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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不堪一击
    瀑布的水声轰鸣,隔绝了外间所有的混乱血腥。

    小格色寺依旧大门紧闭。

    寺内传出的诵经声平稳悠长,酥油灯的气味丝丝缕缕飘出,与潮湿的水汽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宁祥和。

    我换上那身从丹措州带来的老式军装,背上玄然军刀,手中提着喷子,正了正帽子,走到山门前,抬手按在门上,微微发力,手掌无声洞穿门板,击断门栓。

    收掌抬脚,轰然声中,山门洞开。

    我迈进门内。

    诵经声未绝。

    一个老密教僧慢吞吞地从侧殿内转出来,道:“干什么……”

    声音顿住了。

    满是老年斑的脸皮上慢慢爬上惊恐。

    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身子都站不起,躬着背仿佛一只煮熟的大虾。

    现在,这只人样的大虾正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我歪头看着他,道:“还认得我吗?”

    “冯,冯,冯军,军医……”

    老密教僧拼尽全力方才吐出三个字,还想再说,却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还记得就好。”

    我举起喷子对着他的脚下就是一枪。

    轰鸣枪声回荡不绝。

    诵经声突地停顿了。

    老密教僧打了个哆嗦,如梦方醒,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发撕心裂肺的大喊,“冯雅洁来了!”

    我祭了道祝融符,将山门点燃,这才追上去。

    老密教僧终究老朽得不成样子,虽然拼尽全力奔跑,依旧慢得如同蜗牛。

    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并不急于取他性命,每隔几步就扔一道祝融符点火。

    小格色寺是真小,没几步就是正殿。

    殿门大开,呼啦啦涌出一群密教僧。

    个个都跟跑回来那老密教僧一般,老得不成样子,虽然拿着铁棒,却根本无力举起来,只能吃力地拖在地上。

    跑回来的老密教僧挣扎着冲进他们当中,再也无法支撑,剧烈咳嗽着,不停地往外喷着血,却依旧奋力指着我,叫道:“冯雅洁!”

    一众老僧纷纷举起手中铁棒,聚成一团,喘息着,颤抖着,呐喊着“跟她拼了”,直直向我冲过来。

    他们都是当年跟加央扎西一起逃来达兰的亲信,想来都应该修习过密教法门,就算不能抵抗自然衰老,但也不应该老得像现在这般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我打量着他们,面上却不动声色,举起喷子就是一枪。

    当先两个老僧登时被打到满脸开花,惨叫着向后摔倒,站在后排的同伴赶紧纷纷伸手扶住他们,然后不由自主地发出惊骇低呼。

    中弹的两个老僧的脸快速腐坏,眨眼功夫就流脓淌水,烂得不成样子。

    他们两个放声惨叫不止,忍不住伸手去抓挠,结果手指一抓,脸上的皮肉便纷纷掉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这当然不是喷子的神通,而是我在子弹上下阴煞之毒,只是混在枪伤中,不懂这法门的关窍,极难识破。

    我扬声说:“这把枪是我师傅在格色寺废墟炼就的法器,凡是被它击杀的,魂魄必坠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这法器,是他拿给我报仇用的。”

    说话间,我再次举起喷子,对准了那些老僧,却不开枪,而是缓缓挪动枪口,挨个点过去。

    点到哪个,哪个就忍不住露出恐惧神色,慢慢缩身后退。

    当点到第四个的时候,他们终于崩溃了,掉头就往正殿里跑。

    我缓步走到殿门前停下脚步。

    说是正殿,却也不过百十平的样子,供奉着两人多高的毗卢遮那佛立像。

    佛像斑驳,彩块脱落,脸模糊得不成样子,但一对眼睛却还完整,就那么森然俯视着身前的方圆之地。

    老僧们相互扶持着团在佛像脚下,死死盯着我,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提着喷子,迈进殿内。

    老僧们齐齐坐到地上双手合十。

    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合拢。

    殿内立时一片昏暗,只剩下佛前酥油灯提供的微弱昏暗光亮。

    两个披着黄红相间袍子头戴鸡冠帽的密教僧从佛像左右两侧转出来,眼神锐利如鹰隼,一左一右,锁定了站在殿门光影分割处的我。

    相较于四周那些老得只剩一口气的密教僧,这两人看起来都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腰背挺直,年轻得过分。

    左边那密教僧道:“冯雅洁,你中计了,敢进格色寺,今次就让你再死一次!”

    右边的密教僧道:“黄元君已经死了,这回你再死,没人能救得了你。”

    坐在地上的老僧们齐声诵经,带着异常节奏的嗡嗡声瞬间充满整个正殿。

    高居法位的毗卢遮那佛微微晃了一下,两眼亮了起来。

    那些老僧的身体,几乎在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干瘪。

    随着他们的快速干瘪,那两个中年密教僧人的身躯微微膨胀了一圈,气息更是节节攀升,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飞快游走,在身后织成一道燃烧火焰般的圆形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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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间,气势竟然与大乐法王不相上下。

    两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凝滞。

    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左边僧人,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张,对着我所在方向轻轻一按。没有劲风,没有光芒,但我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沼泽,一种奇异的迟滞感笼罩全身,连思维都似乎慢了半拍。整个正殿在我的视野慢慢扭曲起来,地面扭上了天,殿顶则变成了地面。原本盘坐于地的众僧随着正殿的扭曲变成倒挂在天花板上念经。

    唯一没变的,只有那尊毗卢遮那佛和佛旁那两个中年密教僧。

    右边的密教僧,也跟着动了起来,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随即双掌外翻,朝着我虚虚一推。这一次,有了明显的迹象。他身前的空气剧烈扭曲,形成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粉尘簌簌扬起。下一刻,我感觉身子变得极为沉重,竟真好像踩到了沼泽上一般,慢慢向下陷落。

    所有的老僧一边诵经,一边牢牢盯着我,本来泛着死气的混浊眼睛亮起了与毗卢遮那佛像一样的光芒。

    光芒中闪烁着兴奋、憎恨、恐惧……种种混杂却又清晰的情绪。

    我慢慢地笑了起来。

    虽然表现出早有准备而且胜券在握的样子,但上来就迫不及待摆开全部架势的如临大敌样,却透露出他们心底的虚弱与恐慌。

    他们,在害怕。

    他们也没有道理不害怕!

    我奋力后退了半步,将手中的喷子微微抬起,枪口并非对准任何一个僧人,而是斜指向大殿中央那尊斑驳的毗卢遮那佛像。

    “听说过这把枪吗?”我的声音不高,但在骤然寂静的大殿和门外隐约的火焰噼啪声中,清晰无比,“我师傅黄元君所炼,中者神魂永坠无间,再无轮回。上一个被这枪打死的密教僧人是军荼利法王,现在你们去大屿山的毗卢遮那佛前,还能听到军荼利法王从地狱中传出来的哀嚎呻吟。”

    两个中年僧人的眼神同时波动了一下,闪过与那些老僧相同的恐惧。

    对密教僧人而言,死亡或许并非终结,但“永坠无间、再无轮回”却是最深刻的恐惧,直接动摇了他们修行与转世的根本信念。

    我捕捉到了他们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惧。

    足够了。

    我无视眼前空间的扭曲,猛地向前斜斜踏出一步,迈进诸僧众的视线死角,同时手中喷子调转,对着右边僧人脚下前方的地面,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撕裂大殿的凝滞!

    火光乍现,碎石飞溅!

    这一枪没有直接打向僧人,但那巨大的声响、喷薄的火光,以及子弹击碎地砖造成的破坏,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所有僧众心头。

    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颤抖了一下。

    诵经声一滞。

    刹那间扭曲的殿内空间在我的视野里恢复正常。

    左边的中年密教僧意识到不对,立刻翻动手掌,再次向我推过来。

    我举起喷子,对着他就是一晃,却是没开枪。

    左边那中年密教僧立刻放弃攻击,急急向旁躲闪。

    右边那中年密教僧纵身上前,分双掌向我急急打过来,那手掌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急速涨大,待打到眼前时,已经好像两个车轮一般,血红的手掌直接遮蔽了我所有的视线。

    我斜斜踏出一步,枪交左手,右手拔出背上玄然军刀,挥刀把那对手掌齐腕砍断。

    右边那中年密教僧大声惨叫,举着不停喷血的断腕,向后急退。

    我乘势踏上一步,一脚踩在香案上,借力跃起,在空中翻转,头下脚上,对着毗卢遮那佛立像的脖子踢过去。

    “住手!”左边那中年密教僧大声怒喝,猛扑上来,手间多了一柄金刚降魔杵,急急刺向我的咽喉要害。

    我举喷子对他晃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躲。

    于是我立刻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火舌喷吐。

    左边那中年密教僧急忙往后一仰,直接摔到地上,堪堪躲过这一枪。

    我的脚便在这一刻踢中了目标位置。

    脆响声中,佛像脖子断裂,脑袋飞起,身体摇晃着斜斜栽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老僧都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

    轰隆震响,佛像身躯摔到地上,断为三截。

    我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由倒转正,一把捉住佛像脑袋,落到一截佛像残躯上。

    随着佛像的碎裂,整个大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那股无形的、沉滞的集力场瞬间溃散无踪。地上那些老僧齐齐喷出一口黑血,气息彻底萎靡下去,如同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偶人。

    左边中年密教僧目眦欲裂,从地上跳起来,再次向我全力扑来,可在空中却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暗金流光急速消退,气息直线跌落,身体急速缩小干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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