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
一名年轻修士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
“我没看错吧？酒剑仙去的方向……是西方？”
“没错，是西方。”
旁边的师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
“西方佛门的方向。”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这一刻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热血沸腾的念头。
灵脉！
顾长青去西方，还能干什么？
他来昆仑山，是为了取灵脉酿酒。
那他去西方，难不成……
也是冲着佛门的灵脉去的？！
这个念头一浮现，便如同野火燎原，在所有人心中疯狂蔓延，怎么都压不下去。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不会吧……不会吧？酒剑仙他……他该不会是……”
“是！一定是！”
一个急性子的散修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狂热。
“你们想想，酒剑仙方才说什么？他说他的美酒喝完了，要取灵脉再酿一壶！”
“昆仑山的灵脉他取了，可那够吗？酒神葫芦能装多少东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方才抽取的那些，虽然已经是天文数字，可对于酒剑仙那个无底洞一般的酒葫芦来说，恐怕还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他还要取！还要继续找灵脉！”
“而西方佛门，恰恰也有灵脉啊！”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不是因为觉得荒谬。
而是因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
酒剑仙来昆仑山取灵脉，元始圣人拦不住。
那他再去西方取灵脉，接引准提两位圣人……能拦得住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连元始天尊的全力一击都伤不了顾长青分毫，接引准提就算联手，恐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接引虽然证道混元无极，但顾长青同样也是这个境界啊！
而且，万古岁月以来，顾长青何尝一败？！
当然，即使不考虑双方的战力差距。
只凭酒剑仙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而且你们别忘了。”
又有一位大能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西方灵脉，可不止是普通灵脉那么简单。”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跳。
是啊。
西方灵脉……
那可不是一般的灵脉。
昔年道魔之争，罗睺在西方引爆自身，几乎将整个西方大地炸成废墟。
灵脉崩碎，地气流失，从此西方变得贫瘠不堪，连灵花异草都难以生长。
这也是为何接引准提当年要发下四十八大宏愿，以换取天道认可、立地成佛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需要借助佛门气运，来重塑西方灵脉！
而经过无数元会的经营，再加上接引证道混元无极、佛门大兴，如今的西方灵脉，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还无法与昆仑山这等万山之祖相提并论，但也绝对算得上洪荒顶尖了。
更重要的是......
那条灵脉，是佛门的命根子！
是整个西方教的气运根基！
如果顾长青真的对那条灵脉下手……
那可比挖昆仑山的地基，还要狠上一百倍！
“好家伙……”
一名老修士喃喃开口，眼中满是复杂。
“老夫生于巫妖量劫之时，原本还自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日……今日当真是开了眼了。”
“先是昆仑山，再是灵山……酒剑仙这是要把整个洪荒的灵脉都祸害一遍吗？”
“哈哈哈！”有人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中满是畅快，“管他呢！反正跟我们散修没关系！我只知道，今天的热闹，比过去十万年加起来的都精彩！”
“走走走！快跟上！这等万年难遇的盛事，岂能错过？”
“没错！就算被余波震伤，也值了！”
“快！再晚就跟不上了！”
一时间，漫天流光闪烁。
无数修士争先恐后地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生怕错过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好戏。
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也有人强忍着笑意，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阐教已经遭了殃。
接下来，该轮到佛门了？
这一日，当真是……
太刺激了！
而就在众生浩浩荡荡赶往西方之时。
昆仑山地脉深处。
元始天尊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翻涌，却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在看。
看那些围观的修士如潮水般退去，朝着西方蜂拥而去。
看顾长青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然后，他听到了那些修士的议论声。
“佛门……灵山……灵脉……”
元始天尊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面色变幻不定。
忽然。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
那是……
想笑。
一种近乎本能的、压抑不住的、想要幸灾乐祸的冲动。
“接引……准提……”
元始天尊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已能听见。
“本座倒要看看……”
“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报复的快意。
阐教遭了殃，他元始丢了脸。
可如果佛门也遭殃，如果接引准提也丢了脸……
那他元始的这点难堪，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人嘛，就是这样。
自已倒霉的时候，如果看到别人也跟着倒霉，心里就平衡多了。
圣人也不例外。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追上去。
没有去看热闹。
因为他知道，顾长青去西方，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他今日所受的屈辱。
但他同样知道——
从今往后，这洪荒，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另一边。
玉虚宫中。
十二金仙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广成子面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赤精子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太乙真人嘴唇翕动，似乎想骂几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骂谁？
骂顾长青？
骂了有用吗？
连师尊都拿他没办法，他们这些做弟子的，又能如何？
“师兄……”
玉鼎真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顾长青他……去了西方。”
广成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