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沈明心向后退了几步，仍是摇头：“我不会。”
她抬眸注视着羲怀，同时也注意着他身后不远处极速而来的调阳二人。
无声弥漫、令人恐惧的黑雾已经围绕在她的身侧。
此时旁人围了魔尊，唯恐他再出手，而他此时只想要困住她。
“同我回极夜之巅。”
“...明心。”
他的声音想尽量再温和些。
不要吓到她，不要让她不开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羲怀想起从无上学宫弟子那交上来的留影玉牌。
注视着沈明心，他已经尽量克制了，声音里的压抑却还是不减半分。
落在旁人耳中就是极凶冷，毫无情绪。
沈明心小心避开了那些黑雾，星辰之力并没有调动使用。
长夜魔尊座下的灵鸟正在对她叫唤，啼鸣和当初听见的所差无几。
也许，正是当初带她走的那一只。
可是她现在不想离开。
她已经从古月宗来到流芳大陆了。
沈明心觉得好累好累，很想问问养魂灵器的事，可是冥冥中，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拦她。
不让她问，不让她去接触。
好难过啊。
沈明心想哭了，所以想见见阿娘。
可是这里没有她的消息，她留在这里……并不一定有用。
但她还能去哪里呢？
沈明心突然就泪盈盈的了，朦胧的双眼待缓了缓后才恢复清晰。
雪亮的、波光潋滟的盯着羲怀。
“是我骗了您，我不想去到极夜之巅。”
那里对她来说，不是回去。
她的家不在那里。
沈明心的反应让羲怀沉默，而后不再犹豫。
初为人父，他做的不太好，但实在已经习惯了。
吾女。
不要做傻事。
在我的羽翼下成长，我会将你保护。
羲怀注视着沈明心，看她身旁的青年挣脱了黑雾的桎梏要上前拥住她。
情绪翻涌，再注意到旁边两位蠢蠢欲动、不知死活觊觎吾女的东西。
羲怀再不忍耐，座下火鸟恢复原型，可称是遮天蔽日，连之前许多人都能瞧见的、求真宫举行的盛会的标志物莲台都再被隐藏了。
沈明心慢慢落于地面，黑雾将她保护、果真极好。
只是看了身旁即将遭难的一切，她垂下眼帘，玉簪再度出现在眼中。
先引星辰之力——
暂缓一切。
再引草木之力。
修复一切。
最后。
沈明心抬眸，隔着遥远的距离，眸光随着那火红之色晃动。
谁会赢呢……？
她不太去想这个问题了，低咳了一声。
注视远远要向她而来的江喻常，以及在另一个方向，是刚结束了比试的微生念几人。
沈明心手中玉簪抛于空中，在要做出最后抉择的一刻，她听见一道呼喊。
“沈明心——！”
沈明心回头看去，几乎是下意识的。
那求真宫，据说与沈蕴极像的弟子林虚晚出现在远方。
“我知道沈蕴在哪！！你停下！”
沈明心怔了怔，虽然不明所以，却也依言暂缓了动作。
她现在，没想要死啊。
停什么……？她只是想要阻止这一切。
别这样做了。
云空之中，境界封锁。
可星辰与草木之力还是穿透了一切渗入其中。
调阳蒙眼的丝带忽而停滞，纵他如何动作也不晃动半分，显得很怪异。
水云雪眼中的淡灰悄然褪去，扣上的面具不知为何歪了一下……不应该的。
位于各方的各种太上长老们或是皱眉或是垂目或是掐指而算，神情皆是微变。
何方道则？竟是强悍至极、温和至极。
唯独羲怀狂躁的心被抚平了些许，眉目间凶色渐消，只一身气势还是暴烈得很。
他座下的火灵鸟激动的叫了几声，似开心似悲伤。
羲怀心中暗动，无需再命令，灵鸟自动带他冲下结界，奔向心中之人。
调阳与水云雪也紧随其后。
长老们识海中交流，决定各行其是。或是疏散宗内弟子、或再次封锁此地、或是维稳盛会正常进行。
唯流霜仙宗太上长老低叹一声，望着水云雪的身影，悄然跟了上去。
……
“明心，凡人之躯运用此等力量许是承受不住。我知你天赋异禀，也知你有所不甘。”
“可是。”女子温声：“若非身合大道，纵使神只，所能取用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望你以“魂修”的方式勤加修行，切莫操之过急。反而不好。”
“你的身体状况我们也不再多说，你心里自然有数，我只是盼望着能再多留你一段时日。可你既然有事要去做，我也就不阻拦你了。”
“只是你既然称我为一声老师，我便难免以尘世之躯再嘱咐你两句。”
“这世界、宇宙的所有力量你都可以尽取，只看你能不能承受。”
“我知道这些你知道。我只是想说，什么也不做，顺其自然也是一种力量。”
“明心，别这么做。”
……别这么做。
沈明心突觉光线刺眼，可是明明刚刚所有的光都被那灵鸟遮去了的。
结界打开了吗？也不该如此刺眼啊。
沈明心下意识伸手遮在眼前，想抬眸看去，却率先看到了鲜血。
这是什么？
她还是不由愣了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哦，是血而已。
江喻常落在她的周围，身形可算得上是狼狈，眼神慌张，一步一晃向她而来。
他是受了伤的。
沈明心看着他时想。
她想过去扶他一下，可是还没迈步呢，就觉得身体好重。
哪里不对呢？……沈明心又意识到了。
她的筋脉断了。
望着如流星般下坠的几人，沈明心摇摇晃晃，还不忘提醒道：“水云雪，不允许死在我面前。”
更不允许，进入我后背的阵纹。
我才不要和你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