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呆了一晚上的甜水巷，居然就坐落在河坊街。
午后炙热的阳光，将那栋漂亮的三层阁楼映照得熠熠生辉。
同一栋阁楼，一夜之间两种光景，叶风脑海中楚云晓那张绝美容颜闪过，令他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想到了昨夜与楚云晓的云雨，也想到了甜水巷那个风情艳丽的美妇，心头有些暖和。
但随后，拍马而来的呼延朔就给叶风泼了凉水。
“叶公公，西城兵马所的人不听令本将调派，是否将此事奏明皇上？”
“呼延将军这怎么行？哪能刚到这里，遇到点麻烦就给皇帝告状？”
叶风否决了呼延朔的提议，并意外呼延朔身为武将，怎能只有纯粹的性急冲动。
时间回溯到一柱香以前。
叶风和呼延朔以及刘广来到了河坊街。
呼延朔以调取河坊街案宗，了解河坊街治安为由，要先去西城兵马所一趟报道。
但叶风拒绝了这个想法，并带领充当护卫的刘广，在河坊街上闲逛。
若要了解治安，不如实地考察靠谱。
叶风对于呼延朔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是个比较冲动，不计后果的人。
这人迫切于履行管理治安的任务，就想先去河坊街的衙门（西城兵马所）接管执法权。
这本是无可厚非的行为。
但在有些地方无异于喧宾夺主。
上不为而下乱。
叶风猜测河坊街治安差，除开河坊街背后的地下势力之外，和西城兵马所也有很大关系。
所以他不意外呼延朔会碰一鼻子灰。
“叶公公，那群混账领着皇粮却不办事，就不怕朝廷问责，皇帝陛下问责？”
呼延朔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还有些不服气。
叶风摇头笑道：“整个五城兵马司的主要人手都来自市井，流动性极大。下属兵马所又主要负责训练和造册登记事宜，真正身为朝廷管束的官员就没有几个。”
“何况最近兵马司人员调动抽空了这么多忍受，真要问责，还轮不到问责这些底下人。”
叶风说完，看了眼刘广。
刘广正与从对面走来，擦肩而过的一名壮汉互相递来一个眼神。
那壮汉虽然一身百姓装束，但叶风知道这是一名潜伏的御林禁卫（锦衣卫）。
被刘广派出潜伏的御林禁卫（锦衣卫）们不仅负责暗中保护叶风，也在不着痕迹的打探各种消息。
见刘广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叶风咂了咂嘴。
“呼延将军，你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叶风看向甜水巷的阁楼舔了舔舌头。
呼延朔用一种异样的表情看向叶风，问道：“叶公公打算如何做？”
叶风不答反问道：“河坊街什么地方治安最乱？”
呼延朔答道：“赌坊！”
“赌坊？”
叶风有些意外，看了眼甜水巷，意外中又带了点遗憾。
他本意是去河坊街治安差的地方巡视一圈，以为甜水巷也是其中。
但转念一想，甜水巷若是治安差，又如何能接待的皇城的达官贵人？
当然，叶风主要是想见见那个风韵的甜水巷老板娘。
“既然赌坊治安差，那么咱们就去看看，唉，呼延朔将军，你等等！我建议你……”
叶风拉住想要一头往前冲的呼延朔。
他见呼延朔一身戎装，怎么看都嫌碍眼，话到嘴边不再说下去。
呼延朔似乎没想过，他这身行头在这种治安差的地方，容易引起当地地痞流氓的应激反应。
叶风想了想，也就任由他了。
几人来到河坊街一条巷子，经过打探，这里有河坊街最大的赌坊。
一条巷子内，左右穿插了几个巷道。
整个巷子内，地上、墙边，蹲着、站着还有躺着一些身穿粗布麻衣的壮汉。
有的人红着眼，像落入捕兽夹挣扎的兔子。
有的人打着盹，似乎鏖战了一夜。
这些人双眼空洞泛着血丝，宛如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他们都是码头的工人，平日喜欢来这里玩几手。”
刘广有些混不吝的江湖气质，一见这阵仗，就立刻判断这些人应该是输了钱。
叶风想起刘广以前买蒙汗药的事情，心说把刘广带在身边的决定很明智。
“喂。才玩了几把，起来继续啊！”
“他娘的，这群穷鬼输光了就躺在这里，妨碍大爷赚钱，去他娘的！”
“有钱没有，没有钱就滚远点！”
有几个身材粗段，面带戾气的男子穿插于这些码头工人之间，时不时啐上几口，又踢上几脚。
其中一个男子眼尖，瞅见了叶风等人，满脸厌恶之色转瞬即逝，露出笑容走了过来。
“哟，几位爷，进去耍耍？”
那人满脸堆笑，嘴角咧出一抹狡黠，道：“看几位爷满面红光，想来必然手风顺——”
随着说话，那人目光扫过叶风等人。
看到呼延朔时，脸色顿然一变，盯着呼延朔身上的铠甲，戒备道：“这位军爷，也是来赌博的？”
叶风心头咯噔一下。
与刘广对视一眼，刘广脸色也不好看，对叶风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人是赌坊的打手。”
正在这时，和那男子同行的其他人，也向叶风三人围了过来。
显然，他们都是刘广口中的赌坊打手。
叶风知道，呼延朔穿着一身戎装，又是个生面孔，让这群打手本能地警惕起来。
“对，我们是来耍——”
叶风正要缓和气氛，却被一个高亢的声音打断。
“煌煌天子脚下，你们竟然私设赌坊，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呼延朔站出来了！
他在叶风眼中，像个神经病一样，指着几个赌坊打手，义正言辞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那几个赌坊打手有些懵逼，明显没见过呼延朔这种阵仗啊！
赌钱的军爷不是没有，抓赌的军爷也不是没有。
但没见过只身来抓赌的！
更没见过赶来河坊街只身来抓赌的！
那几个赌坊打手显然不是震惊于呼延朔的威猛。
他们露出了和叶风，看呼延朔像看傻子一样。
其中一个打手狞笑道：“呵，朝廷还敢派人来，真是不怕死啊！弟兄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