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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54章 真假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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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沈牧随之应答道。

    “你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晚晚看着他,路灯的光把他半边脸照亮了,那副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她想从那口井里捞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捞不到。

    “在想你。”他说。

    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纸袋,手指在袋口上慢慢攥紧。

    “沈牧,你有没有骗过我?”

    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但其实她心里那份沉重甚比千金

    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有几片落下来,掉在她脚边,掉在他脚边。

    “有。”

    他说。

    晚晚随之抬起头,她颤颤眼睑。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口深井照出了一点底,她看见的不是愧疚,不是慌张,是一种很沉的东西,沉得他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我不想骗你。”他说,“但我骗了。”

    晚晚看着他,等着。他没再说下去。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动,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抬手去理。

    “你骗了我什么?”

    她问。

    沈牧沉默了很久,久到晚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的名字。”

    晚晚愣了一下。

    “什么?”

    “沈牧不是我的名字。”他说,“那个人三年前出国了。”

    我借了他的身份,他的学历,他的过去。

    这些都是真的,但那个人不是我。”

    晚晚站在原地,手里的纸袋慢慢滑下去,她攥住了,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着他,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副眼镜还是那副眼镜,那个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但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

    “你是谁?”

    她问。

    沈牧看着她,路灯的光把他半边脸照亮了,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就在舌尖上,只要吐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她不会再见他,不会接他电话,不会回他消息。

    她会像扔掉一幅不满意的画一样,把他扔掉。

    “我不能说。”

    他很认真的回答她,可这话语又有几分真假呢?

    连她自已都不知道。

    晚晚看着他,风停了,叶子不响了,整个院子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她其实已经有些问不出口了,就连声音多带了几分颤抖。

    不过沈牧也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知道自已不该站在这儿,但已经站了很久了。

    他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也不是原谅,是比原谅更深且更沉的,他不知道怎么命名的东西。

    “因为我不想骗你了。”

    他说。

    晚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纸袋里的画拿出来,展开,看着窗台上那层薄雪,看着玻璃上那道细细的裂纹,看着裂纹旁边那个模糊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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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从她肩上移到了她手上,把那张画照得发白。

    “沈牧。”

    她叫他,用的是这个名字。

    他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不重要。”

    她把画收进纸袋里,一直都拎着,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重要的是,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

    沈牧看着她。

    他知道他应该说什么。

    说“都是真的”,说“我喜欢你是真的”,说“画你的时候想你是真的”。

    但他站在那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切的的确确都是假的,他能豁出勇气和战晚晚说这些,已经是他的所有了。

    更何况还因为那些话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太重了,说出来就会把这一切都压碎。

    “大部分是。”他说。

    晚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没问哪些不是。

    她只是拎着那个纸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你还来吗?”

    她问。

    沈牧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很瘦,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那幅画前面,也是这样瘦,也是这样一个人。

    “来。”他说。

    晚晚没回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院子里只剩下沈牧一个人。

    路灯还亮着,风又吹起来了,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满地跑。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巷子,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还会来。

    安岁岁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沈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一条消息。

    是叶昕发来的,只有几个字:“北边那个人醒了。”

    安岁岁盯着那行字,指节慢慢收紧。

    醒了。

    但醒来的人,会说什么?

    他想起沈牧站在院子里的样子,路灯下的背影,那种站了很久,还要继续站下去的疲惫。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等答案,他本身就是答案。

    只是他们还看不懂。

    他低头回了一条消息。

    “我明天去东区。”

    “那个地址,该看看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叶子还在落,铺了一地,像谁撕了一幅画扔在那里。

    而晚晚坐在床边,把那幅画从纸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窗台上那层薄雪,玻璃上那道裂纹,裂纹旁边那个模糊的侧影。

    她看着那个侧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了灯,躺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幅画上,把窗台上的雪照得发亮,她忽而恍惚了一下,恍惚的有些头疼。

    她随之闭上眼睛,可紧接着沈牧的脸就浮了上来,不是站在路灯下的那张,是站在画架前的那张,阳光落在他肩上,他转头看她,笑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明天他会来。

    他说了。

    她信他。

    不是因为他说的是真话,是因为她想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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