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与李善长是拿着任命书离开的,陈解一早就定下了他们的工作内容。
这一次宴会主要就是安二人的心,让二人心无旁骛地给自己当牛马。
这时二人走出了汉王府,刘伯温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看向了李善长道:“李兄,这新主公,绝非等闲啊。”
李善长手中也拿着一份任命书,这时道:“哎,他比之上位,有过之无不及,若说上位是头猛虎,他就是一条真龙啊,你看给咱俩安排了这么多得罪人的活,而咱们还得笑嘻嘻的给他干,哎,命苦啊~”
刘伯温闻言道:“你这算是乐在其中吧,毕竟你这可是个中枢任职的肥缺,而我……”
刘伯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任命书,安徽路平章政事,主管安抚百姓,筹集粮草,接应大军北伐!
安徽啊,那可是朱重八的老家,那里可是有不少朱重八死忠的,现在去那里开展工作,可是比应天都难,应天毕竟是朱重八后来打下来的,所以并不稳固。
可是安徽那是朱重八基本盘,里面多是朱重八老乡,现在自己去做平章政事,那还不给自己搞事。
李善长见了道:“汉王不是给了你五千警备巡捕的指挥调度权吗?我可都听说了,这些警备巡捕,说是巡捕,可是每一个都是精兵强将,拿出去上战场也是当精兵用。”
“有这五千人,安徽地界还有人敢跟您不客气吗?您动动笔,这些人就人头落地了。”
李善长说道。
闻听此言,刘伯温苦笑道:“可是这动笔也是得罪人的活啊,都说笔落惊鬼神,我这一笔下去,我刘伯温三个字,可要被安徽老乡按在地上骂啊。”
李善长闻言看着刘伯温道:“我都说了,你别表现的太清高,没有君主会喜欢你那种清高的。”
“上位当年不喜,今日的汉王也不喜,你今日宴会,非要跟我犟什么汉王不如宋太祖,你争辩这个做什么啊!”
刘伯温道:“理不辨不明,我不能因为怕君上不喜,而变得阿谀……”
刘伯温看看李善长,把话收了回去,他情商再低也知道不能当着李善长骂他是阿谀奉承之辈。
李善长这时脸上笑容僵住了,看看刘伯温苦笑道:“呵呵,伯温啊,你有今日,该啊……”
说完李善长摇头就离开了,刘伯温看看手上的任命书,拍拍自己的嘴道:“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李善长这时背着手回家,心情却是美美哒。
虽然他对老东家朱重八有着无限的忠诚,但是人死了,又何谈忠诚,而且新东家给的也太多了。
户部尚书,主管汉地所有税收,粮饷,钱财等相关事宜。
李善长看着手中的权力,那是相当的激动啊,根据汉王介绍,他将来准备沿用三省六部制度,并加以改良。
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三省,而之下六部主事,就是吏户礼兵刑工,六部,而听汉王说,这六部保留,除此之外,可能要加几个部门,比如现在汉地最厉害的商业部,还有最厉害的科学院,都是要单独列出来的。
而自己上来就混了个户部尚书,那你还要啥自行车,这就是重用啊。
汉地现在可是整个南方之地,天下已经大半归汉,这个起步点,尤其是自己还是罪臣,已经是汉王隆恩浩荡了。
李善长决定为陈解好好做事,一定要作出成绩,将来说不定也能当一当宰相之位。
此时小榭之内,陈解喝了杯酒,看了看胡惟庸道:“老胡,你觉得此二人如何?”
胡惟庸闻言沉默片刻,开口道:“李善长油滑但是有能力,刘伯温清高,也是个能做事的,二人虽然性格各异,但也都是能臣干吏,有此二人,咱们朝堂事务也能轻松许多。”
陈解道:“其实还有宋濂吕昶也都是能臣干吏,我也都尽数收编,以做重用。”
胡惟庸道:“主公英明。”
陈解看看胡惟庸道:“老胡啊,最近心态如何?”
胡惟庸听了这话一愣看向了陈解道:“主公,我最近看着咱们汉地版图越来越大,心情甚好啊。”
陈解道:“那就好,不过老胡啊,你能力很强,但是要懂得放权,丞相要抓大放小,不可万事都贪恋啊。”
胡惟庸一惊,紧跟着立刻道:“是,主公,惟庸记下来了。”
陈解这时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道:“别多想,你的忠诚,我是看得到的,你做事也用心的很,不过人有时候会膨胀,所以懂吧。”
“臣该死!”
胡惟庸这时突然跪下,陈解看着胡惟庸这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做了什么,陈解可是太清楚了,最近广收门生,已经收了十八个有能力的官员入门下。
称之为胡府十八罗汉。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要是不敲打,将来事情还大条了,可就不好了,所以现在敲打一下,胡惟庸应该知道如何做。
天下没有完人,人都会犯错,如果不能容忍他人犯一点错,那就是不对的,及时给予纠正,对方就很难犯错了。
陈解看着跪在地上的胡惟庸道:“惟庸啊,我知道这件事你不是主动的,但是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在朝堂的位置,你的一言一行,可都影响很多人的。”
“今日你收了这十八个人当门生,十八罗汉,明日,你就能收三十六人叫三十六天罡,再收七十二人叫七十二地煞,再收几百上千人,成为周天星斗。”
“当这么多人都依靠你,吹捧你,以你为首的时候,你猜,你会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是……”
陈解目光一冷,扫向了胡惟庸道:“你是我的从龙之臣,我很倚重你,可是如果你真的有一天,尾大不掉,我也只能忍痛!”
陈解眼神一冷,看向胡惟庸道:“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记住,如果你势力大了,就会有敌人,而你的敌人,就是坐在至高位置的我。”
“你想与我为敌吗?老胡?”
陈解脸上带着笑容看着胡惟庸,胡惟庸见状吓得立刻跪倒道:“主公,臣不敢,臣不敢啊!”
看着胡惟庸这个样子,陈解脸上的笑容一松道:“起来吧。”
胡惟庸这时跪在地上道:“臣不敢!”
陈解看着胡惟庸道:“我能明着跟你说,就代表我没把你当外人,如果哪一天这样的话我不跟你说了,你就要小心你的脑袋了。”
胡惟庸听了这话大气都不敢喘:“臣惶恐。”
陈解叹了口气道:“老胡啊,你我也算老交情了,我不想列举我大汉二十四功臣的时候,你不在其列。”
“臣知道错了,臣回去之后,立刻开除那十八人的门生之位,从此绝不再收门徒。”
陈解听了这话看看胡惟庸道:“嗯,另外这十八人,所有人降一级录用,并提高他们的政绩考核内容,不合格者,清除官员体系,永不录用。”
“是!”
胡惟庸立刻应是,陈解看着胡惟庸道:“好自为之吧。”
说完陈解转身离开,只留下小榭之中,胡惟庸站在那里,冷汗已经浸透他的后背,这时他看着陈解离开,扶住了桌子,缓缓坐下。
他的手还有一些颤抖。
面对帝王之气无敌的陈解,胡惟庸感觉自己就是挑战巨龙的蝼蚁,哪怕巨龙的一口气,他都受不住。
这时他缓了好久,突然苦笑一声,也许是自嘲的一笑,反正就在那里笑了笑,紧跟着摇头。
自己是飘了,当那十八个门生跪下来向自己说,为自己马首是瞻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是膨胀的,有一种天下入我彀中之感,而今日再看,自己是何其可笑。
自己只是这盘棋的一个棋子而已,却偏偏想做棋手,如果今日主公没有警告他,他可能会继续膨胀下去。
到时候真的如主公所言,十八罗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成千上百的周天星斗,这些人会把自己一点点捧杀的不满足现在这个职位。
而自己上面可就是天了。
自己要是继续下去,那可就是逆天了。
逆天!
胡惟庸一想到这个词,就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自己的天是什么,是那个继承天道、打败朱重八、马上要北伐统一天下的至高君王。
是那个手握青龙白虎、朱雀乞活、佛兵、破虏六大军团,近五十万大军的万军之主。
是那武道通神,马上就要成为陆地神仙的无敌强者。
你胡惟庸手底下就几个门生故吏、几个文官,还想翻天不成,只要自己的天想要弄死自己,那就是一声咳嗽的事情,到时候,没有人能够帮自己,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想明白这些,胡惟庸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吾头在否?”
摸了摸脑袋还在,胡惟庸松了口气,同时也明白了,今天看似是考验李善长与刘伯温,其实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敲打。
意思很明显,你胡惟庸不是唯一的选择,没了你,我还有李善长,有刘伯温,甚至还有吕昶,宋濂,杨宪之流可以用。
你胡惟庸要是分不清大小王,汉王就帮自己分。
不过最后汉王挑明了,胡惟庸松了口气,汉王还是念旧情的,如果汉王不念旧情,今日就直接在这荷花池小榭周围埋伏刀斧手了。
摔杯为号,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成了肉臊子了。
胡惟庸想到这里突然又自嘲一笑,不过自己也想多了,自己配让汉王使用刀斧手这般下作的方法吗?
只要汉王下一道旨意,自己还敢反抗不成?
胡惟庸想到这里,起身向陈解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个头:自家主公是越来越天威难测了,不过今日自己也算是死里逃生,算是主公饶了自己一条狗命啊。
胡惟庸这一刻对陈解的感觉就是天威难测,同时也彻底熄灭了因汉王府势力迅速扩张而滋生的狂妄想法。
汉王府现在实在是太大了,扩张太迅速了。以前汉王府只有湖北一路时,胡惟庸倒没觉得什么,可随着汉王的壮大。
蜀中,陕西,山西,青海都已经变成了汉王府势力,而打败了朱重八之后,势力更是扩张了一倍有余。
现在又多了,安徽,河南,江西,江南,福建,五路,现在整个汉王府势力已经控制十路了。
而曾经的大乾,日薄西山的只剩下山东,河北,以及辽东空地的控制权了。
所以现在汉王实力已成,而他胡惟庸作为文官之首、大汉丞相,自然也水涨船高,开始膨胀起来。
这才有了被人撺掇的开始收门生的想法,现在想想,胡惟庸只感觉自己愚蠢至极。
自己怎么就被利益蒙了眼呢?
胡惟庸想着,苦笑着离开了汉王府,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临时府邸,刚到门口这时就看到一群官员聚集在这附近。
胡惟庸皱眉,隔着窗帘看到了好多拜入自己门下的门生。
这时胡惟庸的马车停好,胡惟庸刚挑开车帘,紧跟着就看呼啦啦一群人就围上来了,上来就有一群官员跪在地上。
“拜见胡相。”
胡惟庸皱眉,看着跪了一地的人道:“你们干什么?”
这时人群中一个曾是胡惟庸十八门生之一的涂节,这时连忙上前来到了胡惟庸身旁道:“老师,你回来了。”
“这些同僚都是慕名而来,想要拜入老师门下的,他们都是应天及江南的官员,我统计了一下,一共三十六人,正好凑够三十六天罡。”
“对了老师,仰慕您的人还有很多,据说黄州府那边更多,咱们有同僚已经去统计了,差不多能有六七十人,到时候再凑个七十二地煞。”
“咱们一起保着老师步步登高!”
“对对,保着老师步步登高!”
一群人这时齐齐对胡惟庸恭维道,要是以前,胡惟庸说不定悄悄然就同意了,可是他刚被陈解敲打过,而且心中也知道自己想法多危险了,于是深吸一口气看着众人道:“步步登高,我现在已经是丞相了,我在登高,登多高,取代汉王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