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木橡村的后山。
有人在山下喊,“三北、三北……连家三房的,赶紧去村口,赶紧去村口……出大事了!”
连三北刚刚把小猪赶回家里,正高兴地和妻子柳氏说着话,便听到山下有人喊自己。
“怎么了这是?”
柳氏也疑惑,“是老宅那边出事了?”
他们虽然不是喜欢说人是非的性子,可连家大房最近闹腾得厉害,连大东还对杜氏、连清清动手的事情,他们自然知晓。
连家当初分家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给连三北,所以连老太爷和连老太太都是连家大房在养老。
莫非大房又闹起来了?
“你家闺女,你家堇笙在村口跟几个男的打起来了……”
“什么?”
柳氏吓得脸色一白。
“你们赶紧去看看,你家闺女又闯祸了!”
若不是连三北扶着,柳氏都要吓得瘫软在地。
怎么会打起来?不是一切都变好了吗?
与此同时,刚刚在和父亲说连堇笙有了变化的王家二郎,瞧着父亲紧锁的眉头,“我听正阳说,连家三妹妹要做小生意呢!”
王老头抽着旱烟,沉默不语。
隔壁柳家突然有了动静。
“哎哟,柳家的赶紧去村口,你们家外孙女在欺负人啊!”
“是啊,你们快去瞧瞧,你家连堇笙又在闯祸了!”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孩子怎么就不消停啊,这是来寻仇的吧……”
……
柳家那边乱成了一团,而王老头瞧着自己儿子,一脸怒气不争地说,“你别以为爹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那女人除了脸长得好看,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这就是个搅屎棍!”
“爹!”
“王承安你可别喊我爹,你才是我爹,我说的话你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云家四郎是个倒霉的,这辈子被她缠上怕是甩不掉了,你可得离她远远的!她连堇笙能改好,我以后喊你王承安当爹!”
王家二郎见父亲都气得说胡话了,哪里敢反驳,更不敢去村口了。
……
此时村口的连堇笙,紧紧地握着两个孩子的手,看着地上躺着鬼哭狼嚎的人。
她骨子里是个自私的人,连路上老太太摔倒都不会去扶的人,可却恨毒了人贩子。
在二十二世纪抚养她长大的孤儿院的连院长,是被人拐卖到城里的。
连院长是被卖到城里的,一直过的很辛苦,因为养父养母在生下亲生孩子后,把她送到了孤儿院。
等连院长长大了,靠着零碎的记忆和dna数据库找到亲生父母的时候,好好的家已经散了。
连院长的母亲在丢了孩子后,变得疯癫,最后在夜里去寻孩子的时候,落水而亡。连院长的爷爷奶奶,也是被活活地气死的。
连院长的父亲在父母、妻子死后,依旧没放弃找孩子,最后因太累而猝死……
这家子人没有嫌弃连院长是个女儿,他们本该是幸福的一家子,可却因为没了孩子,家破人亡。
连院长找到他们的时候,好好的亲人们却变成了一块块冰冷的墓碑。
连堇笙到现在都记得连院长当时哭着问她,“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能让带着痛苦离世的父母再回来,让本该好好养老的爷爷奶奶能再一次无忧无虑地安享晚年。
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二世纪,想要找回亲生父母都是难事,又何况是这个大燕朝?
也是为了不想让一直疼爱她的连院长伤心,连堇笙努力地读书,努力地工作,想着在农学院努力地造福百姓,多攒钱给孤儿院的孩子们。
即使是来到大燕朝,连堇笙依旧恨这些人贩子。
“连家三丫头别打了,别打了……”有人劝道,“再打要出事了!”
“堇笙丫头,别再打了,会死人的!”
“好孩子你消消气,清律和宝丫都还在呢,没有被人骗走!”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而地上躺着的三个大汉和一个一直喊疼的老妇人,也都不敢再喊冤枉。
哪有什么冤枉?
木橡村到狗家庄足足有三十里地的距离,还要翻一座偏僻的山。若是云家五郎云清律和张家最宝贝的小丫头张宝丫真的去给这老妇人领路,那么潜伏在暗处的这三个大汉,就会把他们抢走卖掉。
云清律是个小哑巴,而张宝丫是女孩子,哪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若是从前,云清律在看见连堇笙的时候,就会恶狠狠地瞪过去,可此时的他也是惊魂未定,只能牢牢地握住连堇笙的手。
他知道这老妇人奇怪,可却没办法看着村里唯一和他来往的好朋友,被人带走。
若不是连堇笙出现,他们就真的惨了。
“娘!”
张宝丫此时也吓得哭了起来,在看见母亲来的时候,更是吓得朝着母亲跑了过去。
张宝丫的母亲周氏也吓得脸色发白……此时只能搂着孩子,身子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站在人群里的连堇笙,却站得挺拔如松。
她方才没有揭穿这老妇人,可这老妇人却不肯善罢甘休,喊了跟在身后的三个男人,想把孩子和连堇笙一起抢走。即使柳正阳也在,也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柳正阳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家表妹——
连堇笙乌黑的头发已经散了一些,衣裳也乱了,双眼更是通红。
这和从前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会幸灾乐祸云家出事的表妹,简直判若两人。
“堇笙丫头,谢谢你!”张宝丫的母亲周氏,握着连堇笙的手,“你救了我家宝丫!”
木橡村的人虽然会彼此说对方的闲话,可一旦真的出事,村里人还是很团结的。他们对人贩子极其厌恶,毕竟谁家没孩子?
这群人真的太歹毒了……
孩子们懂什么?只知道给对方带路,就能拿到三百文钱,这对孩子们而言,可是天文数字!
懵懂的孩子们大部分都会上钩。
而此时赶来的柳不惧和赵氏,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担心的看着连堇笙。
这事,若不是连堇笙阻止了,这村里可真的出大事了。
张宝丫的爷爷是木橡村的村长,对柳家一直有恩。
“怎么了?”
连堇笙见云清律一直拽着自己的手,急地给她比划着东西,半晌也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直到张宝丫说,“镇上的牛公公早死了。”
连堇笙这才清醒过来!
她现在牵着的孩子,正是云清明那偏执的哑巴弟弟云清律,是前世皇帝身边最锋利的匕首,号称恶鬼的督主。
现在,未来让朝堂上人人胆战心惊的督主,还是个长相雌雄莫辨的孩子。
连堇笙怔了下,又看了张宝丫一眼——
原来,抓着她手不放的云清律,就是她那总想自宫的小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