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姬的目光转向真容,那张原本平静无波的脸庞此刻却露出丝丝愤怒,青筋在肌肤下若隐若现。
明明已经将丽妙娘囚禁,欢容是怎么找到她的?
就在那日,真容正准备搜索他处时,遇见了王妧。
“或许,有一个地方,公主可能感兴趣……”
真容步入崇芳阁,自觉地坐在主位上,放声大笑,随后好奇地询问王妧,“你是怎么知道丽妙娘被关在落日阁?”
“妾并不知,但妾了解丽姬的性格。公主您前去搜宫时,她定会担忧丽妙娘被发现,因此只需派人暗中跟随,便能得知丽妙娘的具体所在。”
“真是聪明,王美人,”真容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凌厉,“本宫以前确实小看了你。但你要明白,丽姬此人狡诈多端,她虽不敢算计本宫,但对你却是另当别论。”
王妧抬头望向真容,眼神清澈,“多谢殿下提醒,妾会小心应对。”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王妧微微一笑,回答道,“妾身不会主动对付她。”
真容听后,微微后仰,目光紧紧锁定在王妧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你既不想说,本宫也不强求。这掖庭之中,日子还长着呢,真正的好戏总是在最后上演。”
说完,真容起身整理衣裙,准备离开。在经过王妧身侧时,她稍作停顿,“看在你曾助过本宫的份上,本宫答应你一个要求。不过,这要求需得让本宫满意才行。”
她要是不同意,那提出的要求岂不作废了?那提不提又有什么用?
王妧想到这里,无奈着笑地摇了摇头。
夏幻送真容离开后,发现主子坐在紫藤树下,准备煮茶,她困惑地说道,“主子,夜色已深,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王妧的手在茶壶上轻轻摩挲,未曾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淡淡地回答,“无妨,再等等,或许还有客人来访。”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工夫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者并非丽姬,而是皇帝刘期。
王妧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遥遥一拜,“参见陛下。”
刘期目光深邃地审视着她,随后挥手示意她起身。
他注意到矮桌上的茶具,眉头微皱,“夜深了,你还在喝茶?”
“晚宴上菜有些油腻了。”
刘期并未入座,反而选择了不远处的石凳坐下。他开门见山地问道,“皇姐过来找过你吧?”
王妧稍作思忖,缓缓回答,“是的,陛下。”
“她同你讲了些什么?”
“她提及在最后,找到了妙娘娘子的下落。”
“是你告诉她的?”刘期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质疑。
“妾身只是为她指了一个方向。”
刘期冷笑一下,“你倒是坦诚。”
王妧低垂眼睑,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自己圆头履上绣着的太阳花上。
她心中暗自思量,这金线绣制的太阳花过于显眼,若是改用暗黄线为主,绿线为辅,或许会更加清雅。
这样,自己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突然,她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心知是刘期在审视她,但她不敢抬头与之对视,只能继续像鹌鹑一般缩在原地。
就在这时,刘期突然开口,“那茶闻起来好香啊。”
王妧回过神来,小步挪到茶桌前,为刘期倒了一杯茶。可刘期却突然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猝不及防地转身。
茶水洒在了玄色暗衣上。
“对……对不起,陛下……”王妧惊慌失措地道歉。
刘期一把抓住她慌乱的手,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皇姐方才提议朕升你为夫人,你意下如何?”
王妧挣扎着想要抽回手,但刘期的手却如铁钳般紧紧握住。
她抬头看向刘期,只见他的目光如烈火般炙热,仿佛要将她灼烧。
她一步步后退,他则一步步逼近,直至将她逼至矮桌旁。
她顺势坐下,却被他紧紧锁在怀中。
“陛下,”王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的手压到我的头发了。”
“这世道,你想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明白?”
刘期说着,俯下身,热气喷薄在她的颈间,她的皮肤感受到了一丝灼烧感。
但她心中却没有一丝羞涩,反而充满了悲凉。
无论位分,如何生死,都掌握在对方手中。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丽妙娘说过的话。
她说,我只想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
她又如何不想呢?
王妧的身体霎时变得僵硬,“陛下,您若有意,妾身无法阻拦。妾身的意愿,在您面前微不足道。”
刘期的嘴唇停在距离她脖子三厘米的地方,他无声地勾起嘴角,“朕要的是心甘情愿。”他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她下滑的外衣,“你早些歇息吧。”
他踏门而出,莫名的心情大好。
有需求,总比无欲无求,陌生待之好。
他轻轻摩挲着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脸颊上那如丝般的顺滑。那一刻的温柔,如今仍在他心间回荡。
滴水可以石穿,日久才会见人心。
反正,他们之间的阻碍已经消失了,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耗。
“陛下,您看,我们是回宣室殿休息,还是……”严诺试探性地询问。
刘期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坠子,沉思了片刻,“许久没有去见唐儿了。”
严诺立刻明白了刘期的意图,连忙吩咐摆驾凤凰殿。
等到刘期走远后,丽姬才慢悠悠从拐弯处走出来。
她胸中的怨愤如翻涌的江水,愈发汹涌。
好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妧,本宫的妹妹可被你害惨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必报此仇!
“主子,我们还去崇芳阁吗?”
“去什么去?你没看到陛下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从她那里出来了吗!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王妧,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心头一转,不行,要先想办法让容儿成太子,这样即便自己不是皇后,但一定会是太后。
“走,回昭阳殿,本宫要给兄长写信去!”
而此时的王妧,双腿发软,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她后怕地摸摸自己胸口。
心中莫名想哭。
她突然想起,金不俗为她摘花修房,从来不曾强迫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