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叫你明悦姑娘还是沈姑娘？”

    “或是沈明心？”

    青年低声追问，眼眸中的疯狂之色几乎要溢出。

    蓝潮，或者说是姜朝意。

    自元婴期后，姜朝意后便自创分身，替他在长青大陆探寻消息，出入各大秘境，抢夺先机。

    其中蓝潮附有他一道神识，可跟随他心念行动。

    在无妄秘境最后一刻，姜朝意本想若无上学宫的弟子无用，他不介意舍弃分身，慷慨救他们一遭。

    可还未等他先做出决定，就见少女动作更快，用灵器将他们阻拦在洞穴之内。

    而在她放血那半个时辰，他便是再想要舍弃分身也不能了。

    直到门打开，他想过去抱她。

    却不料又先见少女跳入献祭血池。

    其之决绝，每每让他想起便觉咬牙切齿又痛彻心扉。

    姜朝意低笑道：“沈姑娘怎么不说话了？”

    “眼泪..”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

    “继续啊。”

    他有些疯了。

    沈明心迎着青年的目光，慢慢伸出手。

    将手捂住他的眼睛，轻轻道：“对不起。”

    她终于感到，眼前这个人快要崩溃了。

    姜朝意没有将她的手拂开，甚至只要他想，可以很轻松的侧过头去。

    可他就这样被她遮住视线，许久不再言语了。

    “你疼吗？”

    姜朝意想起沈明心被血池淹没那一刻，他的分身在之后追随而去，神识即使立刻收回本身，也仍然觉得剧痛无比。

    他的分身失去，不让他觉得过于痛苦。

    可每每想到沈明心，都疼到想落泪。

    “你疼不疼？”

    沈明心摇摇头，想到他看不见，于是轻轻道：“不疼的。”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姜朝意又笑出声，只随着说话的声音，笑声逐渐变得怪异，从而哽咽。

    “你既然知道会有人担心，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他不断追问。

    得不到回答，他说：“...你好狠的心。”

    都不回头看一眼。

    温热的泪水经过沈明心的手落下。

    她低下眼睛，轻轻道：“因为疼。”

    跳下去不疼，活在这世间好疼。

    姜朝意的声音哽住了，将她更用力的抱紧。

    “别这样，别这样做了。”

    “我也好疼。”

    “明悦..明悦..沈明心。”

    他并非第一时间就决定舍去分身跳下血池，只因看着沈明心通过空间裂缝离去，又眼看无上学宫所有弟子都去到大殿。

    他站在那儿，突然觉得无趣极了。

    分身不想要了，灵宝也不想要了。

    姜朝意就想知道她离开之前疼不疼，这样下次见面就能问一问她。

    为什么这么疼还要去。

    疼了也没有死去后不后悔？

    可是此刻沈明心在他眼前说她在血池不疼，姜朝意却再也问不出后面的问题了。

    想将她融入骨血，也就不在意她会不会因此感到疼痛了。

    姜朝意紧紧抱着，直到沈明心的手从他眼上退开。

    看向他的眼睛，沈明心想做一个表情，却发现做不出来。

    无论是笑容，还是假装痛了、委屈。

    都做不到。

    她就这样和他对视，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姜朝意刚刚平复的思绪又起，他克制不住地疯狂道：“我带你走好不好？”

    “你是不是因为在这里不开心才会想离开？”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唰——

    霎时之间，剑光划过，御剑而来的青年停在二人面前。

    姜朝意的话被打断。

    探幽声音毫无情绪，似山雨欲来。

    “你想带她去哪？”

    姜朝意看过去，与探幽对视。

    良久，他才又低笑一声。

    “她想去哪，我都带她去。”

    毫无畏惧。

    “呵。”探幽也轻笑一声。

    看向他怀中的沈明心，平静道：“师妹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悉了？”

    他在试探。

    沈明心突然抓住姜朝意的手，眼神隐含担忧。

    如果他说出去无妄秘境的事...

    探幽..沈明心几乎不用去想。

    他会比蓝潮更疯。

    于是对姜朝意摇摇头，沈明心轻声道：“我听说极寒之境很危险。”

    “你..不要冒险。”

    姜朝意笑意停止，一瞬间眼神也冷下。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