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云家人,张青山很是愤怒。
当初云沉中了秀才的时候,云家大房、二房的人哭着和云老太爷说,他们要做一辈子的兄弟,就算是死都不分家,谁都不能拆散他们这个家!
云老太爷被两个儿子感动得老泪纵横,更是对外说他的三个儿子兄弟齐心,一笔也绝对写不出两个云字,他们云家是绝对不会分家的。
当时,村里的人都感叹,云家牢不可破。
也正是因为这样,云家大房的儿子云清文才能娶了家里田地不少的沈家姑娘,而二房在镇上做的小生意,也蒸蒸日上。
可后来……
云家大房和二房都坚决不同意云沉娶金氏,说是云沉应该娶袁家女,为此还闹了不少笑话。
后来云沉还是娶了金氏,和金氏有了三个孩子,可私下张青山和妻子没少听人说起,云家人对金氏不满,说是金氏阻拦了云沉的前途。
他们说,若云沉当年娶的是袁家女,云沉早就是举人了。
“自云秀才去世后,云家真是乱成一团,可偏偏的曹老太太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她从前说死都不肯分家,现在却又嫌弃三房是个累赘!”张青山恶狠狠地呸了一声,“真是不要脸的东西!”
“他们想着分家,无非是想占便宜,想着几十亩地一点也不分给云家三房,还有……房子也不给半间!”
“这哪里是分家?这明明就是要让云家三房的孩子们死啊!”
曹氏是云清明的祖母,最偏心云家二房,在云沉去世后,没少欺负云家三房的人。
连堇笙都怀疑,云清律会变成哑巴、云清阳会落了残疾,没准和曹氏平日里的苛待脱不了关系。
“那你爹怎么说的?”连三北问,“不会真听云奋的吧?”
“哪能啊!”张青山说着,声音都拔高了,“我爹说了,要分家可以,但是要老老实实地分家,不能少云家三房半点东西,不然这家就分不了!”
“我爹还劝云家二叔,说云四如今已经出了孝期,明年二月就能下场了,万一又考个秀才回来呢?家和万事兴,他们往后没准还要靠云四呢!”
连堇笙记得,书里的云清明第二年确实去考试了,却因为吃坏了肚子,落榜了。
回来后,又被原主取笑,原主当时在李家过得也不好,一个妾室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却还要对云家三房落井下石,也就是这一年——云清律真的成了一个太监。
云清律不愿自己的哥哥云清明十七岁胡乱地去娶个女人回家,用自己换了银子,让云清明避免十七岁随意地婚配,还独自去了宫里。
谁都不知道年龄尚小的云清律是怎么弄到那么多银子,只知道云清明这一夜头发都白了不少。
明明,云清明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在二十二世纪都算不上成年人。
等云清明十八岁这一年,终于是用吊车尾的成绩中了秀才。
这一年云清明病了,病得很严重,出了考场就晕了过去,还是被瘸着腿的云清阳拖回了家中,被大夫说,若是再晚一些用药,就肯定没命了!
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忍耐力比常人更强,疼成那样还能写完卷子。
同一年,曹氏去世。
中了秀才的云清明带着云清阳和云家彻底地分了家,从此断了来往。
再也没有人能用孝道继续压榨云清明了。
想到这里,连堇笙终于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这些狼心狗肺的,全然忘了云伯父和金伯母是怎么去世的了?”
“若不是云伯父和金伯母,咱们村还有隔壁柳家村,哪一家能好好地?”
即使她没有亲眼看见,可书中描写云沉和金氏的死相,真是无比的凄惨。
连堇笙做不到云沉和金氏那么无私,可也是因为这些无私的人,这日子看着才不是全是黑暗。
没有享了人家的好处和庇护,还在背后嘲笑人家是傻缺的道理。
张青山听连堇笙这么一说,眼眶就红了。
“唉,是啊!”张青山声音哽咽,“我们都记得云秀才和金嫂子的好,不会忘的!”
“总之,他们想要分家,我爹想着与其凑在一起整日吵闹,分开也好。但是他们想要欺负了云家三房的人,逼几个孩子们走上绝路,不止我爹不会同意,这村里但凡有良心的人家,也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
“想要欺负云家三房的人,也得看我们的拳头答应不答应!”
也是因为有张村长多次的阻挠,所以云家几房在云沉去世后,依旧没能彻底地分家。
云家人愿意被人戳脊梁骨骂,张村长却不是那狼心狗肺的人。
或许是因为提起了云家的事情,这一路上连三北和张青山都没再说话,而连堇笙却开始盘算着等会去镇上要去哪里走走、看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橡子豆腐不是长久生意,她还必须有其他的打算。
今日,并不是太平镇的大集,这街道上却依旧有不少的人。
张青山把连三北和连堇笙送到了牛子巷,结果刚到牛子巷就围上来一群人说要买橡子豆腐。
“连老板,我昨儿和你说了,我要三斤橡子豆腐!”
“连老三,我和你大舅兄经常来往,他告诉你我定了四斤豆腐了吗?”
“喂喂,让一让,让一让,我家孩子昨日哭了一天,说什么今日也要吃这个东西,我得买两斤!”
……
连三北还没把扁担放下来,周围的人就把牛子巷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堇笙想着,或许,这生意能做到年底了。
看来这里的人对新的吃食接受得挺快的,只要是味道够好就行!
连堇笙帮着连三北卖了会豆腐,等豆腐卖完,连三北还要帮万听州送预定的二十斤豆腐,连堇笙自然没跟着去。
“一会你就在镇口的槐树下等我就行!”
连三北嘱咐连堇笙,“别一个人家去!”
连堇笙点头,“爹,我知道了,你快去送豆腐吧,一会万大夫该等急了!”
“嗳!”
连三北走之前还是不放心,又把今日卖豆腐的铜钱全部都给了连堇笙才转身离开。
连堇笙哭笑不得。
无论是母亲还是继父,似乎都怕她在镇上会饿着,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给她。
他们很溺爱她。
连堇笙把钱袋子牢牢地系在了腰上,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一个男人喊她,“连堇笙!”
“谁?”
连堇笙转身就瞧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穿金带银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富人一样。
“你怎么来这里了?”少年皱眉,“我不会见你的!”
连堇笙糊涂了,她打量着少年,最终问了一句,“你谁啊?”
李正元顿时气得脸都红了!
她又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