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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的符光先是猛地一亮,旋即不断攀升,瞬息间便暴涨数倍。
那光初时纯白如素,转眼由白入金,金中又渗出一缕深邃紫意。
须臾之间,整张符纸已被一团浓烈的紫金光华所吞没。
紫金二色交融激荡,华光自符面冲腾而起,直抵殿顶云藻,反照于白玉砖上,映得满殿都生出一层细碎辉辉的光斑。
天庆真君抚须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目光凝在半空中那团翻卷涌动的光华上,眉宇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动容之色。
瑶华元君亦微微坐直了身子,眸中惊讶之意一闪而过,她也琢磨过这张符箓,更深知其中的困难。
这份天授之才,已然超乎了殿中所有人的预料。
飞玄道君望着那五色光华在殿中旋转升腾,心头震动之余,又隐隐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来。
万载了……
自玄祖法统分离散佚以来,宗门万载苦寻,数不清的弟子前赴后继,走遍地陆重天的每一寸山水。
多少代人盼着这一日,多少代人把希望压在下一代手里,可谁也没能真正将那一缕法统接回宗门。
就在众人心绪各异之际,那团紫金光华再度翻涌,诸色明灭闪烁,其中竟显化出了影像。
山峦苍莽起伏,重嶂叠嶂,绵延至天角。
林木蓊郁蔽日,浓翠欲滴,其间瘴雾弥漫,时有异兽出没。
河川浑浊奔涌,水色赤黄,激流冲刷着两岸嶙峋怪石,发出沉闷的轰响。
蒙蒙雾霭间,似有无数身影正俯身跪拜于崇山峻岭之间,举行某种极为古老的祭祀。
“这等景象……”景元帝君眸光一凝,“万山叠嶂,瘴雾弥天,水色赤浑,加之蛮荒古祭,万民祀舞……莫非是在南荒?”
“多半便是了。”
飞玄道君略一思忖,便道:“南荒蛮莽,地气浑浊驳杂,本就是灵机最为混沌难测之所,加之玄女传承并不应我等,久而未显,隐匿在那里,倒也说得过去。”
“既已指明方向,事不宜迟。”
斗衡真君性子最急,当即道:“我立刻遣麾下得力灵官,持我北极法旨先行前往南荒探查,先将路数摸清,再扫平障碍,省得玄女亲去时多费周折。”
他雷厉风行,话音未落,一道传讯灵光已自袖中飞出,破空而去。
南荒之事,几句话间便已敲定。
光华渐渐收束,影像随之淡去,殿中重归清明。
待诸位道君再度将目光落回乐临清身上时,那些眼神较之先前,已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此前或有试探,或有保留,或有迟疑未定,此刻却尽数化作了真切的赞叹与庆幸。
天庆真君抚须长笑,满面欣慰:“好,好啊!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今日总算盼到玄女法统重现于世!纵是此刻便去了,也算无憾!”
“师兄这话说得晦气。”瑶华元君嗔了一声,“好好的一桩喜事,怎的到了师兄嘴里,就要说什么去不去的?”
天庆真君闻言一怔,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摆手道:“是我高兴过头,说岔了,说岔了。”
乐临清听见这话,也觉得很不吉利,连忙也跟着开口:“道君福泽深厚,修为又这样高,当然要长长久久才好,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呀。”
“瞧瞧,还是小临清会说话。”
天庆真君被晚辈这样一本正经地劝了一句,倒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畅了些,连连点头道:“老夫一定会亲眼看着你把玄祖法统一点点拾回来!”
景元帝君虽未随众失笑,神色却也和缓了许多,缓声道:“今日之事,足见你与玄女法统契合极深。你若能持心不移,精勤修行,或许有朝一日,我等也能借你之道,一窥玄祖当年的风采。”
飞玄道君也轻轻颔首,望向乐临清时,目光中的赞许毫不遮掩:“当年玄祖将法统留世,必然也曾想过,承箓之人当是何等模样,若是她知晓了你,也会知道自己并未选错人。”
“哎呀。”乐临清被这么多道君一齐夸赞,也是有一点点得意了,像是得了夸夸的小鸟,神气得不行,只是还努力板着脸,想让自己显得稳重点。
殿中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气氛愈发和煦。
“对了,临清。”飞玄道君眼见今日相谈的时辰也差不多了,最后又问道:“临清,关于玄女箓,你可还有什么疑惑之处?今日我等皆在,能解惑的,尽管开口。”
乐临清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起来:“确实有一件怪事!”
她将自己偶尔会心想事成,却又时灵时不灵,且事成之后往往又会莫名消散的古怪情形,细细说了一遍。
殿中几位道君听罢,皆露出了思索之色。
天庆真君抚须沉吟:“这等随心而动,应念而显的玄妙,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那可就太复杂了……”
“你这就有点废话了。”斗衡真君挠了挠头,嘀咕道:“我听起来有点像‘言出法随’,但又不太像……哪家的言出法随还带撤回的?”
瑶华元君亦轻声道:“且这神通时灵时不灵,显化之后又复归原状……倒不像是神通本身不稳,更像是……某种‘认知’上的偏差?”
殿中一时议论起来,可说了半晌,也没能得出一个真正笃定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景元帝君忽然缓缓开口:“古经有云,玄祖至尊,结无上梵气于太初之年,舒至精造化于太始之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乐临清身上:“你可知,何为太始?”
乐临清茫然地摇了摇头。
景元帝君缓缓道来:“天地未分之前,先有太易,无气无形。继而太初,有气而无形。再而太始,气化为形,万物始有轮廓。
“是故,太始形之始也,形之所变,曰象,世人常将形象二字连用,以为不过是模样之意。却不知此二字拆开来看,这‘形’与‘象’二字,各有其理。”
乐临清听到这里,眸光微动,像是一下子抓住了什么:“所以,我影响的其实是一件事物的形象,形变则象移,象改则形迁?”
景元帝君却摇了摇头。
“此中关窍,我也不能断言。”
他语气平稳,并不故作高深,只是实话实说:“我这些话,你且当作一个参考便是。待日后修为更深,对玄女箓的体悟渐增,自会慢慢明白。如今若执意深究,反倒落了下乘。”
乐临清听完,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她本就不是爱钻死胡同的性子,想不通的事,先放着便是,总有一天会想通的嘛。
飞玄道君见她并未纠缠此事,便也顺势接过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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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法统博大精深,非闭门造车可尽悟。我宗万载积累,于符箓、仪轨、召请、法网等诸多方面,多少有些心得记载,或可为你所用。”
她说着,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紫玉雕成的莲花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紫光流转,隐有清气缭绕于其上。
“临清,持此令牌,你可随时出入玄都天,无论是想查阅藏书,还是想借法界演练符箓,都由你自己做主。何时想来,便何时来,我宗不会强求什么,只愿这些万年所积,能于你有几分助益,助你早日贯通箓中玄奥。”
乐临清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双手接过令牌,郑重点头:“嗯,若有空,一定会来的!”
事情至此,可谓圆满得超乎想象,从头到尾都不曾出过什么岔子。
可越是如此,斗衡真君心里便越觉得不踏实。
他坐在末座,桃花眼眯了又眯,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以他对截云老贼的了解,如果乐临清正常,那么一定会有别的地方不正常。
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白白送上一个品性纯良的玄女传人,对方还分文不取,毫无条件?
想到这里,斗衡真君忍不住传讯,问向飞玄道君:“他们提了什么离谱的要求吗?”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飞玄被坑,甚至被痛宰了一番的准备。
飞玄道君被他问得一愣:“要求?他们什么都没提。”
“真的假的?”斗衡真君觉得没道理啊,难道是霄汉那家伙力压截云,良心发现了,整顿了门风?
可转念再想,霄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旁人不知道,他却知道很,霄汉经常‘帮’截云写《截云传》呢!
偏偏截云这厮干的烂事太多,连自己到底做没做过书里那些事都记不清了,被人代笔了都浑然不觉。
“确实没有。”
飞玄道君闻言也觉得蹊跷了起来,但思考片刻后,她不说话了,因为她想起了那封聘书。
难道说……
许剑争开智了?
…
…
堂中劲风呼啸,气浪翻滚。
“老登,你和飞玄道君,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又是青梅竹马,相识相知这么多年,我这当徒弟的,替你着急,帮你捅破这层窗户纸,促进一下感情,这怎么能叫乱点鸳鸯呢?”
许平秋和截云道君战作一团,口中振振有词,不知道还以为他做了什么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呢。
“你个大逆不道的,给我闭嘴!”
截云道君只恨自己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竟然还没有把许平秋的嘴打歪。
“我这是孝顺啊!”许平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恨这老登全然不解风情。
“确实孝,孝死我了!”截云道君咬牙切齿,拳头愈发凶狠。
“我说的哪句有错?你与飞玄道君这么多年,别人不点破,你们还要在这里耗到什么时候?”
许平秋觉得自己就没错,没错凭什么挨打?
哪知截云道君却道:“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这话一出,四周气机陡然一沉。
眼见天地同寿都要出来了,风恕真人骇得连忙跳起来,边退边喊:“等下,等一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事已至此,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们吧!”
许平秋无所畏惧,挺直了腰杆,一脸的视死如归,同时将正欲跑路的风恕真人死死拉回,护至身前。
“你奶奶个腿的,你当然不怕了!”
风恕真人悲愤欲绝,明明是许平秋整的活,自己只是凑个热闹,可挨打最狠的为什么是自己?
眼见凭借自身无法阻止老登,风恕真人目光一扫,猛地瞧见案上那张殷红洒金的聘书,顿时如见救命稻草,大喊道:“老登,你有这个力气在这里揍人,不如想想待会飞玄道君回过神来,你要怎么办吧!”
此话一出,老登顿时泄气了。
他看了看那张写满字迹的红笺,又看了看一旁的昭明之光,嘎嘣一下倒下了。
“需要我给点建议吗?”许平秋见好就收,蹲在老登跟前,满脸都写着真诚。
“老登,这个真得学。”风恕真人见危机解除,立刻又凑了过来帮腔,“小登他是真有经验!”
截云道君深吸一口气:“你最好说点人话。”
许平秋一脸深沉:“遵从你的心。”
风恕真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翻译道:“小登让你认怂!”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许平秋反驳。
“我觉得就是这个意思!”风恕真人坚持己见。
两人三言两语又吵了起来,截云道君听得脑仁发胀,终于抬手一按眉心,喝道:“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让我想想!”
眼见赶鸭子上架有所成功,许平秋立刻趁热打铁:“老登,你也别硬撑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霄汉道君连聘书都替你写好了,你顺水推舟,不就是现成的好事?”
“霄汉?霄汉!”截云道君一听到这话,顿时如梦初醒,云大怒,猛地起身,看向霄汉:“你还有何话说!”
霄汉道君想了想,拿出了一本书问:“需要看一看情话大全吗?”
截云道君差点没被气笑。
还未等他发作,霄汉道君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时间不多了咯。”
雄鹰一样的老登又倒了下去,踉跄的坐回了椅子上,面上再寻不到半分平日里的威风与悠闲,只余下满面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