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纪委指点的地点？！协助调查？！
这几个字如同沉重的丧钟，在她耳边“嗡”地一声炸响！
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协…协助调查什么？！调查我？！”巨大的恐惧瞬间化为脱口而出的、尖锐的自我防御本能，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尖刺耳，“我有什么好调查的？！”
“我一没贪二没占，清清白白做人！”
“你们凭什么这样怀疑我？！”她试图用愤怒掩饰慌乱，身体微微发抖。
周围几个尚未完全走远的群众似乎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好奇地投来目光，更让刘燕感到无所遁形。
那个负责记录的年轻男同志似乎想开口，被赵珊一个不易察觉的、极其轻微的摆手动作阻止了。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甚至略带“和善”的表情，仿佛刘燕激动的质问只是茶杯里微不足道的一片涟漪。
“刘燕同志，”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点循循善诱、耐心澄清的意味，“协助调查，不是代表你有问题。”
“你别紧张。只是我们在梳理一些相关账务往来时，发现一笔不小的款项……涉及到了您的个人银行账户。”
“需要我们帮你一起，回忆一下具体情况。”
“银行账户？！”刘燕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气息窒堵！
她极力瞪大了眼睛，试图表现出一种受到污蔑的震惊和迷惑，“什么账务？什么款项？”
“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
“肯定是搞错了！系统出问题了吧！”她的辩解苍白无力，眼神因为过度的惊惧和虚妄的否认而剧烈闪烁，不敢直视对方那双能冻结灵魂的眸子。
赵珊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精巧伪装的面具。
几秒钟的沉默，在刘燕的感觉中漫长如几个世纪。
每一秒，都让她感到自己灵魂深处某个脆弱的堤坝在无声碎裂。
然后，赵珊那温和、清晰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寒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清楚？不太可能吧？”
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像是在讲述一个客观却极其荒谬的事实，“我们核实得很清楚。一笔20万整的人民币，通过跨行网银转账方式，准确无误地汇入了你名下的个人账户。”
“收款账户是你的名字，你的身份证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每一个字！每一个具体的数字！！都像是一枚枚沉重的铁钉，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进刘燕脆弱的神经！
二十万！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她感觉自己精心构筑的堤坝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人家掌握得一清二楚！人家在看着她可笑地表演！
“刘燕同志，”赵珊的声音没有因她的崩溃而提高半分，反而更显得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酷的平静，目光像冰锥一样凿击着她眼中迅速凝聚的惊恐和绝望，“天上……掉下这么大一个馅饼。”
“还偏偏……”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刘燕煞白的脸，略作停顿，似乎是在欣赏对方脸上瞬间凝固的扭曲表情，“准确无误地，落在你头上了？”
“咕咚……”刘燕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带着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干涸感。
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刹那被彻底抽干！
双脚发软，几乎要瘫倒下去。
脸上伪装出来的所有镇定、所有迷惑、所有愤怒，如同劣质的油漆层般簌簌剥落！
只剩下最原始的惨白和茫然！
“就是……请你跟着我们，去纪委办案基地的谈话室，”赵珊看着她彻底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那抹温和中带着讥诮意味的笑容显得更加清晰，“坐一坐，喝点水，定定神，然后好好给我们回忆一下……”
“这笔‘意外之财’，到底是天上掉下来的风刮来的？还是……”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拷问力量，清晰地传入刘燕嗡嗡作响的耳朵：“谁……有这个可能？谁会为你做这样的事儿？”
“又期望……换点什么呢？”
最后的“换点什么呢”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穿了刘燕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反应过来！
不行！绝不能去！
“我……我不知道！”她像被烫到一样，嘶声尖叫起来，声音因绝望而扭曲变形，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疯狂，“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回家！”
“你们……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她猛地一扭身，完全不顾一切，想要从赵珊身边硬闯过去！
那是溺水者最后的扑腾！
然而，就在她身体发力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稳稳地架住了她陡然前倾的手臂！
不是那名年轻男同志。
另一道高大而沉默的身影，如同铁塔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移动到了她的侧后方，挡住了她的去路！
又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神情冷肃的纪委工作人员！
加上赵珊和旁边一直默立的那个年轻男子，三人形成一个完美、冰冷的犄角，将她严丝合缝地困在了中间！
如同一只撞进无形玻璃囚笼的金丝雀。
“想走？”那个在侧后方架住刘燕胳膊的壮硕男子低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冷感，目光漠然地俯视着她。
他不是在质问，是在陈述一种不可能的事实。“风起了，雨下了，馅饼也落了地了。”
“你这自己主动撞到网里来的，”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锁在刘燕那张因惊恐而极度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砸下：“还——怎么走？”
赵珊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恢复了那种纯粹的、冰冷的职业审视姿态。
她不看刘燕，反而微微抬高了一点视线，仿佛穿透了现场残留的混乱气息。
望向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却令刘燕肝胆俱裂的方向。
“我说……”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清晰，却字字如同重锤，“你不是原本也‘惦记’着，要去找张世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