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项世澄如此激动,是因为他闻到了这块肥皂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股味道他非常熟悉,因为他们商行生产消毒水的时候都是用这种作为原料的。
只是,这种原料被做成皂块,他还是闻所未闻。
好半晌后,项世澄抬眸,目光死死的盯着曹子建,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朝着曹子建一字一顿的确认道:“曹总经理,这肥皂里面是不是添加了硫磺?”
“行家呀,这都能看出来。”曹子建点头承认道。
“不是我看出来的。”项世澄微微摇头:“而是我通过气味判断出来的。”
“那也说明项老板嗅觉过人。”曹子建笑道。
项世澄闻言,却是再次摇起了头:“并不是我嗅觉过人,而是我经营着多家药房,对于硫磺接触比较多,所以才能通过气味断出其内添加的硫磺。”
“原来是这样。”曹子建一副刚知情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项世澄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曹总经理,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淞沪有一家名为‘五洲’的商行?”
“有所耳闻。”曹子建点头道:“据说五洲商行的总经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将原本还岌岌可危的五洲商行从一家小型西药房发展成了集自主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大商行。”
“甚至,还引入西方制药标准,设立“合药间”进行机制药品生产,为的就是打破外商对西药市场的垄断.....”
听着曹子建话里尽是对自己的夸赞之词,项世澄嘴角的笑容直接压不住了,不过嘴上却是十分谦虚道:“其实也没有曹总经理说的那般厉害。”
“项老板,厉不厉害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曹子建接口道:“反正在我心目中,五洲商行的总经理是我值得学习的榜样。”
项世澄还以为曹子建对他的身份完全不知情呢,笑问道:“是吗?”
“当然。”曹子建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不说其他的,单单是公开发声抵制脚盆国货、提倡国货?,就足够我学习了。”
就在曹子建话音刚落,项世澄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我还有仰慕者。”
“嗯???”曹子建故作不解的看向对方。
项世澄这就主动伸出手,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就是五洲商行的总经理。”
曹子建闻言,并没有跟对方主动相握,而是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呼出声道:“什么???”
“没想到吗??”项世澄笑着反问道。
听道这个问题的金不焕却是在心中暗道:“曹老板这一招佯装不知道,玩得真溜呀,我得好好学习一下。”
项世澄对曹子建不了解,但金不焕却是太了解了。
他知道,对方一过来,曹子建就主动接待,显然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之所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无非就是为了满足对方被重视、被认可的感觉。
按照现在的话讲,就是将情绪价值给到位。
“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曹子建开口道:“五洲商行主营的业务是药品,怎么会订购肥皂这种日化用品呢?”
“本来我确实没打算踏入这一行。”项世澄解释道:“但看到如今国内市场几乎被洋行的肥皂给独占,这种受制于外商的感觉太不好受了,为了不被洋人掐着脖子,我们必须自主,通过国货进行抗衡。”
“所以您真的是五洲商行的总经理?”曹子建开口道。
“千真万确。”项世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了曹子建。
只见其上印着对方的名字,职务和地址。
“居然真的是项总经理。”曹子建开口道:“您不愧是我一直仰慕的对象,跟我理念完全一致。”
“曹总经理,你说,咱们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项世澄笑问道。
“项总经理,您可别夸我了,您是英雄不假,但我不过只是循着你们英雄开辟的道路前行罢了。”曹子建连道。
“曹总经理,你可别妄自菲薄了。”项世澄开口道:“小小年纪,就已是曹氏商行的总经理,其能力绝对的毋庸置疑。”
就这么短短时间的接触,项世澄对于面前这个十分谦虚,还跟自己理念一致的年轻人好感大增。
随着两人一顿商业互吹之后,项世澄这就将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曹总经理,你们商行是怎么想到将硫磺跟肥皂做结合的?还有,这硫磺皂,为什么单从表面一点都看不到硫磺的影子?”
“灵感源于古代医学实践。”曹子建答道:“《本草纲目》中就有记载硫磺可“散寒补命门之虚”,民间也常以硫磺外敷治疗疥疮、湿疹等症。”
“于是,我们就开始进行各种尝试,没想到还真让我们给结合成功了。”
至于为什么看不到一点硫磺的影子,曹子建自然不可能跟对方说,是依托于现代科技,将硫磺皂中的硫磺经过精细研磨和稳定工艺处理。
而是简单答了个这是制作的秘辛。
既然是秘辛,项世澄自然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就改问起了硫磺皂的功效。
曹子建也是将缓解头油、头痒,预防毛囊炎、疥疮等感染类皮肤病方面有辅助作用跟对方说了一遍。
“这...这不妥妥的药皂嘛?”项世澄双眸大亮道。
“项老板这么理解也没错。”曹子建点头道。
“价格呢?不便宜吧?”项世澄问道。
“拿货价一毛五。”曹子建答道。
听到如此便宜的价格,项世澄望着手上那块土黄色的硫磺皂,好似看到了一条能让国产肥皂对抗洋货,更能深入寻常百姓家的道路。
“曹总经理,这块硫磺皂你们商行能不能先给我拿回去试用一段时间?倘若真有你说的那些功效,第一笔订单,我最少订购十万块起步。”
“当然可以。”曹子建说着,便是朝着金不焕吩咐道:“不焕,把咱们曹氏商行所有的产品都准备一份,让项总经理带回去试用。”
“好嘞。”金不焕应道。
“曹总经理,不好让你破费,就那两块肥皂就行。”项世澄开口道。
“项总经理,这怎么能叫破费呢?”曹子建接口道:“我还希望项总经理能通过亲自试用,来对他们曹氏商行的产品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呢。”
“如果真的有发现什么不足的地方,我肯定实话实说。”项世澄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刘慧兰只能帮忙打开上流人士的市场,那么项世澄就是能够帮忙打开淞沪,乃是全国的市场。
毕竟,人家推广国货的热诚,以及那么大的商行在这摆着。
“项总经理,您拿好。”金不焕将打包好的包裹递给了项世澄。
项世澄接过,道:“那我去找总商会的人过来,就那肥皂先下订两万块。”
“其他产品我回去用过之后再说具体要多少。”
“项总经理,不急的,到时候一起吧。”曹子建开口道。
“你就不怕我拿着你这些产品不来找你下订?”项世澄开玩笑道。
“项总经理绝对不是这种人。”曹子建笃定道:“再说了,这些产品才值几个钱。”
“行,回见。”项世澄笑着朝曹子建和金不焕挥了挥手。
就在项世澄前脚刚走,金不焕便是凑到曹子建的边上,低声问道:“曹老板,这项总经理是不是还有其他别的身份呀?”
“怎么这么问?”曹子建疑惑道。
“我感觉您对他的客气劲比之黄承乾黄老板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金不焕答道。
对于每一位爱国人士,曹子建都是打心眼里尊敬的。
因为他们用实际行动守护了国家利益、扞卫了民族尊严。
这种尊敬并非盲目崇拜,而是基于他们所体现的精神力量和历史贡献。
对于金不焕,曹子建则是换了个另外一种表达方式。
“因为项总经理的面相,是可以把国家命运放在个人安危之前,为他人或国家带来正向价值的人?。”
“日后有机会,多跟对方接触,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曹子建对项世澄的评价如此之高,金不焕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展位上又迎来了几波展客,这些展客在见识过产品之后,对于曹氏商行的产品无不惊叹。
两人也是如法炮制,该让他们带回去体验的,一点也没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