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柳拂音就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从这条街到另一条街,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柳家夫妇早早的就迎在大门前了,分明就两日不见,姜夫人看到她却红了眼眶。
柳拂音撒娇的喊了声娘,抱着她的手臂提议:“娘这么想念我,我可以天天回来的,实在不行我和夫君回家住也可以。”
原本薛璟看到她一下马车就抛下他往姜夫人怀里扑还有点不高兴,但“夫君”二字一出,他嘴角瞬间撬了起来,也就没打扰她们母女俩说话,默默走向了柳父。
姜夫人被她这话逗乐了,“你当日日回娘家是什么好事不成?人家要以为你是受了欺负呢,至于回家住,小住两日可以。”
她看薛璟性子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不然根本不会提出小住。
“啊?才两日吗?”柳拂音不高兴的回头看薛璟,“夫君,我不能回家住吗?”
薛璟没意见,到父王要是知道他住到丈母娘家里,肯定少不了斥责。
只沉吟片刻,他果断做出决断,“不如买下柳府隔壁的宅子,你到时候可以日日归宁,或者我买下王府隔壁的院子给……”
“买在我家隔壁就好。”
魏王府那边,到底有魏王的姬妾在,总感觉没那么肆意,还是她家这边舒服。
薛璟没意见。
“薛郎君,你们如果搬出来,王府那边……”
“岳母叫我景玉便好,您不必担心,我父皇巴不得我独立出去呢。”薛璟这是实话。
“那我买到表妹隔壁好了,离得近走动更亲些。”梁恕的调令已经下来,已经给爹娘传了信日后就准备留在京中了。
“好呀好呀,那就可以每天见到表哥和姐姐了耶。”
柳拂音话音刚落,一只手在她后腰蹭了蹭,她歪头笑了笑,“夫君?”
在府上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喊过,出门在外却一口一个夫君,何曾不是给他面子给旁人介绍他的身份。
薛璟听得心里美滋滋,也对梁恕更加不屑了。
这次回门饭,崔青荷也在。
她比上次见到时瘦了许多,更加沉闷了。
从柳拂音出现开始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表情阴沉沉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朝她下手。
柳拂音“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其乐融融的午膳凝滞了一瞬,许是崔青荷根本没想到有人注意她,脸上的表情根本来不及收。
那副阴毒的神色尽收眼底,梁恕率先责难,“小荷,今天是你妹妹回门的日子,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恨她吗?”
崔青荷不语,她已经懒得和他说话,既然被看到了,表情也懒得伪装,冷笑:“对,我恨她,还有你,你们怎么还没去死!”
她日日被锁在屋子里,没有人和她说话,所有人轻视她,也就今日,还是柳拂音虚伪的让人喊她一起用膳,她才得以出了屋子。
这些日子,她脑海里反反复复思考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母亲奇怪的话,还要应付梁恕的冷漠,她受够了!
崔青荷紧攥着手就要爆发,突然的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动手的是姜夫人。
最不可能的那个,她之前最疼爱崔青荷。
可就是最疼爱,才接受不了她变成这样。
姜夫人眼眶泛泪,“你是我养大的,从小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我自认为对得起你,哪怕是……阿音回来,我也从未想过赶你,可是你呢?”
她没有说崔青荷的种种行为,没有骂她白眼狼,只是带着哭腔反问。
柳拂音看得出,这确实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越走越偏的伤心模样,她刚回来时,母亲也确实更爱姐姐。
不过没什么,血缘什么的最是淡泊,不过与其说人们往往在意十几年的相处,不如说他更在乎的是自己十几年的付出和倾注所有的爱。
所以一开始母亲更喜欢崔青荷,她不在意,她想要什么,包括爱,都会自己争取,恨也是。
崔青荷显然被这一巴掌打的有点懵,她不能理解,也难以理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是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脸上的冷意更甚,“血缘果然是最重要的,可以蒙蔽双眼。”
她觉得柳家人不爱她,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袁夫人不管她,也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她是这样想的,也说出了口,有控诉,有怨恨
崔青荷跌跌撞撞起身,离席。
期间,柳父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反应,不对,他真要有什么反应柳拂音该不乐意了,现在该站在谁那边他还不清楚呢。
所以只是干巴巴的安慰了自家夫人一句。
梁恕皱了皱眉,也没动,表妹回门的日子,总得保留点体面。
姜夫人也是动完手才后悔,她压下了眼角的泪,但语气还是带着颤意,“这都是家事,倒让景玉看笑话了。”
柳拂音就坐在她旁边,起身抱了抱她,“娘,夫君才不会在意这些呢,您别难过,这不还有女儿我嘛,到时候搬到隔壁,我天天回家吃娘做的饭菜。”
姜夫人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下,笑容出来了,“你看你,没规矩的。”
她说这话时是看向了薛璟的,怕他觉得自家女儿举止轻浮。
但目光过去,就看见薛璟眼神一个劲的黏在女儿身上,瞧着倒是感情很好的样子。
……
午膳后,柳拂音陪着亲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去寻了崔青荷。
崔青荷坐在窗边,头发披散着,连她过来都没什么反应。
“姐姐,最近过得还好吗?”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好像她们真的是关系亲密的姐妹。
崔青荷把头扭了过来,她现在已经完全不装了,恶狠狠的看她,“柳拂音,你自己命不好,凭什么怪在我头上,你怎么还不去死!”
“亲爱的姐姐,因为祸害遗千年呀,所以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你别怕,我只会关你八年,又不会让你像我曾经那样被折磨,很快就结束了。”
柳拂音继续笑,脸上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疯狂:
“你说怪我命不好,很好,现在命不好的是你了。”
梁恕进来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他表情没变,朝柳拂音伸了伸手,对方便扑到了他怀里。
当着崔青荷的面,亲了亲他的唇角。
梁恕一直忍着,她一主动,便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回吻了上去,许久,柳拂音才抬手推开了他。
她嗔他一眼,“不是说我只是表妹吗?”
梁恕笑了,他从前总是说这句话,没想到她一直记在心里了,妹妹?骗骗他自己罢了。
两人黏黏糊糊的,旁若无人的又搂又亲。
果然,原本平静的崔青荷瞬间爆起,“贱人,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薛璟呢,让他来看看你们这对……”
梁恕拿了张帕子堵住了她的嘴,语气依旧温柔,一如当年说要娶她时那样:
“小荷,你别怪她,表妹只是受尽苦楚,你就让让她吧。”
“哎呀,姐姐,你瞧你,发髻散的和疯子一样,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柳拂音抬手,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她的思绪忽然回到少年时,那个囚禁她的林侧妃以为她才是魏王妃的孩子,每每和魏王妃发生冲突时,就会掐她打她拽她的头发。
一如现在,她囚禁了崔青荷,只不过她实在善良,只是囚禁,没有动手呢。
“为什么?为什么?”
“替母还债啊姐姐,是你母亲换的孩子啊,不然我怎么会被抱错。”
“你的母亲为了要个儿子,把你换掉了啊!”柳拂音从未想过要瞒着崔青荷这件事,她如果想去告发就去告好了。
崔家如果被定欺君之罪也挺好的,不过一旦说了,崔青荷下场也不会多好,谁能确定,她真的是魏王的女儿呢?
说不准前脚说出口,后脚就被灭了呢。
不过她真的很期待,崔青荷到底会不会说出这个秘密呢?哎呀,太好奇了。
崔青荷无声的流着泪,像是在思考她的话,也像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就那样呆愣愣的,怨毒的盯着她。
“娘子,回家了。”薛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阳光打在他憨厚的笑上,傻傻的,但又好像给他镀了层光。
柳拂音最后看了眼崔青荷,原本疯狂的笑容收了收,变成了甜美的、无辜的笑。
她径直往外走,手腕突然被拉住,是站在身后阴影里的梁恕。
柳拂音勾了勾他的小拇指,轻声道:“阿恕,我夫君来寻我了。”
梁恕看着她,松手了。
柳拂音走了出去,今天的阳光很好,天气很暖,照的她身上都暖烘烘的。
她大概也懒得再来恶心崔青荷了,就让表哥关着她好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薛璟握着她的手皱眉。
柳拂音直接把手往他怀里贴,“夫君给我暖暖好了。”
薛璟抬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落在了她唇边,“口脂好像花了。”
说这句话时,他抬头,对上了站在门口的梁恕。
四目相对的那种,谁也不让谁的剑拔弩张。
“夫君,你在看什么呢?”柳拂音好奇顺着他的目光就要转身。
薛璟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没什么,回去吧,你可以先想想我们的新宅子怎么装饰。”
“好呀。”柳拂音顺着他胳膊的力度踮脚,亲在了他的唇角。
(完)
(会有几章番外,然后番外结束会补太子表妹那个章节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