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盛公馆。
曹子建躺在大花园的躺椅上,裹着一层被子,望着满天繁星点点的天空,想着事情。
忽然——
那被挂在花园凉亭边上的铜铃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响声。
该铜铃的另一端位于盛公馆的门口。
铜铃响,意味着有人正在拉门口的绳索。
“这大晚上的,谁呀?”
带着疑惑,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朝着盛公馆的门口望去。
当看到拉绳之人是张好好后,曹子建从躺椅上爬起。
随着大门被打开,曹子建还没开口呢,张好好便是率先出声道:“子建兄,大晚上的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曹子建明白,能让张好好晚上来找自已,那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就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好好,进来说吧。”
走在花园的青石小路上,张好好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曹子建询问道:“子建兄,不知道你对范文正公的书法作品有没有做过了解?”
“嗯???”听到张好好的这个问题,曹子建一愣。
他知道,张好好口中的范文正公是这会人们对范仲淹的尊称。
而这‘文正’并不是范仲淹的字,而是他的谥号。
范仲淹,字希文,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
众所周知,武将的最高成就就是封狼居胥。
而文官的最高荣誉,就是死后能封得‘文正’的谥号。
与武将“封狼居胥”象征开疆拓土、建不世之功相对,“?文正?”代表的是?治国安邦、化成天下?的文治巅峰,是文官精神的最高图腾。
这个谥号始于宋代,原称“文贞”,为避宋仁宗赵祯名讳改为“文正”。
其中“?文?”代表“经纬天地、道德博闻”,“?正?”则取“内外宾服、靖共其位”的意思。
合起来就是对一位文官?才学、政绩、操守?全面卓越的终极肯定。
它被视为华国古代文臣死后所能获得的最高评价,象征着德行与功业的极致。
这也是为什么,自北宋之后,所有做官的读书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死后能够得一个‘文正’的谥号。
然而,宋元明清将近一千年的跨度,能得到这个谥号的大臣只有28个而已。
其中,范仲淹又有所不一样。
别人是需要谥号“文正”来证明自已厉害,而范仲淹则是用自已来证明了‘文正’牛逼。
换句话说,是范仲淹改写了这个‘文正’。
他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让后人传颂了近千年。
他也终其一生都在践行这句话,廉洁正直、忧国忧民,被后世奉为“北宋第一完人”,不与世俗污浊同流。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牛人,一辈子却没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因为他选择的是“以天下为已任”这条道路。
范仲淹两岁丧父,母亲改嫁,他随继父生活,家境贫寒。
为求学,寄居寺庙,每日“?划粥断齑?”,就是将一锅粥划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配以腌菜充饥,如此苦读三年。
这段经历塑造了他坚韧的性格,也让他一生保持清廉节俭,即便后来身居高位,也“?身甘一枝巢,心苦千仞翔?”。
因为敢言直谏,触怒权贵?,屡遭被贬。
在一次被贬饶州的时候,妻子因舟马劳顿、水土不服,?不幸病逝于途中?。
范仲淹仍强忍悲痛,在任上勤政爱民。
被理学集大成者朱熹赞为“振作士大夫之功为多”,是华国古代士大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典范。
就在曹子建疑惑张好好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好好的声音再次响起。
“子建兄,你怎么不说话?也不了解吗?”
“好好,是不是你打听到谁手里有范仲淹的作品?想着让我帮忙鉴赏一下?”曹子建反问道。
“对。”张好好连连点头:“淞沪有一个古董商人,说自已手里藏有范文正公的《道服赞》。”
“只是,我了解范文正公,但是关于他的书法作品,完全没接触过,于是乎,就想着过来问问子建兄,倘若子建兄了解,咱们明儿可以一同去那古董商人家中看看。”
“好好,那《道服赞》是不是手卷??”曹子建沉声问道。
“我也没见过,但对方说是。”张好好答道。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道:“好好,虽然我没看到这件作品,但我有九成九的把握,那绝对不是范仲淹的《道服赞》。”
张好好闻言,突然懂了什么,双眸一亮道:“我懂了,这真迹在子建兄手里。”
“我手里可没有范仲淹的作品。”曹子建失笑道。
“那子建兄为何如此笃定那作品不是范仲淹的真迹呢?”张好好不解道。
“因为......”
曹子建欲言又止。
倒不是他不想跟张好好说清楚,而是这件事,实在不好跟张好好说清楚。
虽然说,现实世界,张好好确实收藏过范仲淹的《道服赞》。
但两者在时间上完全对不上。
根据曹子建对《道服赞》的了解,此手卷是在民国十一年的时候,宣统以‘赏赐’之名,将包括《道服赞》在内的大批宫廷珍宝秘密运出紫禁城。
一直到45年,伪满政权瓦解,宫廷藏品在混乱中遭乱兵劫掠,《道服赞》就此散落东北民间,一度下落不明。
当时,大家都以为该手卷已毁于战火。
但一年后,此卷现身东北市场,被一名古董商购得。
张好好得知此消息后,立即找人从中协调,最后的商议的结果就是以黄金一百一十两由故宫出面购回。
然而,当时身为故宫理事的几个人看过手卷后,觉得该手卷不值这价,想着要退货。
张好好不忍国宝再度流散,毅然决然提出这钱由自已出。
并对故宫的那群理事充满了愤慨和失望。
在张好好看来,那些理事虽为文化名人,却未能真正识别《道服赞》作为范仲淹唯一传世真迹的无价之宝地位。
这件作品不仅书法精绝,更承载着士人精神与家国情怀,其文化价值远超金钱衡量。
他的感慨,既是对时人短视的无奈,也体现了他作为收藏家守护国宝的坚定信念。
“子建兄,因为什么??”张好好追问道。
“没事。”曹子建摆了摆手:“总之,这《道服赞》真不了。”
见曹子建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张好好急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如果子建兄明儿实在没空,那我一个人去看看吧。”
曹子建可不忍张好好上当受骗,只能道:“约了对方什么时候?”
“明儿早上9点,对方家中。”张好好答道。
听到这个时间点,曹子建开口道:“好好,那你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明儿起来,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好。”见曹子建同意一起,张好好十分高兴,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