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轻语:“你们想听我说什么?”
大臣厉声:“当然是陛下的下落,还有外界现在的所有!
“您究竟将逝者的灵魂私藏于何处,以及天下人修为无法再精进,是否也是出自您的手笔?!”
“你是指,如今那些在星罗内部四起的流言?”国师听着似是轻笑了声,“正如你不信我方才所说——陛下正闭关修行……
“那么,卿又何故以此无证之举生事?”
嗯,偶尔学这些老是想回到过去的家伙的说话方式,还挺好玩儿的。
在如此紧张的局面中,他分了下心,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着这些不着调的事。
那大臣冷笑一声,瞳孔一张一合,隐秘透露出一种难耐的兴奋。
“国师想要证据?当然有!”
仿佛在暗中蛰伏已久、终于等到时机的豺狼,忍不住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流出腥臭的口水。
“如果国师您真当清清白白,那为何一位战功赫赫的士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认您谋害其血亲?
“如果国师您真毫不虚怯,为何月余以来,帝国上下都再无法寻得那将士的踪迹半分?
“敢问国师,如今又当对这一切作何解释?!”
高座上的蓝色青年不再发言。
而他保持的沉默,更像是一针最令人发瘾的兴奋剂,让那大臣隐秘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鼻翼贲张,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语调几欲变形。
“国师不为自己辩驳,莫非是完全被说中,心虚了?”
蓝衣青年仍旧不语。
他哈哈大笑。
“大家看吧,他承认了!他的确是个虚伪小人,是在暗中残害天下人的伪君子!”
什么无上的星罗国师……都是狗屁!
他面容兴奋到扭曲地:“来人!国师已谋反,将其捉拿,进万象殿救出陛下!”
只是在他身后有人动起来之前,座下的所有白虎禁卫,已先一步齐齐拔枪。
爆能枪立刻以最高功率蓄满。
“别动!”
“放下武器!”
前一声来自所有白虎禁卫。
而后一声,则来自因白虎禁卫拔枪,而应激同样举起武器,以陈新杰为首的军方高层。
大臣见此又惊又怒:“白虎禁卫!你们当真要同他造反不成?!”
但白虎禁卫们根本不带鸟他的。
只有那个为首的白虎禁卫,像是对他,又像是对此刻所有正被枪口指着的人说:
“帝国律令,进犯国师者,情节严重,白虎禁卫可就地处决!”
那大臣气急,却又似突然灵光一闪般,大喊:“白虎禁卫肯定都被他控制了心神,所以才始终护着并听命于他!
“陛下如今生死不明,谁能证明陛下的确为他们留下过口谕?又有谁敢保证,他没有用他的能力,篡改过白虎禁卫盔甲中的录像?”
好说辞。
毕竟他的能力是全国上下都公认的、难以想象的强大。
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看样子,那大臣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而愈发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也给了那大臣信心,让他产生别人都已被自己打动了的错觉。
在矛盾进一步被激化,彻底演变成火拼前,始终端坐未动的国师,此刻抬起一只手。
“停。”
仅仅毫无威慑力的一字,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任何呵斥的意味。
却就是在一瞬之间,让整个天枢殿内都变得鸦雀无声。
本来还紧张无比的氛围,亦是随着那简简单单的那一字而散了个干净。
除了白虎禁卫还在警惕防备外,其余所有人,皆是看向了那高座上的身影,投以略带敬畏的目光。
当大殿彻底安静,隔了几秒后,国师才再度平静开口:“所有白虎禁卫听令,带着我的「国师令」,去将整座万象殿封锁起来,不得让任何人或任何事物靠近半分。
“除遇特殊情况可自行商议应对外,至少要留有半数人一直守备在万象殿内,静待陛下出关。”
他抬手,蓝黑玄奥的符文凭空示现,又慢慢往下飘落,直到被为首的白虎禁卫攥在掌心。
“是!”
他们一并抚胸执礼,接令后,纷纷收起爆能枪,维持着阵型,步履整齐地向殿外走去。
围挤在大殿出口的人群自发向两旁散开,用沉默的目光,为这支帝国最强大的尖兵行注目礼。
待到所有白虎禁卫都离开后,那大臣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便又大声、甚至添了几分急切地:“你什么意思?让白虎禁卫阻拦我们去找陛下的踪迹么?你竟敢如此大胆!快,将他——!”
只是,他的话刚说一半,就像被人骤然扼住咽喉,剩下的都堵在喉头,后又被迫咽了回去。
“雪无踪。”
高座上的国师,只轻轻喊了声这个不知是谁的名讳。
就让那大臣霎时瞳孔紧缩。
“在你试图定我的罪前——”
国师仍旧端坐于皇座之上,像是尊不会动,无悲无喜的雕塑。
给人以相当的距离感。
和绝不容触犯的压迫力。
“不如我们先来谈谈,那些有关于你的罪证。”
大臣在安静如鸡的死寂中,额角缓缓滚落颗颗冷汗。
“是你自己坦白……”国师淡淡地,“还是由我来帮你?”
从镜头前大义凛然的引导者,一下子变成同之前的国师一般无二的被审视者。
大臣定了定神,在那股一下让自己失声的力量散去后,还想试图挽回局面。
可一张嘴,说出的却是——
“那又怎么样?”
他顿时满脸惊恐。
“放在那群贱民身上是罪证,但我体内流淌的可是天斗皇室的正统血脉!于我而言,就是我生来就本该享有的特权!”
但他的嘴不再受他自己控制,脱口便是傲慢和高高在上的语气。
“贱民凭什么享有和我们高贵的皇族成员一样的权力?”
他扭曲地。
“明明能赏赐他们一点面包与牛奶,他们就该感恩戴德才对!而不是见我不叩首,反倒跟我说什么人人平等!”
人群再度哗然。
只是这次的骚动,因为那猝不及防的惊天反转,比之前要更盛万分。
大臣感受着无数道目光刺在自己身上,脸憋得通红。
看向高座上的国师,眼中憎恨之余,亦是不可避免染上忌惮和恐惧。
即便隔着那层蓝光星纱,他仿佛依然看见了国师脸上的讥讽和嘲笑。
“……原来是依旧心有不甘的天斗后人。”国师似感慨、似惋惜、似劝阻般地,“但天下合并乃是必然,何故始终困顿于此,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