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是谁都没想到的。
蕾伊也看呆了，明明前一秒夜秋在自己身边。
地上鲜血横流的白崎，还保留着意识。
他眼球上移，低声开口：“难以置信，你这种老板，居然还有员工愿意保护你。”
“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修一僵着一张脸。
面对夜秋的“保护”，他的话却是冷如冰块，像一个秉公执法的好警员：“他还没碰到我，暴力冲突就没发生。”
“你先动手，属于恶意殴打顾客。”
“按照餐厅规则，作为员工的你违反了第三条，要执行相应处罚。”
蕾伊感觉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都说餐厅老板心黑，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
地上的白崎都听笑了，他讥讽地看着夜秋：“听着扎心吗？”
“别惊讶，这就是他。”
“这位餐厅老板，对待自己的员工，比那下水道老鼠还要低贱。”
夜秋好似没听见。
他看着修一，嘴角咧得更起：“行，我接受惩罚。”
看他模样，似乎还挺高兴？
就连白崎也忍不住多看夜秋两眼。
对修一问道：“这傻子你从哪里招来的？”
最终这场闹剧修一的处罚结果是，白崎和夜秋双双面临第三条餐厅违规处罚。
诡异的是，面对这种未知的处罚，两人不仅不慌，反而都笑容满面地接受……
金发女人也没有任何办法，最终餐都未享用完，就匆匆离开了，连地上那男友的无头尸体，都不要了。
处罚是在六点过后。
也就是下班后。
休息区内，白崎和夜秋并排坐在那里。
相继无言。
他们的表情，都像是在期待六点过后的惩罚。
蕾伊不知道惩罚是什么。
但此前听说过，餐厅的惩罚一般都能把员工折磨非残即疯。
她忍不住对修一说道：“老板，夜秋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修一擦拭着厨具：“两码事。”
“他违反餐厅规则，就得接受惩罚。”
“我说过，餐厅的规则最大，连我也不能违反。”
蕾伊没再说话了。
她迟疑一下，又试着问道：“那惩罚是什么？”
“下班后就知道了。”
修一将厨具整齐摆放：“闲聊结束，去工作吧。”
蕾伊点点头。
转过身，想到什么，又对修一说了句：“谢谢。”
修一不解：“谢什么？”
“那封信。”
她丢在垃圾桶里的信封，诡异消失了，那就只能是修一藏起来了。
至于怎么藏的，就不得而知了。
修一冷漠表示：“我没动那封信。”
“员工犯错，我不会包庇。”
“更不会帮你把罪证藏起来。”
蕾伊愣了愣。
那是谁？
修一看着蕾伊那惊愕迷惑的神情，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你能在餐厅活到现在，确实是一个奇迹……”
……
蕾伊有些失神地回到休息区。
她看着夜秋，忍不住问：“我想问你个事……”
夜秋：“那根手指是我吃掉的。”
蕾伊有些讶然：“是为了感谢我帮你入职后的那些事？”
夜秋摇摇头：“我在信封里嗅到了味道，好奇就吃了。”
“味道不错。”
蕾伊恍然地点点头。
是了。
夜秋的眼里只有修一，又怎么会帮她？
甚至有没有蕾伊这个同事，夜秋可能都不在乎。
夜秋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老板让我倒垃圾，我才发现的。”
这话让蕾伊许久无言，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的白崎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
靠着墙壁，无聊到啃着手指：“时间过得好慢，为什么还没到六点？”
蕾伊一开始就看出白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显然就是冲着那所谓的惩罚去的！
不禁问道：“你知道第三条违规的惩罚是什么？”
白崎没有明说。
他微微笑道：“很刺激的惩罚。”
一旁的夜秋闻言，也跟着笑了：“我开始期待了。”
蕾伊头冒黑线。
明明其他人听到餐厅惩罚，都闻之色变。
这两人却像两个等待家长下班后，带他们去游乐场游玩的孩子。
即期待又激动……
下午，生意依旧如常。
寥寥几个顾客坐在大厅内。
地上的尸体被清理了，但还残留许多鲜血和脑浆。
对此，并不影响顾客用餐，这家餐厅每几天死个顾客，再平常不过了。
后厨窗口，修一撕下一张菜单，递给蕾伊：“你和夜秋去201拿这个食材下来。”
即便知道自己下班要被处罚了，夜秋仍是积极乐观地工作。
每次去二楼，蕾伊都是莫名地紧张。
“你不觉得，二楼那些“合作伙伴”比顾客还要吓人吗？”
夜秋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看着楼道的铁门，问道：“你去过三楼吗？”
蕾伊摇摇头。
“你说三楼是做什么的？”
蕾伊一副“求你快别好奇了”的表情：“三楼是明令禁止上去的，连老板我都没见他上去过。”
“二楼都这么吓人了，三楼我是不敢想，也不好奇！”
夜秋盯着那通往三楼的铁门。
上面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铁链黑锁，铁门后面的楼道台阶如深渊般漆黑……
蕾伊强拽着夜秋离开，生怕这个新同事又干出什么非人类的操作来。
201的房门敲响。
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幽冷眼睛。
“我们来取013食材。”蕾伊小心翼翼说道。
这次，门意外地打开。
红姐穿着旗袍，凸显曼妙的身材，纤细的手指夹着女士香烟，卷发下的精美容颜透着某种妩媚。
以往一直只能看到半张脸的蕾伊，一时间看呆。
红姐瞥了眼蕾伊，红唇微翘，更显的妩媚：“小妹妹，喜欢姐姐么？”
“空闲时间，可以上来敲门，姐姐房间里有很多好玩的，你会喜欢上这里。”
蕾伊低着脑袋，小声说道：“老板不让……”
红姐笑哼一声：“休息时间是自由的，你理那个黑心的家伙做什么？”
夜秋很不合时宜地问：“我能来吗？”
红姐的脸瞬间冰冷：“你哪只手敲门，我就把你哪条手摘掉。”
“……”
她夹着烟，侧过身姿：“进来拿吧。”
“已经放桌子上了。”
两人第一次进入二楼的房间。
里面很昏暗，四周布置许多霓虹彩灯，五颜六色的冷光闪烁，空气弥漫一股让人痴迷的香味。
桌子上，放着一条蛇。
只是这条蛇，顶着一颗人的脑袋！
蕾伊看一眼，就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夜秋走上去，抓住人头蛇身，还不等挣扎，张开嘴就塞了进去。
红姐：“……”
蕾伊：“？？？”
蕾伊张大嘴巴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夜秋鼓着腮帮子，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怕食材又跑了。”
蕾伊捂着脸，实在没脸看。
红姐盯着夜秋，眼眸流动光泽：“小妹妹，姐姐给你一句忠告。”
“别跟脑回路不正常的人，走得太近，近墨者黑。”
夜秋不知道这是在点他，抬了抬手示意蕾伊该下楼了。
蕾伊要走时，发现在角落里放着一个盒子，上面标签写着“碧涧羹”。
这让蕾伊稍稍一愣，她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有这么熟悉的东西。
红姐注意到蕾伊的目光：“怎么，知道这道菜？”
“嗯，我妈妈经常给我做。”
碧涧羹其实就是一种以芹菜为主料，以及其它几样辅料做成的羹，属于一个地方的家常名菜。
在这个诡怪横行的世界里，这道人类的菜做给谁吃的？
“这道菜的材料是一个叫白崎准备的，现在保管在我这里。”
她说完，蕾伊和夜秋面色都有了变化。
红姐看着她们，大概猜到了：“怎么，他今天来餐厅了？”
“来了……打死了一个顾客。”
听到蕾伊这话，红姐一点也不意外：“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夜秋跟着说道：“他还把目标放在老板身上。”
红姐一听，眸波亮起：“打死了吗？”
夜秋咧嘴一笑，带着得意：“我阻止了。”
红姐的笑容瞬间幽冷：“你犯什么贱？”
夜秋：“……”
蕾伊忍不住问道：“他故意违反餐厅规则是为了什么？”
“为了上楼。”
“所有违反餐厅规则的惩罚，都在三楼。”
红姐夹着香烟，慢条斯理地说着，突然注意到夜秋又露出了那欠打的笑容，柳眉蹙起：“他又抽什么筋？”
蕾伊无奈说道：“他一直好奇三楼，总想着上去看看。”
“六点过后，他就如愿了。”
红姐闻言，突然也跟着笑了。
吐出一口烟：“只有上去过的才知道那上面是个地狱。”
“记住你现在的笑容，下来时，希望你还记得怎么笑。”
“当然，也不一定还能不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