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慎最擅长妇科千金科,对女子怀孕小产有深入的研究。
当郑缘听到徐慎的名字时,他心中一惊。
他不敢看床榻,双手拂袖,朝下磕了个头:“我马上去。”
郑缘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但在转身时,余光忍不住往床榻上瞥了一眼。
看到天青色上染红的血迹后,郑缘双腿发虚,不敢耽误,立即出门。
徐慎赶来时,沈妍已经疼得几乎晕过去。她惨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只能趴在床榻上,捂着肚子,喉咙里不时传出几声呻吟。
皇上坐在床榻上,脸色铁青,神情严肃而冰冷,只有一双手轻放在沈妍的后背上,稳定地安抚着她。
徐慎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一沉。在来的路上,他看到郑缘神情不对,特意向林公公询问过,但郑缘什么也说不清楚,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有血。
当时徐慎就有所怀疑,现在看到皇上如此体贴关心沈妍,他更是心中不安。
这是哪位小主?但看皇上如此在意的样子,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会出大乱子。
徐慎心情沉重,上前走过去:“叩见皇上。”
“你来得正好。”霄语看到他后,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示意徐慎上前,但放在沈妍后背的手始终未移开。“你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
霄语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的沈妍。玄色的长袍穿在身上,无法掩盖她那瘦弱纤细的身材。
一张脸惨白得没有血色,乌黑的长发已经湿透。她的脸上满是痛苦,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怜惜。
徐慎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难怪皇上如此在意她。床榻之间无法抑制地散发出血腥味。
当徐慎刚靠近时,他闻到这股气味,看着皇帝紧张的样子,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恐怕是小产。
“我斗胆问皇帝,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皇帝不愿意走,徐慎弯着身子站在那儿,不敢伸出把脉。
他只能尽量打听消息。霄语紧紧握住沈妍的手,想到刚刚的一幕,薄唇都紧紧抿着。
“我刚刚碰了她的腹部。”沈妍的疼痛突然袭来。当他碰到沈妍的腹部后,她突然捂着肚子疼得满脸是汗,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加上逐渐从裤子里溢出的血腥味,霄语紧紧抓住沈妍的掌心。“我恐怕是小产。”
沈妍躺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肚子痛不欲生。当她听到皇帝的话时,瞬间清醒。
皇帝在说什么啊。沈妍捂着肚子,感到非常痛苦,她的身体像是挪了位,但并不想被误会是小产。
“皇上……我……”沈妍疼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拽住皇帝的袖子:“不是……”她不是小产。
“是我不对。”霄语反手紧紧抓住沈妍的手,转过头冲着徐慎时眼神冰冷,不怒自威。
“你快来看看。”
“皇上,我来把个脉。”徐慎心惊胆战的伸出手,只是刚把脉,皇上就瞟了他一眼。
徐慎立刻明白,赶忙拿出诊帕。诊帕打在手腕上,皇上也不肯走。他只得半跪在床边。
室内气氛僵硬,除了皇上轻拍沈妍后背的声音,只有冰鉴滴水声。郑缘站在墙角处,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了。
皇上这么在意沈妍小主,如果真小产了可怎么办?他脑中的想法层出不穷,时不时的偷看前方的景象。
徐慎也是同样跪在地上,他抬起眼眸往皇上那儿看了眼,再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处的脉象,只觉得脑袋发懵。
“怎么了?”
霄语见他久久没有动静,放在沈妍后腰处的手便是一紧。
“太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徐慎看着手中的脉象,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启禀皇上,这位小主并未流产,或者说,并无喜脉。”徐慎起身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犹豫地说道。
“那么,她方才的痛苦是?”沈妍的腹部流血,她看起来非常痛苦。
“回皇上,小主是每个月的月事来了。”
徐慎看着皇上紧张的神情,他知道他可能已经误解了。
他赶紧补充道。屋内的所有声音立刻停止了,郑缘和徐慎都明白,皇上已经犯了一个大错。
郑缘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不敢抬起头来。徐慎也低着头,不敢乱看。
屋内一片寂静,沈妍也感觉到了这种不自在,她捂住肚子,躺在皇上的怀里,不敢大声呼吸。
霄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看着怀里沈妍,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低下头问沈妍,“你每个月的月事来了?”
沈妍听到皇上的声音,不知道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然而,她没有想到皇上会误会她流产。
沈妍的腹部疼痛难忍,她忍不住发出了声音,“皇...皇上。”
听到她的声音,霄语放在她背后的手停了下来。霄语生气地问,“那么,她为什么腹部那么疼?”
徐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瞥了一眼沈妍,心中暗自佩服。
他刚刚看得很清楚,这个小主不需要说太多,改写如下:皇上的怒火被一声疼痛的呼喊平息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后宫的嫔妃中并不多见。
这位小主的外貌出色,皇上对她显然十分关注。
徐慎心中充满敬畏,听到皇上的问话后,立刻谨慎地赶忙回答:“皇上,小主年纪尚小,刚刚行过笄礼,尚未完全发育,因此来了月事可能会有些痛。”
他切脉时已察觉到小主疼得冒汗、脸色苍白,并非装出来的。
“请允许奴才下去为小主准备两贴药,日常注意保暖,避免接触冰水等寒凉之物,并注意饮食起居,这样应该就能慢慢恢复。”
然而,皇上对此并不满意。后宫的女子在月事期间会被撤掉绿头牌,这是规矩,而沈妍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霄语把手放在沈妍的后背,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她痛得这么厉害,你确定没有问题吗?”徐慎心中一紧,没有立即回答。霄语低下头,目光冰冷而威严:“徐慎,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皇上。”徐慎被那眼神压得全身发抖,擦去额头的汗水,颤抖着声音说:“小主身体较弱,需要细心呵护,这是真的。
小主自幼就被精心教养,没有吃过苦,越精致的花朵自然也就越难养。
把脉时我就知道,这些日子皇上一直宠爱她。
而且……皇上体力强大,次数也多……寻常女子多次恐怕都难以承受,更别提小主这样娇弱的人了。
所以她月事期间会比以前更痛一些。”然而,如果告诉皇上这些……徐慎并不敢有这么大勇气。
沈妍疼得忍不住不出声,霄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徐慎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情。
“那又怎样?”皇上转过头,徐慎再怎么也不敢隐瞒,他低下头,颤巍巍地开口道:“女子就像一朵娇花,花朵初开时美丽动人,但越是美丽的花就越需要精心呵护。
徐慎尽量措辞文雅地表达了这个意思:“如果因为太喜欢而经常触碰,或者在欣赏花卉时过于用力,无论对人还是对花都不是好事。”
徐慎说完后不敢抬头,沈妍原本也在专注地听着。听完之后,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立即垂下头,整个人像乌龟一样把头埋在双臂里,不敢抬起来。
她一想到是因为皇上!沈妍的月经向来不规律,虽然也会肚子痛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厉害。
简直是痛得难以忍受,当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一想到是因为皇上这段时间经常撩拨自己!
沈妍气得牙痒痒,可现在肚子疼得顾不上这些了。她听懂了徐慎的话,默默地低下头,现在最怕的就是皇上了。
今天皇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如果到时候找她算账该怎么办啊?!沈妍愁得想把徐慎等人叫出去,可碍于身份又不敢开口。
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支支吾吾,示意皇上不要继续说了!但是霄语显然没听懂,他满脑子都是沈妍捂着肚子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还是疼?”霄语看她一眼,立刻转头。
“徐太医!”他显然没有耐心再听徐慎在谈论养花的长篇大论。他抬起头时已经流露出不耐烦:“连一个月事都治不好?”
“朕想知道怎样才能让她下次不用那么痛苦。”沈妍听后只觉得想哭,抓紧皇上的袖子紧紧地收着,整个人像鸵鸟一样不敢抬起头。
皇上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徐慎跪在地上,只觉得冷汗直冒:“小主身体虚弱些,用些药滋补就可以了。”
皇上显然是心乱如麻,他垂下头也不敢掩饰了,大声说道:“最重要的是床笫之事要温和些,次数也要少些。以免过于用力伤了肾气!”
“都出去!”过了很久,皇上喉咙里才发出这个声响。郑缘眼明手快,立即上前扶起徐慎。
两人低下头,不敢抬头看直接往门口走。室内只剩下沈妍和皇上两人。沈妍看着紧闭的宫门,捂住肚子,抬头看了眼皇上,然后咬着下唇试图悄悄溜进床下。
她动作很轻,不敢发出声音以下是重新创作的内容:沈妍身体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试图从皇上面前悄然溜走。
然而,她的一个小小动作未能逃过皇上的眼睛。
头顶传来一道不满的嗤笑:“你还要动一下试试吗?”沈妍的脚掌悬挂在床沿边上,半个身子都快要落在地上了。
现在被皇上这么一说,她进退两难。她无可奈何地仰起脑袋,带着哭腔说:“皇上不是说过要我们都出去吗?”
霄语真的被她气得笑了,他眼神戏谑地看着沈妍:“你在装傻吗?”
沈妍不敢承认,即使她真的装傻,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表现出来。
她眨巴着眼睛,悄悄地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嫔妾哪里敢?”
沈妍一脸惶恐,捂着小腹的手都在用力。霄语低头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下次朕再来教训你!”皇上伸出手,手指在沈妍的鼻尖上轻轻一点。然后他起身走向屏风后。
沈妍看着微微晃动的珠帘,松了口气。她捂着小腹躺在床榻上。
一会儿后,两个陌生的宫女进来了,她们手脚麻利地伺候着沈妍去洗漱,然后整理好一切,才扶着她回去。
床榻上的被褥已经换过,屋内的鎏金铜炉中飘出淡淡的苏合香。
沈妍刚坐下来,就见皇上坐在书案旁,冲着她不紧不慢地说:“把药喝了。”
紫檀木的小圆桌上,红漆托盘中放着一碗浓浓的汤药,那浓郁苦味令人望而生畏。
沈妍从小就怕苦,看到这么大一碗药,脸色都变了。但是她不敢不喝。“嫔妾遵命。”
沈妍上前,乖乖将药碗捧起来。刚凑近,那苦涩的药味就冲的人难以呼吸。沈妍捂着鼻子,一时忍不住犹豫到底要不要喝。
这时皇上开口了,他手中的毛笔挥洒自如,头也没抬,却像是察觉了她的想法:“药要趁热喝,等会喝就失了药性。”
无奈之下,沈妍只能鼓起勇气喝下药。苦涩的药味直冲脑门,苦的让人有些惊异。
还没喝完,皇上淡淡的声音又传来了:“这药就是要趁热喝。”听到这话,沈妍真是欲哭无泪。
沈妍犹豫了片刻,然后怯生生地说道:“这个药,这个药似乎有点特别。”
她并不是没有喝过药,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苦的。这种药的苦味简直让人难以忍受!“好的药物通常味道苦涩。”
今日皇上一再丢失脸面,若日后向他追究责任,该如何是好?沈妍深感忧虑,几乎要叫来徐慎等人,却又碍于身份而不敢开口。
她抚摸着小腹,含糊不清地支支吾吾,示意皇上不要再说了!然而,萧煜似乎并未理解她的意思,他此刻内心充满对沈芙的思念。
他看着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还是疼吗?”霄语转身准备离开。
“太医!”他显然没有耐心再听徐慎关于养花的侃侃而谈。
当他抬头时,已显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连个月经都治不好?”
他问道,“我想知道怎样能让她下次不再那么痛苦。”
听到这话,沈妍感到无比无奈,紧紧抓着皇上的衣袖,不敢抬头,仿佛鸵鸟般将头埋在翅膀中。
皇上怎么能一点也不理解她的暗示呢?