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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1章 也是有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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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承担”二字,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压得他几乎再次瘫软下去。

    他认了,认下这口足以将他彻底压垮的黑锅。

    然而,就在赵珊以为这已是最终定论,准备结束这场讯问时,柳璜那几乎要熄灭的眼神里,却猛地窜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嘶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鸣的、为自己辩解的急切:

    “但是!”这个转折词异常刺耳,打破了审讯室死水般的沉寂。“我对琉璃镇!对江书记!也是有功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

    “我并没有百分百听张超森的!”

    这句话,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赵珊原本已经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她那双一直如同古井般深幽平静、掌控一切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惊讶。

    那惊讶,甚至盖过了她惯有的冰冷和审视。

    这惊讶并非源于柳璜的“有功”,而是源于这句话本身——从柳璜这个她早已在心里盖棺定论、贴上“张超森走狗”标签的人嘴里说出来,简直荒谬得如同从臭水沟最污浊的淤泥里,硬生生捞出了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不,比那更不可思议。

    在赵珊的认知里,柳璜就是张超森豢养的一条最忠实的猎犬——甚至,比狗还不如。

    狗至少还有本能,会看家护院。

    而柳璜?他只会对着张超森摇尾乞怜,嗅着权力的气味亦步亦趋,然后毫不犹豫地为虎作伥,撕咬张超森想要撕咬的人。

    他不过是一个贪婪、谄媚、毫无底线的官场蠹虫。

    清除掉这样一个败类,在她看来,是净化官场,是替天行道,更是精准地卸掉了张超森一条得力臂膀,何乐而不为?

    她甚至觉得,这是柳璜唯一的价值——作为扳倒张超森的一个有力砝码和牺牲品。

    可现在,这个已经被她逼到墙角,剥光了所有伪装,像条丧家之犬般瘫软认罪的家伙,竟然在最后关头,声嘶力竭地喊出“我对琉璃镇对江书记有功”?

    还声称“没有百分百听张超森的”?

    这简直是对她所有判断的颠覆!是对这场精心布局审讯的嘲弄!

    他会帮助张超森处心积虑想要打压、排挤的江昭阳?

    荒谬!天大的荒谬!

    赵珊的惊讶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那惊讶便被更深沉、更锐利的审视所取代。

    她的目光像两束高能探照灯,瞬间聚焦在柳璜那张涕泪横流、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的脸上。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背后的可能性:

    垂死挣扎?这是最直接的解释。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为了争取一线生机,什么荒谬的谎言都敢编造。

    试图用“有功”来混淆视听,减轻罪责?

    确有其事?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官场如战场,波谲云诡。柳璜这种依附于人的角色,为了自保,或者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在张超森的命令之外,暗中两边下注?虽然风险极高,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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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珊的内心瞬间翻江倒海,但她的脸上,除了最初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迅速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清晰地传递出她的质疑和难以置信。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的语调:

    “是吗?”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把冰冷的匕首,悬在空气中,等待着柳璜的回应。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柳璜的皮肉,直接审视他灵魂的真伪。

    谈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之前的绝望和崩溃被一种新的、更加诡异的张力所取代。

    柳璜感受到了赵珊那无声的、却重逾千钧的质疑。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唯一的筹码。

    他必须抓住,必须让赵珊相信,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他猛地挺直了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尽管这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最后一丝求生欲的眼睛,死死地迎上赵珊审视的目光。

    他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事实”一起钉进对方的脑海里。

    柳璜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室内惨白的灯光打在他汗涔涔的脸上,勾勒出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他的急切如此真实——那不是演技,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本能。

    而赵珊,就站在岸边,冷静地审视这根浮木究竟是救命的希望,还是伪装成木头的鳄鱼。

    柳璜喉结滚动。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赌咒发誓般的肯定,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呕出来的:

    “是的!我对琉璃镇!对江书记!确实也是有功的!”

    柳璜喘着粗气,胸膛仍然剧烈起伏,补充道,声音带着一种急于证明的急切:“我…我虽然跟着张超森,但我不是傻子!”

    “有些事,我知道轻重!”

    “琉璃镇…江书记…他们做的事,是为老百姓的!”

    “我…我偷偷帮过忙!”

    “我留了后手!”

    “我没有完全按张超森的意思把事情做绝!”

    “后手?”赵珊重复这两个字时,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但她微微前倾的身体,却像猎豹绷紧的脊背,暴露了她内心对信息的渴望。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而是化身为一个执着的掘井人,要在这片看似干涸的土地上,挖出可能存在的清泉——或者,更深的陷阱。

    赵珊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柳璜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你留了什么后手?”

    “帮了什么忙?具体点。”

    她需要细节,需要证据,需要判断这究竟是柳璜绝望中的呓语,还是黑暗中隐藏的一丝微光,或者,是更深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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