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不靠近了，你别怕。”羲怀低哑着声音道。

    面对少女，他既想去呵护她，又妄想得到她的宽恕，她的原谅。

    这感觉太怪，他感情也转变太快，但这却并不他觉得恐惧或是抗拒，反而甘之如饴。

    “宝霄花，可以治愈你的心疾。”

    “去看看好吗？”

    男子充满耐心询问，沈明心捂住胸口，面色发白却固执道：“不用，不用治。”

    “不用管我。”

    对于这个别管她的要求，羲怀自然是一口拒绝。

    他眉目间痛悔犹在，唇边却挂上笑意浅淡。

    只是男子向来冷漠惯了，笑容自然也极其怪异不自然。

    “要治。”

    “心，沈明心。”

    “要治。”

    他低下声音道：“我从沈蕴那听说过你。”

    “沈蕴希望你无忧。”

    羲怀自然地将沈蕴挂在口边。

    正如明白沈明心对他和沈蕴的重要度，他也在赌沈蕴对沈明心的重要程度。

    沈明心果然沉默，羲怀正以为有机会，又听见她道：“阿娘离世了。”

    她这一句说得很轻。

    “她离世了。”

    后一句是以防羲怀没听见，而重复提醒道。

    “即使这样，她也仍然希望你……”

    “你是她什么人？”羲怀的话被沈明心截住。

    她拭去泪珠，深呼吸一口气，冷淡问道：“旧相识？”

    “旧识何必管这么多。”

    生前不见，死后何必？

    亏欠补偿给她算什么？

    见男子不语，沈明心看向树梢，又问：“火鸟将我带来，和你有关吗？”

    仍是不语，她默了默，了然道：“如此，谢谢。”

    “我可以离开了吗？”

    男子还是不应，沈明心转身。

    既离开古月宗，她要去流芳大陆，先寻破镯之法。

    “我是她道侣。”

    “？”

    沈明心停顿，无声回头。

    “她未入凡尘界时的，道侣。”

    “你听说过你阿娘之前的事吗？没有？”

    羲怀微微笑，道：“我告诉你。”

    “道侣一场，你是她的女儿。”

    “自然也是我..我理应照拂几分。”

    我不会如分魂那般无能，我可以永远保护你。

    *

    二人对坐于桌前，其上珍稀吃食摆满，皆是加急唤人送来。

    少女拿着一块糕点慢慢啃，羲怀望着就心中柔软无限，听她问：“阿娘是流芳大陆的修士？”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绕回流芳大陆。

    他点点头，自然。

    修真界共有三个大陆，长青大陆，和光大陆，流芳大陆。

    长青大陆妖魔为主，人修少见。

    和光大陆人族鼎盛，又因古月宗域与凡尘界通道相连，人修诸多。妖魔则更多聚集在另一宗门界域下。

    流芳大陆，则是沈蕴待过的大陆，不同于长青、和光两个大陆，那个大陆连接灵界，因此魂修盛行。

    在流芳大陆占卜是人类修士主要选择的修行方式之一，剑修法修都较少，而对于不同于人修的妖魔，则是极少。

    想来沈蕴如果出生在和光大陆，自幼学习阵法，未必不能闯那长生殿。

    可惜没有如果。

    羲怀声音磁性厚重，却故意放轻，让它变得温柔。

    “沈蕴就是从流芳大陆去的凡尘界。”

    也是她运气好，除了古月宗域，其他地方开启通道，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但她偏偏活下来了。

    想来，是为了为他带来沈明心。

    沈明心点点头，心中欲去流芳大陆想法更甚。

    “谢谢。”

    “魂修是什么？”

    羲怀耐心作答道：“以灵魂修炼，不分活人死人，只要有魂都可以。”

    沈明心抿唇，“阿娘也可以吗？”

    “她是修士，是不是——”

    羲怀冷淡地摇摇头，见少女望向他，又柔和神色。

    “沈蕴不同。”

    至于如何不同，他望着沈明心的眼，颇有些烦恼的想了想借口。

    “她身死在凡尘界，灵魂自然不能跨越两界..已然转世去了。”

    此番话自然是谎言，但羲怀只会选择这么说。

    一个女儿不能有两个家长，正如沈蕴注定魂归于他一样。

    ...

    呵呵。

    此刻，遥远的大陆尽头，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女子低低一笑，察觉到主身的想法。

    她美眸望向繁星，眸中柔软，心中狠厉。

    我迟早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