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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容略图那冰冷、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辩解苍白无力得可笑,像一层薄薄的纸,一戳就破。
容略图依旧沉默着,只是那目光更深了,带着一种无声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质询。
柳璜的声音在他无声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他像一只被彻底剥光了所有伪装、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困兽,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通缉……追捕……”柳璜再次无意识地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梦呓,又像某种绝望的诅咒。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容略图,那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不甘和最后一丝疯狂的、试图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那……那现在呢?”
“现在……张照他……他会被怎么处理?”
“他……”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他会被……会被……?”那个“抓”字,那个“判”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舌尖,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容略图直视着柳璜那双充满血丝、写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现在,是传讯。”
“是配合调查。”
“是厘清责任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
他刻意加重了“每一个环节”这几个字的读音,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柳璜惨白的脸,“至于最终的处理,要看调查结果,看事态的定性,看张照的配合程度,也看……”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柳璜,“……看相关责任人是否真正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奉命而为,还是擅自作主?”
“是奉命而为,还是擅自作主?”这话像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柳璜的心脏。
他浑身一颤,仿佛被瞬间冻僵。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张照的案子,远未结束。
传讯,只是风暴的开始。
而风暴的中心,那无形的漩涡,正以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柳璜也一点点地拖拽进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璜瘫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像一具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还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那恐惧不仅仅来自张照可能的“通缉追捕”,更来自容略图那冰冷目光下无声的审判——他柳璜,也早已站在了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不再看容略图,目光空洞地投向对面那排巨大的、装满厚重书籍的深色书柜。
书柜的玻璃门映出他此刻模糊而扭曲的影像——一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被无形的恐惧彻底击垮的男人。
那影像如此陌生,如此丑陋,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恐惧。
至少,要立刻、明确地表明态度。
在他柳璜自己也被那无形的漩涡拖入深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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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柳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心跳,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强迫自己从那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抬起头,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对面依旧稳如山岳的容略图身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催促,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不能再等了。
每一秒的沉默,都是对自己处境的不利。
他必须切割,必须表态,必须……把自己摘出来!
柳璜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深处的颤抖,听起来像是破旧风箱的嘶鸣。
他挺直了几乎要陷进沙发里的脊背,这个动作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以至于额头上瞬间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努力调动脸上僵硬的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符合“领导责任”、“严肃关切”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沉痛和决断的意味。
“这样吧,容局长,”柳璜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不自然的平稳。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仿佛在字斟句酌,努力让话语显得更有分量和诚意,“你的来意,我清楚了。”
他微微颔首,目光直视容略图,试图传递出一种“我已深刻领会事态严重性”的信号。
“张照,他是我的下属。”
“挽救他我责无旁贷!”这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义不容辞的慷慨激昂,仿佛要主动扛起千钧重担。
“我一定,”他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身体也微微前倾,做出一种积极承诺的姿态,“想方设法与他取得联系!”
“想方设法”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暗示着困难,但也表明了他会“竭尽全力”的态度。
“动员他,”他再次强调,“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主动”和“接受讯问”这两个词,被他小心翼翼地挑选出来,避开了“逮捕”、“归案”等更具强制性的字眼。
“只有说清问题,才能求得宽大处理。”
这句话,他说得语重心长,仿佛在替张照着想,为他指明唯一的“生路”。
这既是对容略图说的,也是他此刻内心最真实、最迫切的期望——张照必须“说清问题”,但必须“说清”到什么程度?
哪些问题能说,哪些不能说?
这“宽大处理”的边界又在哪里?
柳璜的心在滴血,但他必须把这场戏演下去,演得情真意切,演得立场坚定。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容略图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映照着柳璜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柳璜的这番表态,在他听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台词,充满了表演的痕迹和潜藏的算计。
几秒钟后,容略图微微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柳局长那就谢谢你了。”
柳璜心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稍微松弛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