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心..师妹。”
沈明心此刻眉眼间满是倦意，即使听见门外声音传来，也是了无生气。
她提不起精神，可还是回答了。
“危如真师兄。”
来者是危如真，这让她有些防备。
“有什么事吗？”
沈明心尽量冷漠，却不知她说话间还带着不自知的哽咽。
加之实在太虚弱，声音也软绵绵的，所以声音传进别人耳里听起来就像在撒娇。
这引来危如真轻轻一笑，他道：“想见你。”
“..我不想。”
亲吻的印记都被抹去，哭红的眼却没有。
也许是在探幽之后，她睡梦之中又落出的泪。
沈明心不想耗费心神在这上面了，她更需要独处恢复自己。
“那我等你。”
危如真不走。
沈明心眼神变得更冷倦，也不再管他。
她望着窗看了许久，那儿也被封闭了。
桂花的香气还在萦绕。
沈明心深呼吸几次，突然用被子蒙住头，咬唇平静，还是忍不住再次落泪。
这情绪控制不住，汹涌而让人痛苦。
她不想自耗，可是她觉得好疼，想要毁灭自己。
她不想见这些人。
有邪恶的声音在她耳边诱哄，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不能毁灭自己，那就毁灭这个世界。
沈明心将它一同蒙在被子里，毫不理会它。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会儿，沈明心许久才止住情绪。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方才坐起身，再次掀起眼皮看去。
这次传来的却不再是危如真的声音。
沈明心顿了顿，微红的眼有些不可置信。
……褚寒？
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外的人再次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沈明心怔了一瞬，缓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褚寒没有回答，沈明心听见动静，看着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褚寒身负长刀，见她神色疑惑，他解释道：“丹药。”
他没有说是谁让他给她的，只递给沈明心后，他临出门时又道：“危如真还在外面。”
“你要见他吗？”
沈明心闻言，顿时顾不得别的，连连摇了摇头。
她像极了一只惊慌的兔子。
“不要。”
褚寒肩宽腿长，一身黑色劲装，搭配重刀更显英勇。
沈明心有些心慌，重复道：“还不想见。”
褚寒看得清她哭红的眼，闻言，什么也没有说。
他依旧冷漠，只几步走出门去，将门严实合上。
空间封闭，为沈明心带来短暂的安全感。
她低低喘息，见周围安静下来，又用仙蚕被蒙住自身。
沈明心纵使不困，也决定再拖一会时间再出去。
那危如真，还不想见。
而他不主动进来，是最好。
..
直到又是半个时辰之后，沈明心方才起身。
她走到门边，步伐停顿，静了许久才终于做出决定，打开房门。
只第一眼，危如真就出现在眼前。
只有危如真一人。
他笑意盈盈，看着沈明心不同寻常的模样丝毫不做询问。
“好想你啊。”
少年上前一步，张开双手。
沈明心侧开脸去，有些抗拒。
危如真纵使是少年模样，但他身形也极为高大了，只是张开手就能将她遮住。
危如真歪头，“只是拥抱，不可以吗？”
沈明心应声，“嗯。”
“不可以。”
“呀。”危如真无奈一叹，似有些惋惜。
“那没办法了。”
他忽而上前，在沈明心因感到不安从而退后之时，将她揽住腰带过去。
像是想抹去其他痕迹，他突然吻在她的眼边。
沈明心惊慌之下扇动眼睫，霎时间泪光又现。
“师兄，你做什么——”
沈明心声音也有几分不稳。
危如真眉眼邪异之气不散，但是眼眸极其专注。
“真过分。”
沈明心听见他道。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对着她语气充满坚定，不容置疑道：“你讨厌他们吧。”
沈明心不明所以，仍然慌乱想要推开他。
危如真眼神阴鸷，“分明说好，你心仪谁就和谁在一起。”
“可他们却率先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过分。”
霎时间，沈明心愣住。
她有些不受控制开口：“什、什么？”
什么说好？
危如真还在继续：“你不喜欢姜朝意，也不喜欢探幽。”
“他们真过分。”
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出现在沈明心脑海。
她不可置信道：“你们——”
可她的话没有成功说出来，危如真抬手，便让她晕了过去。
将她稳稳环在怀中，危如真喃喃自语：“既然谁也不喜欢，那和我在一起好了。”
什么公平竞争，看她选择。
可笑。
*
再次睁眼时，沈明心的视线内不再明亮，而是无比昏暗。
这里仍然是在她的房间，只是有了些许变化。
姜朝意与探幽的行为撕碎了彼此之间平静相处的外壳。
她终于明白。
腰上的手动了动，沉眠的少年醒来。
“沈明心。”
他有时叫她名字，有时叫她师妹。
沈明心没有应他，只兀自动作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危如真眉眼间有些倦色，手却越发用力了。“我想了你好久。”
“我很久很久都没休息好了。”
他声音带着恳求，沈明心顿了顿，挣扎的弧度不由小了些。
危如真感受到沈明心的变化，心内暗笑一声，低声继续道：“你也理理我嘛。”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在第一次见面。”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别样的俊朗，倦色也掩盖不住他灿若星辰的眼。
像得到了宝物般，危如真既珍惜又克制地言语，“你别只理他们，我也很好的。”
“好不好？你看看我。”
沈明心不说话，危如真却像是已经看透她内心的想法，手上用力似乎就要将她融入骨髓。
他暗自蛊惑着，“你想离开这里对不对？”
“我可以保护你的。”
“你和我一起，别见他们。”
“你见我——”
他声音缠绵而又缱绻，“只见我好不好？”
什么探幽，什么姜朝意..诸如此类，都滚。
危如真毫不掩饰他的渴望。
沈明心在此时大概了解，泛星学宫修士为什么以魔族为尊。
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直接热烈。
她明明没有怎么和他接触，他却已经变成这般模样。
沈明心有些无力，在他越发灼热的目光下，她想拒绝，却很难张开唇言语。
她只能发问，“那他们呢？”
“现在离开会有危险吧。”
极寒之境此时妖兽横行，暴乱更甚。
沈明心尽力表现着即使离开正合心意也不肯交心的担忧模样。
因为他们都猜得到。
危如真闻言低头，用自己的脸蹭蹭她的脸。
他半勾唇，极为自信的承诺，“只要你点头。”
“别的都不是问题。”
幽暗的房间，危如真的眼像极夜空中的星子。
给了沈明心一种她只能抓住他，也必须抓住他的感觉。
沈明心侧开眼去，在危如真再次靠近前，眼睫快速颤动，终于制止他的动作。
她轻声回应：“你让我再想想。”
态度有些软化，只是眼中冷意不散。
危如真眉眼荡开，又蹭蹭她的脸，天真笑道：“那我现在可以先抱你吗？”
沈明心垂眸，神色有几分脆弱。
“你不是一直抱着吗？”
“不一样，你说好我们就是两情相悦了。”
危如真笑意更深，眉眼间皆是餍足。
他对沈明心现在这副在他怀中依赖他的模样极为满意。
用一种更强势的姿态将她搂住，危如真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