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就是盘古。
这个念头，如同混沌深处炸开的第一道惊雷，在鸿钧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炸得他那亘古不变的道心都为之震颤。
紫霄宫中，那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天道法则，在这一刻再次剧烈波动起来，如同一条条受惊的蛟龙，在他周身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鸿钧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按。
一股浩大无边的天道威压从他掌心弥漫而出，如同无形的巨掌，将那些躁动的法则秩序硬生生按了下去。
但鸿钧自已却清楚，自已的心境，不能如外界这般，轻易的平复下去。
盘古。
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
那个以一人之力斩杀三千混沌魔神、以开天神斧劈开混沌、以身化万物开创洪荒天地的无上存在。
那是天地之间一切大道、一切法则、一切秩序的源头，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至高主宰。
哪怕鸿钧合道已久，哪怕他执掌天道权柄无数元会，在盘古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之于苍穹，尘埃之于星辰。
这是一种来自于混沌纪元的压制与威慑，纵然历经无数岁月，也挥之不去。
对于昔日的三千大道魔神而言，盘古就是真正的杀神，无人能及。
而此刻，他在顾长青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的气息......
尽管这种气息还不太明显，甚至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错觉。
但...若有人能像盘古十之一二。
这对于鸿钧而言，便已经是无可忽视的大事了。
“该死...难道那盘古要重现天地不成？！”
鸿钧下意识的自语一句，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盘古重现！
或者说，一个能够比肩盘古的存在，出现在这天地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方天地的秩序将被彻底颠覆，意味着他这位天道代言人的位格将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意味着他亿万元会以来的布局、谋划、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可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如果顾长青真的是盘古的某种延续，如果那个疯子真的与开天大神有着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那他鸿钧在盘古面前，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无力！
堂堂鸿钧道祖的心中，也涌现出了深深地无力感。
那是昔日的开天之战，带来的巨大压制，或者说是威慑。
纵然沧海桑田，历经万古，也无法轻易抹去的存在。
然而，就在鸿钧心中思索之时。
紫霄宫外，一道话语突然传来。
“呵呵...看来那顾长青一击，便让鸿钧道友心境不稳了啊。”
听得此话，鸿钧先是一愣。
不过紧接着，他便面色大动，露出恍然之色。
他听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不是别人，正是早已离去的混沌老祖。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凝视着紫霄宫外的虚空，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混沌，看到了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
话音落下。
虚空微微一颤。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走出。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任何异象显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老者，却让紫霄宫中的天道法则都为之避让，仿佛连大道本身都不敢靠近他的身周三尺。
混沌老祖。
他一步踏入紫霄宫，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在宫殿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鸿钧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鸿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后者如此模样，与当初狼狈遁走，可谓是云泥之别。
随即，鸿钧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道友不是早已隐匿混沌，不再插手洪荒之事了么？”
这话说得平淡，可其中的疏离和戒备，却明明白白。
混沌老祖闻言，面色微微一滞。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随即又化作一抹愤恨之色。
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鸿钧对面，也自顾自的端坐而下。
“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双混沌色的眸子中，恨意翻涌，几欲喷薄而出。
“本座此次，乃是为了灭杀顾长青而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那滔天的恨意，那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震得紫霄宫都嗡嗡作响。
鸿钧面色不变，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混沌老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混沌老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已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一划，一道混沌色的光芒闪过，仿佛是在推演什么冥冥中的玄机。
“鸿钧道友，你可知道，那顾长青为何能如此快速的成长？！”
混沌老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他夺了本座的混沌珠，以自身大道祭炼，将其化为已用！”
“混沌珠内自成一方世界，三千大道法则在其中交织演化，顾长青以那方世界为根基，以大千世界为跳板，跨越了寻常修士亿万元会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就是他为何能在短短岁月之中，达到如此境界的原因！”
混沌老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鸿钧的瞳孔，微微一缩。
混沌珠。
三千大道法则。
自成一方世界。
大千世界。
这些信息，如同一块块拼图，在他脑海中迅速拼接、组合，勾勒出一幅让他心神震动的图景。
他终于明白，顾长青为何能以罗睺的魔道为跳板，演化出那杆万古无一的魔道战矛。
因为那家伙的混沌珠中，本就蕴藏着三千大道法则的雏形。
魔道，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不等鸿钧再多想什么。
混沌老祖再次开口，一句话，便让鸿钧彻底无法淡定了。
“呵呵.....”
“此次远走混沌，本座有幸得见太素道君，且得了道君传承。”
“故而，才能更清楚的洞悉那顾长青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