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月娥的手一顿,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扫过赵文渊,扫过郭破云,扫过李羽和李隆裕,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月白色身影上。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案上,墨汁溅了一纸。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书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您怎么来了!”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
李尘抬手,制止了她。
他走上前,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笑道:“起来吧。你忙你的,我们几个就过来看看,一些私事罢了。”
霖月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绕过书案,走到李尘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里满是激动:“臣霖月娥,参见陛下。”
刚刚还以为只有李尘来,现在看到周围还有大臣,礼数还是要的。
李尘伸手扶她起来:“起来起来,说了不用多礼。”
霖月娥站起身来,看着李尘,眼眶都有些泛红。
她已经有半年多没见到陛下了。
这半年里,宗务部扩建了,人手增加了,事务也翻了几倍。
她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可此刻见到陛下,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李尘看着她,笑道:“瘦了。”
霖月娥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陛下才是,日理万机,也要注意身体。”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郭破云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嘀咕:霖尚书不愧是陛下的死忠臣子,眼里只有陛下。
他们几个站在这里半天了,霖月娥愣是没正眼看他们一下。
赵文渊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他知道,霖月娥是陛下亲手提拔起来的,对陛下的忠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种忠诚,不是靠利益能收买的,也不是靠威胁能动摇的。
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生死相随的忠诚。
李羽和李隆裕站在后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李吉站在最后面,还在想着洛凝知,魂不守舍。
李尘靠在椅背上,看着霖月娥,随口问道:“最近宗务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霖月娥连忙道:“回陛下,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参加科举的宗门修士太多,登记备案的工作量大了不少,臣已经申请增加人手,培训也快结束了,应该很快就能缓解。”
李尘点点头:“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就找户部要,宗务部是天策的重要部门,不能因为人手不足影响了正常运转,而且天策的修炼者越来越多,你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顿了一会,李尘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你自身方面,无论是修炼还是身体状况,都要保持好。”
霖月娥心中一暖,连忙道:“多谢陛下体恤。”
李尘摆摆手,又道:“那个洛凝知,你认识吗?”
霖月娥一愣,随即点头:“认识,她是宗务部的调解官,去年特招进来的,能力很强,做事公正,在修炼者中口碑很好,虽然是个女子,却比很多男人都要干练。”
她顿了顿,看了李吉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陛下是为安西王的事来的?”
李尘笑了:“你倒是聪明。”
霖月娥道:“洛凝知的事,臣也听说过一些,安西王对她一往情深,最近也花了不少心思。”
“只是洛凝知这个人不太好追,她一心扑在修炼和工作上,对男女之事似乎没什么兴趣。臣也曾试探过她,她说不着急,等突破圣者境再说。”
似乎为了考虑李尘的感受,霖月娥补充道:“我也知道安西王优秀,这样吧,我等下组个饭局,让安西王和洛凝知多认识认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李吉身上扫了一眼,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关切。
毕竟安西王这段时间往宗务部跑得勤,三天两头来找洛凝知,整个宗务部上下都看在眼里。
她这个做尚书的,若是视而不见,显得不近人情,若是插手帮忙,又怕坏了规矩。
现在陛下亲自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做个顺水人情。
她还以为,李尘是来说媒的。
毕竟安西王是皇族,洛凝知是她的手下,陛下亲自开口,这个面子她不能不给。
听到霖月娥这句话,李吉面露喜色,眼睛都亮了起来。
以前他求霖月娥帮忙,霖月娥都各种理由拒绝,什么“工作繁忙”“不便插手私事”“洛凝知性格要强,不喜欢被人撮合”之类的话,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还是陛
他正想着等会儿饭局上要怎么表现,怎么说话,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谁知道这个时候李尘却开口道:“我不是为了这个事来的,李吉追求你们这的人,让他自己追就是,你要是觉得李吉妨碍公务,该让他滚就让他滚,该处理就处理,不用给他面子。”
此言一出,李吉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喜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沮丧。
霖月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连忙捂住嘴,可那笑意还是从眉眼间溢了出来。
她偷偷看了李吉一眼,又看了看李尘,心中暗暗感叹:陛下这是来敲打安西王的,不是来帮忙说媒的。
赵文渊站在一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他心中暗自赞叹:陛下不愧是千古一帝,是非分明。
宗务部如此忙碌,如果为了王爷的私事大费周章,动用公务资源,那确实有些不妥。
虽说就算陛下真的这么做了,他赵文渊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那是陛下的家事。
可陛下没有这么做,反而当众敲打安西王,让他自己去努力。
这种做法,让赵文渊更加觉得,陛下无论是治理天下,还是处理儿女情长,都懂得分寸,拎得清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