玄真人没有胆怯,与洞渊宗的众人一起,迎著玄元宗众金丹,悬身而起。
在元婴境修士面前,他们做不了什么。
与金丹境周旋一二,还是做得到的。
然而此刻,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宋宴直面元婴威压,却丝毫没有退让。
气机浪涌,发丝浮动,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眼眸,猩红之色涌起。
「嗡——!」
众人只见,在那少年道人的身后,无间绘卷,逐渐浮现。
忽有一尊庞大狰狞的巨大兽骨头颅,将他高高托起。
腥红血月高悬于尸山血海之上,惨澹而诡谲的月光泼洒而下,将那少年道人的身影映照,宛若修罗鬼神一般。
观虚剑瞳俯瞰众生,杀意盈野!
无间狱剑意完全展露,两股绝强的气势在朝天坛上空,猛然相撞。
众人只觉天昏地暗。
若说吕柯泰的元婴威压如同怒海倾涛,那么宋宴的气机则像一座由无尽尸骸铸就的冰冷礁石。
任凭惊涛拍岸,兀自岿然不动。
红月映照下,宋宴的眼神比那白骨更冷,比那血海更深。
此子竟与吕柯泰的元婴威压对撞,而不落下风!?
「……」
人人都在观望洞渊宗那位离君道人是否会出现,然而现在,一个洞渊宗年轻一辈,就敢与元婴修士正面对峙。
「神通。」
吕柯泰沉声说道:「果然是神通,而且已经小成……」
「你很不错。」
「没那么厉害。」宋宴剑指微动,不系舟从无尽藏之中跃出,悬在身前。
「但是杀你已经足够了。」
此刻玄元、洞渊双方泾渭分明,剑拔弩张,大有一副要在这璃川决出生死的气势。
无数通过云霞水镜示灵法术观礼的修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楚国修仙界的局势,恐怕要变天了。
「咯咯咯,此处好生热闹。」邓雨掩唇轻笑,声音酥媚入骨。
目光在宋宴的侧脸上流连片刻,又扫过他脚下那令人心悸的白骨血海,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泛起更加浓烈的兴趣。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微泛起红晕,眼中流露出兴奋的神情。
「啊呀,原来你就是那个小丫头的师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是也不是?」
宋宴的目光终于从吕柯泰的身上移开,瞥了她一眼。
邓雨却仿佛被这眼神取悦了,非但不惧,反而娇笑起来,面上潮红更甚,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难怪,难怪啊。」
她看著宋宴的容貌,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难怪那丫头那样倔,日日受那迷瘴的折磨,死去活来,心神也不动摇。」
「看来是被自己的师尊迷得神魂颠倒,极乐天中的幻象,反而不入她的法眼了。」
「小郎君,她现在就在我的手中。」
邓雨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点,掌中便托起了一枚宝镜。
此镜通体流转著粉紫霞光,氤氲雾气缭绕。
此镜甫一出现,便弥漫出了奇异幽香,让不少定力稍差的修士瞬间面红耳赤,眼神迷离。
「姹女郎娈·极乐天?!」
少玄真人见状,失声惊呼。
「玄元宗!你们竟敢与魔墟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楼正则,你玄元宗还要脸面吗?!」
此言一出,平地惊雷!
虽然大部分人没有见过这等邪宝,但少玄真人已经道出此宝的名字,自然有不少人或多或少,了解过此宝的作用。
此言一出,整个朝天坛,整个璃川,乃至通过水镜观礼的楚国修仙界,一片哗然。
此言一出,整个朝天坛,整个璃川,乃至通过水镜观礼的楚国修仙界,一片哗然。
「极乐天……」
「我听说过,那是合欢宗独有的法宝,用来豢养炉鼎、欲奴的邪物。」
「玄元宗投靠了魔墟!?」
场中修士同样是议论纷纷。
玄元宗此举,无疑是将自身推向了整个楚国乃至天下正道的对立面。
无数目光,惊疑、愤怒、鄙夷、恐惧,投向玄元宗众人。
然而无论是吕柯泰还是楼正则,都面无表情。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长生久视,宗门鼎盛,才是根本。
正也好,魔也罢,不过手段不同。只要能达成目的,有什么分别?
邓雨对周围的哗然也充耳不闻,她的注意力全在宋宴的身上。
「小郎君,你的徒弟,就在姐姐这里。」
「这小丫头倔得很,像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始终不肯低头认主。姐姐我呀,其实已经没了多少兴致。」
「直接将她交还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被她所吸引。
邓雨却看也不看他们,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只锁定了宋宴,红唇轻启,吐出让在场所有男性修士都心头一跳的话语。
「不过吕真君自然不会愿意放人,除非……」
邓雨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故意压低了声音,细语道:「除非小郎君你,与姐姐一夜欢好,覆雨翻云,好不好?」
不愧是合欢宗的修士,言语之间,魅术已经施展。
靡靡之音销魂蚀骨,绝非等闲。
不少修士即便知道是邪术,也感觉口干舌燥,心神摇曳。
面对这令无数人血脉贲张的魅惑挑逗,少年道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然而众人却见一截小蛇的尾巴,从几缕黑发之中伸出,轻轻向后撩拨。
「嘶——」
一颗小蛇妖的头颅,从宋宴的脖颈处缓缓探出。
青金色蛇眸盯住邓雨,三阶妖兽的气息蔓延开来。
小禾稚嫩嗓音,一字一句地回答她:「不。好。」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
却见一道蛇影细如电光,直扑邓雨而去。
随之而去的,还有无数青叶妖元,暴雨梨花,倾盆直下。
谁也没有料到,最先动手的,竟然是宋宴身边这条小蛇。
然而小禾这一出手,便瞬息将原本僵持的局面打破,整个朝天坛上的大战,被完全引爆。
邓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她玉手轻抬,那面极乐天宝镜光华大盛,镜面如水波荡漾,竟似一个粉色漩涡,欲将蛇影连同妖元一起吸入其中。
「魔墟妖人,安敢放肆!」
少玄真人此番前来声援洞渊宗,本就是孤注一掷。
宋宴又将玄元宗的一尊金丹后期修士斩杀,他更加没有顾虑,一道炽烈的金色箭矢虚影凭空凝聚。
刚阳正气,后发先至。
直射邓雨面门。
一众参战金丹修士,气机全数爆发,各色法宝灵光冲天而起。
混乱的灵力狂潮瞬间席卷。
吕柯泰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达到极限,却始终都没有出手。
他说道:「我承认,你的天赋,乃是我平生所见……」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宋宴打断了。
「那你未免坐井观天。」
少年道人剑指竖起,一抹精纯紫气,在他的指尖汇聚。
这算是宋宴第一次与元婴境修士的生死之战,可没有机会让他过招试探。
剑光逡巡,瞬息成形。
行天道。
宋宴的身形忽然消失不见,吕柯泰的瞳孔骤然收缩。
元婴境神识的笼罩之下,竟然也捕捉不到其丝毫痕迹,只是一股警兆忽然升起。
下一瞬。
嗡——
一道剑芒倏然出现在吕柯泰身前三尺处,剑鸣平地而起,锋锐无限。
宋宴的身形从剑芒之中一步踏出。
于此同时,行天道剑域已经出现。
剑芒飘忽,化入不系舟的剑身之中,宋宴伸手,握住了剑柄。
剑元开始肆虐,仅仅是站在这剑域之中,吕柯泰便微微皱眉。
「好凌厉的剑气。」
随手一捏,便有法宝祭出。
此物乃是一方小印,土黄色灵光迎风便涨。
中央盘踞的赑屃浮雕,随著灵力灌注睁开石瞳,密密麻麻的灵纹顺著印身流淌而下。
瞬息之间,便在空中凝成一座山岳虚影。
玄元镇山印。
此物,宋宴可不陌生。
当年寂然谷之变,王玺在那秘境之中所使用的镇山印,便是此物的仿品。
没有想到,时过境迁,自己竟在玄元宗元婴境修士的手中,见到了这一法宝的真品。
宋宴的身形在剑域之中飘忽不定,一个恍神,便越过了数丈,杀到了吕柯泰的面前。
近身剑术?
吕柯泰正在心中疑惑,对方已经一剑递来。
他压根没有去管顾那一剑,反手拍出一掌。
然而宋宴的身影倏然消失,化入了剑元风暴之中,只在他的护身灵衣上,留下了一道淡淡剑痕。
还不容他去判断,另外便有某处闪过剑芒,化出身形,一剑斩来。
指掌之功,全数无用,吕柯泰微微皱眉,只觉自己一身元婴修为,无处施展。
有时上一道身形还未消散,下一道身形便已经凝聚。
可是,这又确实不是幻术。
因为那些剑痕是实打实地留下来,没有消失。
只不过,这些剑痕虽然无法用灵力炼化,却也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吕柯泰冷哼一声:「蝼蚁撼树,不知死活!」
镇山宝印气势猛然一盛,径直在他身边落下。
嘭——!
剑元与镇山印相撞,爆鸣声响彻云霄。
被那印的灵光所覆盖的剑元,流动忽然变得慢如龟爬,最终凝滞不动。
这种迟缓的变化,以镇山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于是当宋宴的身形再度杀向吕柯泰的时候,消失的契机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吕柯泰冷笑,随手一握,便有灵力滚滚汇聚,化作大掌,抓向宋宴。
猛然一捏。
嘭——
宋宴的身形消散,却没有死去,而是重新出现在了施展行天道剑域之前的地方。
已经选择了最不容易被针对的方式,却还是被对方找到机会,打断了。
元婴境修士,果然不容小觑。
毕竟是生死之战,没有人会留手。
「小友,莫要小觑了天下人。」
他大手一张,澎湃灵力汹涌而来。
宋宴眼神一凝,吕柯泰的气息变了。
在旁人眼中,滚滚灵力在云空汇作一只大掌,几乎是转瞬之间,便有百丈千丈之大。
「神通……」
这是宋宴继石云昊之后,见到的第二个神通。
一众旁观修士,尽皆呆滞。
这应该是吕柯泰成就元婴之后,头一次与人正儿八经交手,在楚国这样的地方,实在是罕见至极。
无论这一战输赢如何,恐怕都是要被记入玉简书册之中的。
却见那摩天大掌,五指张开,探在云中。
那般气势,好似要将日月星辰,也拿在手中!
旋即吕柯泰覆手,庞然大掌沉沉压下,朝天坛上的空气如同水浪一般被压出。
竟然将那行天道剑域的十数柄飞剑,全数抓在了手中。
这一刹那,宋宴只觉飞剑与自己的联系被完全阻隔,动弹不得。
于此同时,行天道剑域也崩溃消失。
看来,即便是宋宴此人风华绝代,实力强横,也无法横跨如此巨大的修为鸿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楼正则正与洛侠名大战,见此一幕,不禁哂笑一声。
「洛宗主,老夫不知道你等究竟是如何作想,宋宴此子的确天赋异禀,可是将一宗希望,全都押在一个后辈身上,呵呵。」
「莫不是当年他以筑基斩金丹,让你们认为今时今日,他能够以金丹之躯,胜过元婴么?」
「真是……痴心妄想。」
然而战场之中,宋宴处变不惊,所有逸散的剑元全数收拢,凝于不系舟之上。
此刻,他逐渐回忆独笑的剑道幻境。
若能将那大掌洞穿,无间狱剑意的加持之下,那镇山印保不住他。
没有别的选择,没有退路。
一剑挥出!
黑白剑光横贯整座天空,滚滚剑元,似天河倒卷。
「还在挣扎!」
吕柯泰再度伸掌,向不系舟抓去:「这天下,不是只有你能够参悟神通!」
那大掌并没有与不系舟正面硬撼,反而略一转圜,朝向剑柄抓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宋宴忽觉剑心一阵悸动。
那府中的剑道莲花处,忽有玄机汇聚,于那灿灿金丹周围盘旋环绕。
与此同时,昆吾余火和墟海之眼,分别化作一黑一白两条游鱼,在宋宴的身后跃动。
金丹之外的万象虚影,缓缓浮现。
正在此刻,那大掌触及不系舟,忽然变作寻常灵力云雾,一丝一毫也没有阻碍不系舟。
待不系舟掠过,卷起的灵力风暴吹拂,竟然将那大掌……吹散了。
「什么?!」
吕柯泰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他的神通,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术法神通,若不分出胜负生死,或是有人力竭,怎会凭空消失?
「难道……他还有第三道神通?!」
别说是吕柯泰了,就连宋宴自己,也没有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与元婴死斗,机会和破绽可不是一直都有。
不系舟黑芒闪过,转瞬之间便钉入了镇山印之中。
这镇山宝印,毕竟是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其实无间狱,无法完全忽略其防御能力。
但是没关系。
随之而来的滚滚剑元,倏然席卷。
吕柯泰震惊于自己的神通失效,心神不稳,剑元卷过,镇山印灵光大损。
还没来得及祭出其他法宝,宋宴便剑指一抬。
叠刃瞬间爆发,此前所留剑痕齐齐轰鸣。
吕柯泰心神剧震,知晓对方有那无视法宝的神通,却没有料到这一古怪的剑道法术。
不系舟所带起的滚滚剑元分别汇聚,凝作八柄飞剑模样,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剑阵。
金红抬升,蓝黑沉降。日月相合。
吞日月。
却见日月交辉之下,剑阵中央,浮现出一环环水波模样的波动。
随即,一股庞大吸力,从那旋涡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
所有剑气、灵力,只要是在这剑阵的范围之内,便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涡中心吸扯而去。
吕柯泰想要重新凝聚护身灵衣,竟然也无法做到。
灵力就像被那剑阵吞噬一般。
怎会如此?!
堂堂一个元婴修士,怎会被金丹小辈,逼到这副田地。
吕柯泰甚至还在想自己的神通为何会失效。
不过,手中动作却并不停顿,随手打出法印,祭出了一座古朴的青铜小塔。
塔身绽放出玄黄之气,厚重无比,九窍之中喷吐出各色光华,形成九重截然不同,层层叠叠的防御灵光,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此宝攻守兼备,玄妙非常。
然而,吕柯泰这才发觉,那柄黑白飞剑已经消失不见,宋宴不知何时,将所有飞剑都呼唤回了身边。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对现在的吕柯泰来说,也是无数坏消息之中唯一的好消息。
毕竟如此一来,玄元镇山印便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难不成是灵力消耗太大,已经后继无力了吗?」
吕柯泰猜测,抬眸望去。
只见那十数柄飞剑盘旋流转,一一合入那少年道人身后的剑匣之中。
宋宴单手抬起,渐有灵机,顺著他的右手,开始汇聚。
在吕柯泰惊愕的目光下,此人浑身的气息,竟然还在攀升。
殊不知,这时候的宋宴也已是发狠了,墟海之眼让他的剑元绵绵无尽,昆吾余火让紫气合虚真诀的效能更上一层楼。
不知如果把这所有的一切,全数押上……
少商剑,能够发挥出怎样的威势?
一抹剑元在指尖凝聚,如同旭日东升,体内一切灵机汇聚而来的速度便陡然加快。
这一剑还没完全成形,其夸张至极的威势,便已经让吕柯泰惊恐万分。
逃!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原本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遁逃,却怎么也逃不出这吞日月的笼罩,好在随著剑元的消散,这种限制也逐渐消失。
他化作遁光,转身向璃川深处遁去。
「逃了?」
这荒诞至极的一幕,叫楚国天下,所有观礼的修士,都愣在了那里。
就连玄元宗还在与人厮杀的金丹修士,都一阵恍惚。
「我……莫不是还在梦中吗?」
「吕柯泰,败逃了?」
此刻。
宋宴指尖的锋芒,已经不可遏制。
嗡——!
那剑影不似少冲那般轻灵,脱手而出,众人只觉天地之间一片狂风暴雨。
仅仅是望见,便觉自身如同一叶扁舟,于山呼海啸之间浮沉。
吕柯泰遁逃数息,剑影却后发先至。
那青铜小塔仅仅扛了一息的功夫,便被那剑影抹去,随之瞬间拂过吕柯泰的身躯。
血肉消散,肉身崩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嘭——!
吕柯泰的肉身轰然崩裂,化为漫天血雾齑粉。
然而此刻,却见一个约莫三寸高的元婴,周身缠绕著浓郁灵光与大道气息,与吕柯泰面貌一般无二。
在肉身崩溃的瞬间厉啸著遁出,化作一道流光。
元婴离体,瞬息千里!这是元婴修士最后的保命手段!
宋宴心中一沉,此刻他已经几乎无力追击。
可一旦让他逃脱,恐怕后患无穷。
眼看那元婴就要没入虚空,宋宴忽有所觉。
抬眸望去,只见那元婴遁逃的方向,有一片漆黑正遥遥笼罩而来。
……
「这宋宴,到底是什么来头?莫不是仙人转世!?」
「入道不过甲子,三道神通,一身杀招,灵力好似无穷无尽……」
吕柯泰的元婴已经遁出了老远,心中却在不断地咒骂。
「凭什么凭什么!?本座凝成元婴,不过数年,却落得个肉身崩溃,元婴遁逃的下场!」
「夺舍……夺舍……」
「……」
忽然间,他被一片黑暗笼罩。
「这是什么地方!?」
绝对的黑暗。
所有光线,都仿佛被一道伟力所吞噬,逃逸不出半分。
大夜弥天,伸手不见五指,万籁俱寂。
吕柯泰的元婴有些惊恐,环顾四周,却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怎么一回事……」
来自死亡的恐惧,让他不敢停留,即便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也选择了继续遁逃。
一息,两息,三息……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地,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这样下去,即便自己能够活下来,也找不到人夺舍啊!?
「……」
正在此时,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忽然有了一抹亮光。
吕柯泰心中一喜,定睛看去。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与刚刚那个小子的眼睛,是如此相似。
他浑身一颤。
旋即无数玄奥的鎏金纹路,逐渐亮起。
抬头望去,是一尊巨大的修罗法身。
吕柯泰神情呆滞,仿佛失了三魂七魄,似乎是认命一般,不再遁逃了。
天光慢慢浮现。
原来,他又回到了这秉烛书院的朝天坛上空。
「你……」
「究竟是……」
那巨大法身俯下,两只巨大手掌,猛然合拢。
噗。
元婴破灭,碾作尘埃,玄妙顿消。
吕柯泰,死了。
碎婴所化,滚滚灵机,尽数散作云雾,被风一吹,消弭于天地间。
「……」
所有的修士,此刻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望著那少年道人的身影。
宋宴的目光低垂,落在邓雨的身上。
抬手,轻轻勾了勾手指。
「拿来。」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剑宗外门》的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