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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斗将足可溃千军
    却这潘焕,本关中群盗,后从附李神通,以骁勇着称,得其亲信,便是李神通带到黄芦关的数百兵卒的为首之将。前数日,他奉李神通之令,已在刘三儿等的前导下,试着走过一遭关侧山壁间的小径。早是做好了夹击汉军的准备。遂一得军令,他便领命,急集众而去。

    李神通与张平高、柳崇礼高立关头,再来眺望。

    见得不仅辎重车在集结,并已有汉骑从骑营驰出,向南而行;继而一队队的汉卒分从三四个步营中络绎开出,在营南的空地上,按照各团、各军的旗帜进行集合。又见在辎重营前先期集结完毕的三二百辆辎重车,并及十余架云梯、弩车等,或由民夫推着、或由骡驴拉着,也开始向南移动,绕过集合的汉卒,跟在骑兵的后头,朝着更南边通向龙泉郡的道路迟缓前进。

    遥遥望之,晨光下,偌大的汉营区域,尘土漫扬,人马之声,喧哗嘈杂。

    李神通勉强按住焦躁,一边望着汉军撤退的进展,一边不时地往西边山间张望。等了约小半时辰,天光大亮,然山中唯林木葱茏,不见潘焕等人行踪。——他却也知,这点时间,不够潘焕等攀过小径。前几天的试行,潘焕等用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完全程。却委实心焦,只恐潘焕等可别出了什么意外,若被徐世绩等从容撤走,真是功亏一篑!

    忽瞥见张平高还在边上,李神通当即作怒,斥道:“还在关上等什么?尚不速去做出击之备!”

    张平高当真冤枉,潘焕引众攀山时候,他就已下命令,调了大部分的关中守卒在关门内集合,预备出击,但他不敢争辩,只好应了声是,转身下了关楼。

    柳崇礼说道:“大王无须着急。汉贼上万步骑,加上民夫及辎重、云梯等物,没个半天,是离不了营的。至多再一个来时辰,潘焕等必就可绕至其营侧后。察徐世绩此撤兵,是欲骑兵、辎重先撤,则正好汉贼彼时骑兵已离,唯存步卒,更宜我军夹击。”说着,抚须沉吟了下。

    “怎么?”李神通问道。

    柳崇礼说道:“却有些奇怪。辎重先撤,此固宜然,为何徐世绩却也将骑兵先撤?”

    李神通哂然,说道:“这有何惑!出了汉营所驻河谷,南行不过一二十里,便又是山道。山道狭窄,步队难展,骑兵若从於后,驰亦驰不得,何等憋闷,故先遣出。”

    “大王料事极明,必是如此了。”

    李神通又望了望汉军骑兵、辎重、步兵的撤退次序,说道:“不过你说的倒是不差。汉骑若是先行,再等个把时辰,确是留在谷地的便多是汉贼步卒了。没了汉骑遮掩,我军夹击,更易破贼!”话是这么说,望着汉军有条不紊地分批次出营撤退,他免不了还是心急如焚。

    又等了一个来时辰,望见徐世绩的将旗也从其主营出来了,又见汉军的骑兵、辎重多已远去,而剩下的近万步卒亦大多出营,集合完毕,已有千余步卒随辎重之后,亦开始向南行。李神通着实等不及了,死死盯着徐世绩正在移动的将旗,怒道:“潘焕怎么搞的,还不见动静!”

    他在关头上焦灼地踱步,日头高升,晒得他浑身冒汗,也如若不觉。

    时间过得仿佛极慢,实际上也只是又再等了不到一个时辰,——这时,汉军的骑兵大队、辎重车都已离营十余里,后续的汉军步卒则已尽数出营,先行的离营也已数里,而殿后的千余人尚未列队未毕。忽听得西南方向山岭间号角连鸣,杀声大作,如闷雷滚过山脊,惊起林中宿鸟成阵。潘焕所率奇兵终从高岭间杀出,数百人持刀举盾,势若奔流直下!

    南撤的汉军队伍顿时出现骚乱,尤其殿后的千余汉卒更是大乱,惊呼声、叫骂声远远传来。

    李神通在关楼上看得真切,精神陡振,猛一击掌,露出狂喜之色:“入他贼娘,成了!”一叠声喝令,“张平高呢?令这厮快快引步骑出击!”指向南撤汉军中的徐世绩将旗,“入他贼娘,给本王直捣汉贼中军,擒拿徐世绩!”喜悦的心情之故,忘了亲王体面,脏话都骂了出来。

    “咚!咚!咚!”黄芦关上,进攻的战鼓擂响!

    关门缓缓打开。

    张平高率数十精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关门,扑向混乱的汉军后队!

    他马快槊疾,口中大喝:“大唐张平高在此!徐世绩休走!”

    汉军殿后的兵马俱是步卒,且正在列队,难以结阵抵抗。张平高等骑出了关门,如旋风般倏忽即至,瞬间将他们冲得七零八落。竟是无有一合之将!张平高胆气愈壮,目光锁定数里外的徐世绩将旗,连声大呼,引骑扑向!身后数十精骑紧紧跟随。於是在冲过了汉卒的殿后兵卒队伍后,势如破竹,又接连冲过了殿后汉卒与徐世绩将旗间的数队南撤汉卒。

    ……

    从关楼望去,关前数里外的这片谷地间。

    此际徐世绩将旗后的两三千汉卒因张平高等的冲击,恍似鸡飞狗跳,混乱不堪,旗斜队乱,根本形不成有限的截击、拦截,只能任由张平高等骑向前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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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徐世绩将旗前的汉卒主力之数千撤退队伍,在杀出的潘焕等侧翼进击下,也是波浪也似,骚乱起伏,有的急忙向前加快奔走,有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神通大喜至极,再度喝令:“传本王军令,步队速速压上,不可延误战机!”

    关中守卒总计千人,除百十人留在关墙上外,其余步卒悉数杀出,追在张平高等后,组成了四五个锐阵,四五柄利刃一般,插进了汉军殿后步卒中。汉军殿后步卒越发混乱,四散奔逃。

    李神通眼见此状,大胜在望,他抚须仰头,哈哈大笑,说道:“黄口孺儿,亦敢来犯天威!今日便叫你等知晓,何为有来无回!传令下去,休得放走一贼!”他再次找到徐世绩将旗所在,遥见徐世绩将旗在汉军的混乱中却竟停下了,愈加大喜,说道,“这贼厮见我天兵杀出,必是惊乱,束手无措,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令道,“擒得徐世绩者,重赏!”

    ……

    徐世绩的将旗为何在这乱军中,突然停下?

    张平高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些,他距离徐世绩的将旗已剩下不过百余步了!

    已能看清旗下骑在马上的徐世绩的身影。他亦狂喜满心,仿佛不世之功已在眼前。

    乃更奋勇武,他催马挺槊,大呼叫道:“徐世绩,大唐张平高来也,授首来!”

    就在此时,斜刺里猛然爆出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甚么鸟贼,亦敢猖狂?认得俺单雄信否!”声音未落,十余骑如黑色旋风般从一侧乱军中卷出!

    为首一将,身姿雄健,美须髯,胯下黑马,挺槊悬锏,正是单雄信!但见他杀气腾腾,匹马当先,竟不避让,反迎着张平高的锋锐直冲过来!二马相交!张平高举槊刺去,单雄信不格不挡,只是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前跃,同时他手中槊刺出,后发先至,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之声响起。张平高的动作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甲的槊锋,张了张嘴,只涌出一股鲜血,随即被单雄信大喝一声,挑於马下!

    以勇悍扬名唐军,自从李渊起兵,历战皆有功劳的张平高,与单雄信交手一合,便即被杀。

    随在其后的唐军精骑不可置信,兴奋立去,被惊得魂飞魄散。

    单雄信更不迟疑,拍马闯入敌群,寒骨白左右挥舞,或扫或刺,如入无人之境,顷刻间又将数名抵抗的唐骑刺杀。从在单雄信马后的诸汉骑,纷纷杀到。却都是何人?

    跟在单雄信马左数骑,为首之将面如黑铁,长槊挥刺,勇武不下单雄信,常何是也;跟在单雄信马右数骑,为首之将黄面黑须,丘孝刚是也;又魏夜叉、张公瑾等将,俱从左右其间!

    这十余骑,无一弱者,皆徐世绩军中最为骁勇的骑将,无不千挑细选出来。

    张平高所引的这数十唐骑,虽称精骑,无非相对於一般骑兵而言,面对这群虎狼,何以抵挡?

    他们的冲锋势头顿被硬生生遏住。随之,常何、丘孝刚、魏夜叉、张公瑾等各显勇武,与单雄信并驾齐驱,槊刺锏打,这数十唐骑片刻被杀伤泰半,其余的再也遮挡不住,溃散奔走。

    “贼骑已溃!杀!”单雄信意气高昂,精神抖擞,声如洪钟,挥槊向前一指。

    徐世绩将旗下,百余亲兵敲打盾牌,齐声大呼:“大将军令,杀!”

    原本看似混乱的汉军步卒,随着单、徐的一喝一令,虽然大部分仍处在慌乱状态,然却有几部将士,仿佛被突然注入了灵魂,不复“混乱”,在本部各级军官的呼喝下,迅速地靠拢、整队、结阵,或向后、或向西翼,紧跟着便向潘焕等唐军发起了凶猛的反击。

    唐军本就兵少,若张平高等突击克成,能够一举将徐世绩擒杀,自或可以取胜。

    然张平高反被单雄信所杀,从他出关的唐骑也被单雄信等骑杀散,便潘焕等数百在侧翼进攻的唐卒也好、近千从关中出来在汉军后进攻的唐卒也罢,被汉军这几部精卒蓄势已久的反冲锋一撞,几乎转眼之间,攻守之势即易。两支唐军阵脚大乱,冲锋之势被退乱取代。

    潘焕见势不妙,惊骇欲绝,慌忙勒兵,欲收拢结阵,已来不及。

    反攻的汉军步卒如潮水般已将他与其部、还有刘三儿等百十稽胡围住。刀光矛影中,潘焕所率的这数百唐卒精卒相继死伤,刘三儿等试图后逃,无路可走。反攻他们的这部汉军的主将,立在阵中,不断催促兵士进攻。——这将便是徐世绩帐下最得亲用数将中的聂黑闼。

    越过纷乱的谷地中间区域,汉军后队方面。

    亦有展开反攻的汉军兵马,也是约千人上下,主将披甲持刀,亲自冲斗在前,乃是罗孝德。

    ……

    再从关楼,这时望去,李神通如堕冰窟,目瞪口呆,指着徐世绩将旗的手颤抖不已,说道:“这、这……。”耳中传来的仍然是喧乱、惨叫之声,但这喧乱、惨叫已换成了出关的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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