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阳神色漠然，沈明心静了半晌，在他又要有下一步动作时，猛地抽回手。

    “……抱歉。”她道。

    调阳微微低下头，想她自清醒后，哪怕依旧是在他怀中也不是像昨日那般了。

    他神色忽冷，如她所愿的将她抱回床边，松开手。

    沈明心落在床上，想直接下床，但看他停着不动，最后只好往后退了退。

    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您要……打回来吗？”

    她一时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调阳面色看起来真是突然冷了许多。

    一如初见。

    尊者应该不会打回来……那他提出来的意思是？

    沈明心当真没有这一段记忆，现在也想不明白。

    昨日……

    调阳眉眼不动，房间的窗有一扇悄然关上了。

    穹峰之上寒意未散，纵使是天将亮，一时也是疏忽不得。

    他没有再说话，沈明心只眨了眨眼，他的身影就在房间里消失不见了。

    *

    沈明心换了身衣裙准备离开穹峰时，调阳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她。

    ‘她想走……’调阳一清二楚。

    虽不能视物，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她此时已经走到了哪里。

    之前会因怎么离开云阁而烦恼，此时又因怎么离开穹峰而烦恼，那之后……她当真知道星汉学派有多大吗？

    调阳阖眸，本欲静心修行，神识却执着的要追逐感受着她的气息，始终不愿收回。

    想来穹峰之上本就是他的领域，知晓一切并无什么不对。

    他对自己如此说明着。

    直到知晓沈明心已经找到离开穹峰的路，调阳周身气势忽而一沉，愈加冷了。

    他收敛住要跟随她而去的心神，灵泉的水汽缓缓上升。

    他起身平静的迈入其中。

    昨日……

    雾气腾腾，灵泉之水波动一瞬静止。

    ……

    沈明心睡去后，调阳试探着为她擦去脸上的泪。

    在黑暗的世界中，触碰她，是非常不一样的感觉。

    从第一次开始，心就在不自知的颤栗。

    而此刻，却有了清晰的认知。

    柔软、像有不一样的世界落在了他怀中。

    他本可以松开她，让她平稳的在床上睡去，

    却不知为何，还是抱住，将她留在怀中，轻轻扣住她的手腕输送灵气。

    本是可以不用这样的。

    调阳多次意识到，最终也在她的泪珠被他尽数拭去，手再次触碰只碰到她柔软滑腻的肌肤、不再有湿润时，准备将她松开。

    ……她不该开口的。

    “别碰我了，好难受。”

    哽咽着拒绝的声音让调阳动作停滞。

    是谁在碰她？

    他只是……想放开她。

    调阳没有停止输送灵力，却在这一瞬突然想牵住她的另一只手，换一下。

    而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有人正在做动作要继续触碰，扰她安眠。

    沈明心自由的那只手落在胸口处，手指松松的护住衣服。

    调阳双指搭上她的手腕，还未曾动作，就先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怒气的响起。

    微弱，但他能听清。

    她的心脏仍然在隐隐作痛。

    那发情的兽能不能别发疯了……

    沈明心意识不清，她太过难受，就误以为此时是回到了长泽，是那人形九尾狐在睡梦中也紧紧缠着影响她的时刻。

    “别亲这里。”她厌恶地说。

    ……一刻静谧。

    除了屋中忽明忽暗的法宝，再难见光明。

    可调阳本就看不见。

    “你在说谁？”

    此时已至后半夜，调阳已经陪了她许久。

    她在想谁？

    是谁会亲她？亲在这个地方。

    调阳本就无光漆黑的眼眸，忽而在此刻环境衬托下更显幽深。

    可他面容冰冷淡漠，好像并不在意她的话，只是随口一问。

    “是长青大陆的魔尊吗？”

    沈明心明显不会回答的。

    调阳等了一会儿，也就不再问。

    只继续扣住她的手腕为她输送灵力。

    许久，他平静松开她，想将她放平让她安眠。

    然而沈明心已然恢复了些体力，这般被人摆动身体很是厌烦，不由手抬起，烦躁的推了推。

    别碰我。

    她的手碰到调阳的脖颈，他神情不变，微微弯腰，将她放好。

    盖上轻软的灵羽被，她的手随着他的弯腰靠近再次推了推。

    不经意往上碰到了他的脸，力度轻到像是抚摸，又因是拒绝，她一直蹙着眉，不怎么耐烦的选择推开了。

    划过唇边时，调阳一怔，无声落座在她的床边。

    房间里太单调了。

    她从第一日开始，就处处表现得不想留在这里。

    离开？去哪里呢？

    找长青大陆的魔尊？还是去别处？

    不如就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