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西。

    华美楼阁可比通天石直入云天，不同于流霜仙宗那位长老，少有人能看到此处来。

    调阳在其中，阖眼静坐。

    封人东海瞥了他一眼，再凝神关注场中，或是看宗内弟子比试的情况，或是看沈明心那儿的喧闹停息否。

    见她仍然是少女模样，虽是易容，可见她眉目仍极淡然，好似场中一切都不曾惊扰她，又不免暗自担忧这一切会将她惊扰了去。

    就只因看着她，就觉叫人心神也静了静。

    而再待微微看向她眼眸时，更是发觉，好像这一切都不叫她入眼、什么也不叫她在意般。

    封人东海纵使在此刻有心想再做些什么，可是望见流芳仙宗那边，终是皱眉暂且歇下了心思。

    犹记当年师弟仍然在闭关时，那流霜仙宗的人莫名其妙找上门要寻师弟一见。

    非说他消失的道侣和师弟有点关系……

    封人东海想：我呸。

    道侣丢了不从自身找找原因，找他们发疯做甚。

    ＊

    流霜仙宗弟子与星汉学派弟子对峙，便不免将越来越多人的视线吸引到了此处。

    虽说这里的场地极大，纵使是一方擂台，也能容纳许多人。

    可投去目光的众人，不知为何，第一眼看见的，几乎都是那在一旁静静站着，神色平静、眉目微冷的少女。

    “好漂亮……”

    “想一直看着她。”

    不知是从何处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也许是从心底。

    意识到的人皆是微微一怔，再看向那沈明心。

    这便是……那魔尊一直在寻的人吗？

    虽说容颜不是顶尖，可只这样看着，便觉她好像与那方天地融于一处，自然极了，也莫名感觉美极了。

    也许，最自然的就是最美的。

    某一小宗门内，懵懂的小弟子眨眨眼，小声对长老问：“长老，我为什么会好喜欢好喜欢她？”

    好喜欢好喜欢。

    长老听见后先是一怔，略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清嗓一声道：“勿观外表，且感魂灵。”

    “有的人，你与她相处便觉莫名的开心，哪怕只是第一面，这便是你的魂灵感受到了她的魂灵罢。”

    小弟子懵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那我可以下去和她说话吗？”

    长老嘴一抽：“不行。”

    “为什么不行？”

    “自然是因为……”

    这般美好的魂灵，有人觊觎、想将她独占、想将她藏起来。

    ……

    水云雪神色痴迷，盯着沈明心许久都不曾眨眼。

    他张唇，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句一句道：“明心。”

    明心、明心、明心。

    虽是不怎么发出声音，或是偶尔有低低的一两声呢喃，也不过一瞬就随风消散了。

    可他身后的问清弦见了此番情况，擦拭琴身的动作稍顿。

    似不经意的，终于敢看过去一眼。

    水云雪悠悠道：“不许看她。”

    他竟然就这般发觉了。

    问清弦怔住，低下眼睫，不发一言。

    水云雪眉间冷色消去几分，可看着沈明心始终不向他走来，心中又觉得快忍耐不住。

    只是想见见她。

    只是想抱抱她。

    只是想留住她。

    有如风一般难叫人察觉、纵使是察觉了也少会去在意的灵线，果真就在此时随了风飘下去。

    “缠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到我的身边。”

    ＊

    沈明心似有所觉，隔着人群再遥遥看去，却发现那座楼阁已经升高让人再瞧不见了。

    水云雪……

    沈明心蹙眉。

    从正北方向吹来的风一路吹拂了许多人而来。在盛会中的参赛修士们多数都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有凌云之意。

    一个一个，各自不凡。

    而风将他们的发吹起，更是让许多人心觉可以借这风攀登。

    沈明心不由走远了几步，忽略他人，只再看了江喻常一眼。

    终是心中隐觉愧疚。

    “结束时再来见我吧。”

    她真的能在这里待在结束时吗？

    ……哪怕，只是第一日结束。

    手中灵力始终消散不去，在欲动手之前，沈明心还是抬眸，再度蹙眉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星汉学派。

    于是她手中灵力悄无声息的消散去了，少有人能注意到。

    在风不管不顾向她吹来之时，有另一道灵光比之更快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穹光法脉，万气归一。

    那由千缠线的银线进化而成的灵线也被悄然打散了。

    水云雪眉目再冷。

    调阳也终于睁开眼，深黑的眼眸遥遥望向一个方向，却不是看那正北。

    只是凝滞在沈明心身上。

    之前，在五色城中时，帮助她离开的人，他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

    流霜仙宗……

    她是认识他的，对吗？

    为何现在不愿与他走了呢？

    是后悔了吗。

    水云雪眼神渐沉，扣上面具起身。

    调阳盘腿，穹光法则围绕身侧。

    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